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陸雨笙在宮門口如何怨念,那懼怕七皇子更甚于中宮陸皇后的守衛(wèi),堅決不放行。00
磨磨蹭蹭了許久,陸雨笙方才不甘心地離去。
離去時,杏眸一片陰沉,想到回去又要對著那個邋遢至極的四皇子,那杏眸中的陰沉,更深一層,如黑云壓城,渾身的氣息,森冷若地獄幽魂。
宮門口的守衛(wèi)心一悸,面面相覷,卻是不敢多嘴交流,僅是手握腰刀,釘立原地,盡忠職守。
而另一旁,通過重重守衛(wèi),踏進御書房地域的楚華容等人,卻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宣見。
約莫等待了一盞茶的時辰,軒轅祺便失了耐心,幾步上前,就欲闖入御書房,只不若那手還沒伸至房門,就被御書房門前的守衛(wèi)攔了下來。
“宮中有訓,未經(jīng)皇上傳召,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望七皇子別為難屬下!”
“讓開!”
軒轅祺才不管守衛(wèi)口中的宮訓,在他眼底,讓皇帝早些詢問過楚華容得出結果最為重要。
當下,只見他手一揮,寬衣廣袖在空中掀起一陣清風,下一刻,那阻攔的守衛(wèi)便雙雙后退幾步。
只那守衛(wèi)穩(wěn)住腳步后,又立馬上前,制止住欲要擅闖的軒轅祺,見軒轅祺全無配合的跡象,兩名守衛(wèi)對視一眼,抱拳低聲道:“七皇子,下官得罪!”
說罷,便與軒轅祺斗打起來,欲用武力制止住軒轅祺。
三條人影,實打實地糾纏,不分上下。
楚華容與軒轅玨等人,在一旁觀看,半晌過后,那打斗聲愈漸聒噪,時而夾雜著軒轅祺不滿的怒喝,而那御書房內,卻一絲動靜也無,似乎察覺不到御書房外的動靜。
楚華容挑眉,心中升起的異樣,更加明顯。
軒轅帝這番動作,好像是……
打斗還在繼續(xù)。
不知過了多久,那御書房門口,打開了個縫隙,爾后,涂飾得粉白粉白的孫公公,從縫隙里鉆出。
比著蘭花指,捏著尖嗓子,好聲勸道:“哎呦呦,七皇子,皇上正與大臣商議政務呢,七皇子縱是有要事,也得等皇上處理完政事不是?”
軒轅祺側身躲過兩名守衛(wèi)的攻擊,左右尋找著守衛(wèi)防護的弱點,怎耐兩名守衛(wèi)對那御書房大門嚴防死守,一絲間隙不漏,軒轅祺正惱怒著,又聽那孫公公那不陰不陽的怪腔,當下冷臉。
“沒什么政事比四皇兄的性命還重要!你去告訴父皇,就說人請來了,有何問題,快問!”
孫公公也是個人精,大抵知曉皇上拖延時間的用意,對于軒轅祺的命令,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躬身哎呦一聲,安撫道。
“好好好,灑家這就去傳達七皇子的意思。還請七皇子耐心等待,莫要再御書房門前動武,這違背了宮訓是小,打攪了皇上與眾大臣處理政務,若皇上怪罪起來,可就遭殃了喲。”
“那還不快去!”
軒轅祺不耐煩地冷喝。見孫公公得令消失在他眼前時,方才緩了動作,不再糾纏,氣呼呼地干等著。
宮燈四起,巍峨壯闊的皇朝宮宇,恍若白晝。
等待了半晌,那孫公公進去了,卻是未再出來。
軒轅祺再是遲鈍,也該察覺軒轅帝態(tài)度的不對勁了。
在二皇兄及樊鳳林等人入四皇府向他告知阿容的能力時,他將信將疑的入宮告知父皇,恰遇上南楚三皇子正信誓旦旦地擔保阿容能救四皇兄的場景。
他還在猶疑時,父皇便下旨讓他接皇叔入宮……而今……
無暇思索軒轅玨為何會出城的軒轅祺,心中有種奇怪的想法誕生,他的父皇,似乎不想讓四皇兄活過來……
奇怪的念頭突起,軒轅祺自己先驚出一身冷汗,他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時光還在流逝。
御書房中,隱約傳出眾大臣的商議之聲,悉悉索索,甚是瑣碎,無法聽得完全。
安靜地等待。
離軒轅祺幾步之外的楚華容,眸光微閃,抬眼看了眼她身側的軒轅玨,那妖精般的容顏,亦是若有所思。
沉默間,軒轅祺咒罵了一聲,大步轉身走至楚華容跟前,稚嫩俊逸的臉上,明顯有幾分灰白之色,“阿……”
一字出口,陡然意識到不能再如此親昵地換她,軒轅祺猛然止聲,猶豫了下,卻也不愿稱呼她皇嬸,便草草用了你字代稱。
“二皇兄,文武狀元,南楚三皇子,很多人,都說你能救四皇兄?!?br/>
楚華容挑眉,靜待他的后話。
只是等了半晌,也不見軒轅祺有何下文,不由扯嘴,主動問道:“那你相不相信?”
“我……”
軒轅祺欲言又止,不曉得該如何回答,見她一臉無謂,心中更是復雜,諸多想法在腦海中盤旋往復,到嘴的話音只??菁诺膸鬃郑骸拔蚁M隳堋!?br/>
四皇兄于他來說,不一樣。
若是阿容能救他,是最好不過了。
軒轅祺抿唇,默默地重復:“我希望你能?!?br/>
再一番強調,足以表明軒轅祺心中的希望。楚華容心中難掩詫異,眨眼扯開話題,好奇道:“你與軒轅禛關系很好?”
“大抵,不會差?!?br/>
軒轅祺猶疑著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復。
楚華容本也沒指望軒轅祺能好好回答,是以,對他敷衍的回話,僅是一笑而過。
楚華容不說話,軒轅祺卻是忍不住了,催促道:“你還沒回話。能,還是不能?”
“能如何?不能又如何?”
像是故意挑戰(zhàn)軒轅祺的耐心,楚華容再次轉移話題。
這一次,軒轅祺橫眉冷豎,灰白的容顏,瞬間生動不少,“楚華容!”
“嗯,我聽著?!?br/>
“你!”
“我在聽?!?br/>
軒轅祺被楚華容無賴的態(tài)度氣得想罵人,若她不是他,不是他……
想了半晌,也想不出若楚華容不是他的什么,正好心中另有急事,軒轅祺不再多想,罵不出來,便不罵,轉而咬牙切齒地回話。
“能救,就隨我回四皇子府,左右父皇沒時間接見,先動手救人,父皇有何問題,留待日后再談!”
楚華容點頭,“那不能救呢?”
“不能救就……”軒轅祺迅速接下,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繞了幾繞,忽而低落呢喃:“其實,我還是希望你能救的。”
即便心中不抱希望。但南楚三皇子那樣言辭鑿鑿,也讓他原本心中的確信,有些動搖。
楚華容嘴一扯,“其實,我……”
軒轅祺耳朵動了動。
“吱呀——”
朱紅鏤空高門吱呀一聲打開,打斷了楚華容的話,軒轅祺皺眉,還不待說些什么,便見一串富態(tài)官員相繼而出。
待見到等候在御書房門口的軒轅玨等人時,臉上紛紛帶上恭敬的顏色,垂頭拱手問候。
軒轅玨與南元清一一點頭應聲,間或交談寒暄幾句,態(tài)度彬彬有禮。
倒是軒轅祺不冷不忍,直接無視前來問候的官員,眸光緊盯著楚華容,眸中企盼之意明顯。
楚華容心中一動,軒轅祺此刻的焦急,大抵是她方才問題的答案。朱唇開啟,便要說些什么,那廂消失了許久的孫公公,陡然冒出,捏著尖細的嗓音道:“傳王爺,七皇子,南楚太子,王妃等人覲見——”
聞言,楚華容吞下后話。
御書房內,軒轅帝正襟危坐。明黃錦衣在亮堂的宮燈照耀下,愈加顯得耀眼奪目。
剛毅的臉上,一雙虎目精光矍鑠,眸光銳利如刀,待細瞧時,卻有恍惚覺得,那樣的銳利,僅是自己的錯覺。無形中給人極大的威懾。
待幾人問候之后,軒轅帝率先發(fā)話:“先前太后派人傳話,道是今日準備些許翠玉以備王妃入宮賞玩,卻遲遲未等到人,令太后失望,食欲驟減。王爺可否解釋,這是何故?”
軒轅玨未回話,低頭看著光潔地面的楚華容,倒是挑眉,心中對軒轅帝的做法,有些許迷惑。
照他命軒轅祺接人的態(tài)度來看,該是為了軒轅禛一事。
而如今,大費周章地讓他們入宮,又以商談政務為名,令他們在門口等候多時,現(xiàn)在,又閉口不談軒轅禛的事,轉而旁敲側擊地責備未及時敬茶一事。
這……
楚華容眉宇凝起,對軒轅帝的做法,有些想不透。
軒轅玨心中復雜,亦如楚華容一致,只見他垂首斂眉,平靜道:“今日令太后空等多時,確是臣子不是。晚些時辰,臣定當攜王妃出入慈寧宮,向太后她老人家賠不是。”
一番未辯解先認錯的態(tài)度,軒轅帝也不好多說些什么。不喜不怒地嗯了一聲,等待軒轅玨后面的解釋。
楚華容也勾唇,猜測軒轅玨會用什么樣的謊言唬弄軒轅帝。
他們出城真正的原因,軒轅玨肯定不會如實說。即使如此,謊言必不可少,關鍵是,用什么樣的謊言,能讓這該死的帝王信服之余,又失了怪罪的心思。
御書房中,燈火明亮。
軒轅玨安靜佇立在書案之前,一臉平靜道:“今日辰時,臣原欲攜妻入宮拜謁。途遇華嚴寺寺中小僧,道是寺中大師參悟與國道息息相關之佛法,望與臣切磋琢磨。繼而將結果告知皇上,愿對皇上治國有所幫助?!?br/>
“既是為國之事,臣定當義不容辭。”
原是幾分真幾分假的話,從軒轅玨口中說來,卻像是再真實不過的。平淡敘述的語氣,無端令人生出,若是懷疑他的話,該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楚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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