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二十八年,褚軒從未想過他會深愛上一個人。
父母尚在,年少輕狂的時候沒有,獨掌褚家,嚴肅沉穩(wěn)的時候也沒有。情愛不可取,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所謂日久生情,亦不過是權(quán)衡利弊。
可是穆景,是個例外。
穆景長的好,斯文俊秀,褚軒一直都知道,卻也僅此而已,他們相處六年,他是他的得力屬下,平淡的六年。
然后,突兀的,在六年后的某一天,他對他的小助理動了心。不是一見鐘情,也不是日久生情,就是突然產(chǎn)生。
也許一切的開始是穆景突然突然在工作上出錯,細微的小錯誤,很快糾正,自以為沒有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褚軒就稍稍注意了下。
被訓(xùn)時垂下的長睫,人后不服氣的撇嘴。一連數(shù)天,似乎狀態(tài)不太好,有時連掩飾的動作都沒精神去做。
褚軒等了許久,終于等到他來請假。
他想帶對方去檢查,偏偏意外從頭而降。幾乎沒有什么記憶的未婚夫加上一個衛(wèi)祁,徹徹底底的讓他的臉丟了個干凈。
褚軒幾乎氣急敗壞,冷著一張臉不愿去想身邊穆景怎么想。
穆景大概是沒怎么想的,幾乎一上車沒多久就靠著他睡著了。褚軒伸手拿下他的眼鏡,鏡片下長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臉上落下一片陰影,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助理,挺耐看的。
時間越長,他越來越放縱穆景的親近,看著他眼底略的情絲不動聲色的穩(wěn)坐釣魚臺,看他還會做多少。
然后,一被加料的酒打破一切。
那夜的綺麗美好的像是一個夢,青年瓷白的身軀染上了粉紅,在他懷里恣意打開,綻放,細致的肌理被他撫弄,唇齒交纏,一聲一聲喊的都是他,甜蜜又痛苦,感情仿佛再也壓制不住,恣意放縱的心,怦然心動。
褚軒不愿意放手,解除了和韓家的婚約,牽起了穆景的手。
他翻了一本本幼稚可笑的書,寫下一條條攻略,牽著對方,街頭的喧鬧仿佛也成了美好,滿天的星光,也比不過那人回眸一笑。
那天電影院外,穆景問他,如果自己死了他會一直記得曾經(jīng)的愛嗎?
褚軒想了很久,才回答說“不確定?!?br/>
所有的感情都會隨著時間淡化,再深的記憶也有消失的一天,愛會變淺,所有的情深似海癡候千年,最終大概其實只是一份求不得的執(zhí)念。即便愛上穆景,他依舊這么認為。
所以你不能先死,握住穆景的手時,褚軒這么想。
然后被對方嘲笑,“褚總裁,如果有戀愛這門課,你一定是不及格!”
褚軒覺得,如果有那門課,那他的一定很難修。
意外,來的猝不及防。
細碎的吻痕,恩愛纏綿后迎面而來的巴掌,厭惡痛恨的眼神,仿佛一盆冰水,澆涼了所有。
然后端倪漸露,雙重人格或是其他,喜悅尚未來得及蔓延,就走向毀滅。
褚軒回憶起來,一直覺得那段時間過的太快,恍然若夢。
醒來時,唯有痛苦的記憶長存。
醫(yī)生說,作為唯一的幸存者,那場爆炸,他能活下來是奇跡,然而天知道他多想不要這個奇跡。
他的青年,從他懷里離去。
耗費一上午的時間專門取回來的戒指還未套上你的手指,你怎能讓我就此忘記你。
三個月的修養(yǎng),褚軒沉默的回到了公司,他依舊是那個沉穩(wěn)有度的褚氏總裁,冷漠規(guī)整。
咖啡加上濃重的糖似乎也蓋不住苦澀,藍色妖姬的艷麗盛開在花園只等枯敗,三千字的情書寫滿了整本塵封在柜頂,滿天的煙火在墓碑前綻放的燦爛華麗。
站在穆景的墓前,褚軒醉眼朦朧,一杯酒敬故人,所有的言辭都不過期許,情已付,哪里忘的掉。
煙酒解憂,
褚氏再沒有總裁助理的職位,
褚軒,一生未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