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眼看著這場面氣氛著實尷尬,幾個人站在一起,一時間誰都不說話。
趙云織臉上臟亂不堪,頭發(fā)蓬松不整,衣服上滿是灰塵,明明是城主,卻穿著粗布麻衣,身上還散發(fā)著一股子難以描述的味道。
可是小孩子是不管那么多的,櫻櫻匆匆上前抓著趙云織的衣服,個子很矮,只能踮著腳尖去拉扯趙云織的衣角,一邊扯一邊喊著“娘親抱抱。“
聲音脆生生甜甜膩膩的。櫻櫻的這聲呼喚,立即把眾人從尷尬中拯救出來。
趙云織尷尬的笑笑,隨即把櫻櫻抱了起來,一臉沒事人的樣子,看著紀(jì)缊那張窘迫的臉,無辜的介紹:“這是我女兒?!?br/>
隨后趙云織就一臉尷尬的趕緊帶著孩子離開了,這個活,她是干不下去了,沿著街道就跑,生怕紀(jì)缊追上她,她情愿剛剛的一切是做夢。
分別了三年,突然見到他,她心跳加速,她雖然想念他,但是也害怕他,這三年來,她一直在躲避,在逃避,不過最終她還是逃不掉。
回到了城主府,她歇了口氣,緊忙換了衣服,像個城主樣子,一本正經(jīng)的開始打扮打扮,描眉畫紅,抹粉施脂,一會兒工夫就成了一個精致美艷的小女人。
她曾經(jīng)幻想過無數(shù)次見面之后的場景,就是沒想到會在插秧的時候見到他。
真雷啊。
她提著緊張忐忑的心情,提著裙子出了房門,她穿了一身藍(lán)粉結(jié)合的衣裙,頭發(fā)高高的挽起,上面簪了一朵白色的絹花,顯得莊重而又典雅,不失城主的端莊。
她緩步走到了大廳,見紀(jì)缊已經(jīng)坐在那里喝茶多時,她低眉斂目,不敢抬頭去看他,心中忐忑不安,心臟撲通撲通跳著。
“真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啊……我都不舍得喝的茶葉,他上來就給我沏了?!壁w云織一臉肉疼的撇了撇嘴,心里暗罵道。
下一刻,趙云織就驚訝了,因為她不知道紀(jì)缊和櫻櫻是怎么玩到一塊去的,這父女倆認(rèn)識還不到一個時辰就打成一片了,櫻櫻笑嘻嘻的給他吃點心。
趙云織的臉一黑,進(jìn)了廳堂。
“櫻櫻?!壁w云織低聲喚她,語調(diào)中帶著嚴(yán)厲。
櫻櫻扭頭望向趙云織,撅著小嘴,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紀(jì)缊看向櫻櫻的眼神。滿是慈愛和柔情,他的嘴角微微彎著,笑著道:“云織,好久不見。_o_m”
趙云織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是啊。好久不見。”
“你越來越有本事了,懷了我的孩子不告訴我,以為隱姓埋名不透露出你城主的身份,我就找不到你了?”紀(jì)缊看向趙云織,語氣平淡,不怒自威。
“我只是覺得我們已經(jīng)兩清了,我利用你在先,你冤枉我把我貶到這兒在后,我們互不相欠,不是已經(jīng)扯平了嗎,還用見什么面?”趙云織說話依舊是那么強硬,絲毫沒有妥協(xié)的意思。
“三年前的事我們不提了,陳淑妃怎么死的,和染染怎么中毒的我都一概不提,哪怕你現(xiàn)在還愛著紀(jì)塵橪,或者愛上了別人,我都不管,我來,就沒有打算一個人回去,就算是綁,我也會把你綁回去?!奔o(jì)缊的表情變得嚴(yán)肅,眼睛中閃爍著堅決。
趙云織氣笑了,說道:“紀(jì)缊,你當(dāng)初冤枉我,我什么都沒有反駁,只是為了抵我利用你的這筆債,倘若你今日說不計較那件事了,我還真跟你說道說道?!?br/>
趙云織便開始把拂袖做的一切來龍去脈都給紀(jì)缊說了一遍,末尾,趙云織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我沒有證據(jù)證明害死陳淑妃和害王鏡染中毒的人就是拂袖,但是她有很大的嫌疑,而且她的背后一定有一個幕后指使的人?!?br/>
紀(jì)缊聽的緊皺眉頭,說道:“竟有此事,為何不早點告訴我?!?br/>
“這件事也是你把我貶到這里之后,我才知道的,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趙云織一陣苦笑。
。
紀(jì)缊紅了眼圈,說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是我冤枉你了,對不起?!?br/>
“你現(xiàn)在說這種話,還有什么意義?“趙云織冷哼一聲。
“跟我回去吧,我保證加倍補償你們母女,不管你愛不愛我。”紀(jì)缊滿臉祈求與卑微,他從未想到自己也有這般的時候。
趙云織的心中升騰起一團怒火,她本想直接拒絕紀(jì)缊,讓他離開這里,想告訴她自己在這里生活的很好。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母親的仇,和妹妹趙云柔死的不明不白的,她還一直沒有報這個仇,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思索良久,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xié),跟紀(jì)缊回去,她要弄清楚當(dāng)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把這個仇報了之后,再談她和紀(jì)缊該何去何從。
就當(dāng)……是再次利用了紀(jì)缊吧。
這樣想著,她也就釋然了許多。
于是趙云織就答應(yīng)和紀(jì)缊回皇宮了。@*~~
這個消息一出,震驚了眾人與天倫城百姓,趙云織割去了城主一職,大家都舍不得趙云織的離開,都想送她一程。
城主的位置被她轉(zhuǎn)給了沈殤,沈殤這幾年也沒什么太大的進(jìn)展,還是那么一無是處,朋友一場,她覺得,她應(yīng)該幫他,沈殤當(dāng)這個城主再合適不過。
趙云織已經(jīng)定下來要走了,而且就是明天啟程,雖然這很荒唐……
——
司馬烈聽到了這個消息,直接摔碎了手中的杯子,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趙云織這么快就走了,他原本以為他還有時間,但是沒有想到趙云織竟然這么快就要走。
司馬烈心中憤懣萬千,想也沒想的就沖進(jìn)了城主府,想問問趙云織為何不通知他就要不辭而別。
趙云織正一個人的在花園里正和侍衛(wèi)吩咐著什么,看到司馬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闖進(jìn)來,有些驚詫。
趙云織遣散了侍衛(wèi):“你們先下去?!?br/>
那幫侍衛(wèi)走了之后,司馬烈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到了旁邊。
趙云織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不禁怒道:“司馬烈,你發(fā)什么瘋?“
司馬烈氣的咬牙,直接問道:“趙云織,有良心嗎?我對你不夠好?我這幾年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shù)嗎?傻子都能看出來爺喜歡你,你怎么做到一聲不吭的就離開的?你甚至都特意去跟沈殤告別了,這幾年你對沈殤都比對我好,你跟沈殤天天走在一起,有沒有想過我?”
趙云織聽的一怔,原來司馬烈對她這么上心,竟然是喜歡上了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說道:“司馬烈,我和紀(jì)缊終究是有婚姻束縛,我們也有孩子,我和你注定沒有結(jié)果,你對我很好,我很感謝你幫我一直照顧櫻櫻,但是僅此而已?!?br/>
司馬烈聽到她的解釋,臉色一黯,心里像針扎似得難受:“趙云織,你沒良心,”
他指著趙云織的鼻子罵道:“我上輩子欠你的,你知不知道想巴結(jié)我司馬烈的女人從這里排到了多遠(yuǎn)?就你特殊,就你看不上我!”
趙云織也跟他喊道:“我沒讓你喜歡我!楚荷那么喜歡你,你什么時候接納過她?她喜歡你這么多年?你呢?你把她當(dāng)奴隸用,讓她每天在你的酒樓里來回服務(wù),你不喜歡可以,你也不用這么糟蹋她吧,知不知道每天酒樓里的都是什么人,你因為不喜歡她,就可以把她推到那些人的懷里?”
司馬烈怒極:“你有毛病吧,我什么時候讓人糟蹋過她?什么時候她被人欺負(fù)了,不是我來救的她,你少跟我提她。”
“司馬烈,我走了之后就把我忘了吧,你的日子應(yīng)該是風(fēng)生水起,不必來招惹我?!摆w云織冷冷的說道,轉(zhuǎn)身就走。
“行,你有本事,你真能耐,”司馬烈吼道,“你要走就趕緊走,這輩子別讓我再見到你,不然我會比討厭楚荷一百倍的討厭你,恨不得你死!“
。
趙云織頓住腳步,冷冷的看著司馬烈一陣之后,選擇了轉(zhuǎn)身離開。
司馬烈站在花園的中央,目光呆滯,他怎么也不會想到趙云織會真的離開,她竟然連頭都不肯回。
心真狠啊。
——
趙云織跟紀(jì)缊走的時候,是個黎明,天剛蒙蒙亮,櫻櫻還在她的懷里熟睡,之所以走這么早,是因為不想再留戀任何人。
因為這次她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因為她要報仇,就要有生命危險,所以寧愿讓這些人別再留戀她,哪怕自己痛苦一些。
她真的做到了頭也不回,沒再看這個城池一眼,也沒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倘若她回頭,一定能看到在不遠(yuǎn)處有兩個人。
沈殤在城樓上,身著藍(lán)服,穩(wěn)重內(nèi)斂,正在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臉上默默的露出了一陣傷懷,一雙丹鳳眼中帶著一抹復(fù)雜之色,不知道是悲哀、還是失落。
他一直都沒有放棄過追求趙云織,但是趙云織卻總是對他若即若離的。
他也曾試圖接近過趙云織,甚至為了讓她喜歡上自己,做過許多瘋狂的舉動,但是卻一直都失敗了。
以前,他承認(rèn)自己地吊兒郎當(dāng)?shù)暮退翢o忌憚的玩鬧過,也早就預(yù)料到像趙云織這種女人,猶如鳳凰,不會一輩子棲身在天倫城,遲早是要飛出去的,所以當(dāng)這一天來臨的時候,他才能保持如此安靜。
安安靜靜的看著她離去,看著她越來越遙遠(yuǎn)。
——
而司馬烈就不一樣了,他眼神里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一個人在城府外的芭蕉樹下,從她剛剛馬車離開的那里站著,看著馬車越來越遠(yuǎn),一直到最后消失不見。
天漸漸陰云密布,雨水從天空傾瀉而下,他站在芭蕉樹下,被雨水打濕,身上全是泥濘,卻渾然不覺,依舊站在那里,在潑墨般的雨霧中,看著她從深色處離去,心里的怒氣和怨念一陣翻騰。
執(zhí)拗的在原地淋雨,直到淋的渾身冰涼,直到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直到他被澆的狼狽不堪,他依舊固執(zhí)的站在原地。
他是第一次因為個女人這么狼狽過,他司馬烈是何等風(fēng)光的人物?何時這么卑微過?他昨天去找她,雖然嘴上兇狠,實際上他期待著她能有一絲絲的轉(zhuǎn)變。
能夠多少承認(rèn)她是對自己有意思的,
但是他就是這么賤,才讓趙云織一次次的踐踏自己。@
“我再喜歡你。我就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