輕音部除了吹奏部的兩處場地，以及日常成員的三四間活動教室。
就連鋼琴、輕音、器樂、搖滾、爵士樂、人聲合唱都各自獨立。
人聲合唱和鬼哭狼嚎一樣。
反而只有一間的心理活動部還要被譴責，一條哉本人都覺得很不公平，但自己說過的話自己要記住。
鋼琴室在活動A樓，近藤老師走在前方先一步敲門推開走進。
干凈整潔，寬敞明亮。
等候多時的輕音部成員雙手端著鑰匙交給近藤老師，宣布這間教室的歸屬權，像極了戀愛攻略——除了永遠保持神秘外就是格外地大男子主義。
以進入房間的角度，擺在房間中央靠左側的電鋼琴，幾張心理活動部完全比不過的精致鋼管椅。
待輕音部成員離開，清水千代先一步走到電鋼琴旁邊觀察。
近藤老師顯得很有興致，“啊嘞啊嘞～，話說曾經(jīng)求學時也有過想學習鋼琴成為鋼琴家，不過明白教師待遇優(yōu)良后毫不猶豫地下定了決心，踏上這條道路除了每天工作一兩個小時外沒有什么特別的嘛?！?br/>
“一天工作兩個小時月薪能達到四十萬円，這種收入需要我在居酒屋里每天工作十小時?！?br/>
近藤亞衣略帶笑意，總算是感覺年輕了幾歲，“不過還是很辛苦，最近發(fā)現(xiàn)有點抑郁癥的癥狀，比如晚上要很晚才會睡著，不得不躺在床上看手機，而且還要擔心和學生之間的相處關系?！?br/>
“這種癥狀可以認為是不睡前讓視網(wǎng)膜接受點光刺激就睡不著，擔心和學生之間的關系……近藤老師不是一向很兇殘嗎？雖然沒有動手體罰過學生，不過據(jù)我了解好像老師您每節(jié)課總會有學生在操場跑道上燃燒生命。”
“這你都知道？”
有些驚訝，什么時候學校里已經(jīng)傳開了？
“嗯，因為周二上午的第二節(jié)是無聊的繪畫課，沒有繪畫天賦老師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樣，在無人區(qū)時喜歡朝窗外看，幾乎每一次都能看見老師班上的學生奔跑。”
繪畫課這種沒有地位在隨時就會被取消邊緣徘徊的非文化課，一條哉根本不會花時間做出好作品來。
取悅老師然后被看重什么的。
每節(jié)課只需要畫一張形態(tài)不一、不可復制的涂鴉，帶著少年最真實的幻想。
“另外老師今年應該和小林老師一樣在二十一歲左右吧?！?br/>
“我可不會告訴你！”
“不說也沒有關系，從老師眼角淡淡的魚尾紋能看出來老師的青春在逐漸消逝，也看不出來像是處在熱戀期時該有的甜蜜，所以單身到現(xiàn)在失眠很正常，老師大可放心。”
“你這家伙……很啰嗦??！”近藤亞衣現(xiàn)在心情很差勁，恨不得胖揍一下敢如此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的壞學生。
被老師埋怨，眼神帶著被揭穿后的不滿，少年依舊不在意，小林老師會保護自己的……沒錯！一定！
“清水同學，像一條這種一說話就招人討厭但又時常啰嗦個不停的情況你一般怎么處理？”
翻看著鋼琴架上五線譜的少女被突然詢問。
說話時帶著富有意味的語氣，“我一般是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br/>
“根源上？把一條同學直接消滅？對吧！”
“太殘忍了……”
“千代桑居然會同情他?！?br/>
“也是呢，畢竟是我可愛的部下。”
近藤亞衣藏在眼鏡片后面的眼睛向前死死盯著他，“到底是什么？”
“就是讓人閉嘴，這就是根源，不過近藤老師說的我的不對之處我會改正的?！?br/>
“老師是和園子一樣在京大畢業(yè)的高材生而不是蠢貨。”
一條哉沒想到說實話沒人相信，只能臨時編了個謊言，“清水同學是神明的化身?！?br/>
“去年夏祭我在稻荷大社參拜時稻荷神看見我很虔誠地供奉他，于是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理應對她言聽計從?！?br/>
“原來如此，清水同學確實完美到極點，老師也很欣賞，你以這種低姿態(tài)迎合女生的方法很明智，但我覺得對于清水同學作用不大?！?br/>
聽完老師的話，一條哉更堅定自己去東京大學學習的目標，果然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差別很大。
就算不承認但差距總能一眼看見。
胸大無腦這種用來形容近藤老師，絲毫不影響反方向貶低清水同學。
把累贅通通扼殺，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人性險惡，只要有就會對比，那干脆一點也沒有讓人的情緒無處安放。
不愧是您！清水同學，我永遠信服你。
“夏日同學不要在一邊擺弄手機了，來教教我怎么玩這個破玩意?！苯倮蠋煼艞夁@個話題。
邊說邊用五根不一樣的手指一通亂按。
總而言之很有青春活力。
“好的。”
一條哉再次打開面板看著系統(tǒng)給少女的設定，先不說傲嬌體現(xiàn)在哪里，孤僻倒是鮮明。
如果沒有主動打招呼就默默融入空氣中，被請求就像機器人一樣回應，到底是取向反常的美少女。
一條哉不清楚為何一個個都如此性情古怪，包括學姐，果然還是佐藤同學符合正常人類。
“這是什么曲子？”近藤老師在夏日真涼的幫助下努力了一陣子，然后選擇放棄。
除了有八十八個音鍵，什么七白五黑一組以外什么也沒學到，反倒是對少女手里的曲譜來了興趣。
“克羅地亞狂想曲，用明快的節(jié)奏描述了飽受戰(zhàn)火洗禮后克羅地亞灰燼中的殘垣斷壁和夕陽下的悲慘畫面?！?br/>
“一條同學是不是說過了自己也學過鋼琴？表演一下吧！”
近藤老師起身讓出位置，少年也沒有推辭，朝清水千代望了望示意把五線譜放回原位。
“不會沒必要丟臉?！?br/>
“清水同學瞧不起人的樣子總是時刻浮現(xiàn)在腦海，尤其在附近時更是不停鞭策我要進步，哪怕一點點只要有就可以。”
手指在琴鍵上劃過，在每個鍵盤上都按壓，手指越放松越靈活，越緊張按鍵也越準確，他盡量找準感覺。
儀式感也不能缺少，做每件事至善至美，一條哉端正姿勢，看向少女翻回前頁的五線譜。
直到食指找到鍵位，像馬克西姆一樣反復按下！
視為戰(zhàn)火前的征兆而非寧靜，在重復旋律激昂高亢的節(jié)奏下少年面無表情地彈奏。
在明亮高音節(jié)奏緩慢時踩下踏板，每一次按下都帶著力度。
直到一曲完畢，少年帶著自信，面對少女有種說不出來的揚眉吐氣。
“雖然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為了像清水同學說得不丟人現(xiàn)眼也是很努力地彈奏了?！?br/>
“不可否認，確實讓我感到意外?！?br/>
“不過……”
少女帶有反轉和低聲的語氣，自己有些惱火。
明明不管是在進入到高潮部分的時候左手恰到好處的速度，降低相應的強度，控制音符與音符的連接性。
如何完美處理高潮部分的絕大部分連奏，同時注意高抬指等手指練習方面的錯誤導致在高速中無法弱化。
自己都注意到了！
“承認別人優(yōu)秀如此困難，清水同學尖酸刻薄這種話我不想成為事實。”
“我不是在評論你彈奏時有哪些問題。”
“干脆不用夸獎?！?br/>
“坐姿奇怪，整個座椅被你完全覆蓋的模樣有多丑陋，反正夏日同學剛剛直接背對著你，先不論受力點的面積太大，導致身體重心偏移，使得雙腳放空失去支撐，發(fā)力沒有了根基，也不利于身體靈活移動?！?br/>
清水千代說完不忘帶著戲謔的神情，“而且我沒聽錯你在進行曲高潮部分好像有彈錯琴鍵吧？”
北提到的夏日真涼轉過身。
不是由于坐姿，單純是被琴音驚訝到，完全沒意識到那樣輕浮的男生會有這樣的才華……
被發(fā)現(xiàn)錯誤的一條沒了逞強的底氣，撩發(fā)、閉眼、嘆氣連續(xù)三個無奈動作。
“當時手指好像很舍不得離開琴鍵一樣，一不小心就彈混了，真是要好好改掉壞毛病啊?！?br/>
“清水同學在鋼琴方面確實厲害，每一個錯誤都能察覺到?！?br/>
近藤亞衣明白了小林園極力推薦她的原因。
有些對自己不滿意，不過畢竟是過了較長的時間，來到一旁挨著窗戶旁吹著風，讓陷入琴譜的情緒放空。
作為輔佐對象的夏日真涼坐在位置上，自己的坐姿沒有在意。
不過夏日同學的身材確實很棒，腿部也不錯。
拿出作為文化祭芭蕾舞表演的曲目，少女先端詳著有些苦惱地皺著臉蛋。
“有提前彈奏過吧，有什么地方不會？”
“作為顧問卻這樣輔導，清水同學麻煩負責任啊，而不是像那些理所當然的老師一樣問學生們?！?br/>
“能完整彈奏嗎？”
“清水同學得自己先有這個能力?！?br/>
“有些不好把控完整的雙音，高聲部回音也困難?！毕娜照鏇鳇c了點琴鍵發(fā)出清晰的聲響。
“踏板延音效果能控制嗎？”
“我打算放棄，只是單純彈奏?！?br/>
“我明白了?！?br/>
“讓我先給你演示一次吧，之后我會每一頁每一頁幫助你達到可以上臺表演的水平?！?br/>
清水千代坐在椅子上，只是坐在哪里，一條哉就覺得像一副優(yōu)美的畫面。
忍不住用手機拍下照片。
在夏日真涼開始回答時，一條哉就沒有再插嘴，也插不上。
此刻化為信徒像基督教徒一樣先把左手放在胸前，而后右手四手指并攏。
分別在額頭、前胸、左肩、右肩的位置上點擊，最后雙手合十，拇指相交。
因父、及子、及圣神……右肩代表什么來著？
近藤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身旁，學著他的動作，然后喊出祈禱語。
“又被命令閉嘴了嗎？要真心祈禱上帝祈求原諒哦?！?br/>
少年點頭，重復剛剛的動作又畫了個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