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蓉雙手捂住嘴巴，眼睛里有淚，卻不敢叫自己哭出來。

    司徒淵面色冷淡，居高臨下。

    李媽媽更是腿一軟，倉皇跪下去，渾身上下瞬間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們窺見了了不得的秘密，司徒淵可是叢皇后的親兒子，這種丑事被撞破，哪個做兒子的能受得住？

    他會殺人滅口的吧？

    李媽媽也想哭，但是只能忍著。

    如果不鬧出大的動靜來，她們還能賭司徒淵抹不開面子，忍下此事，對他們網(wǎng)開一面，可一旦驚動了里面的叢皇后和太子司徒宸——

    那就必死無疑了！

    李媽媽使勁伏在地上，真恨不能身后能多出一道墻來，把里面的動靜給堵死了。

    里面的兩個人，因為是在白天里，明顯有所顧忌，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只是拼命的糾纏在一起，抵死纏綿。

    叢蓉坐在地上，手掌撐著冰冷的地面，耳朵里聽著里面斷斷續(xù)續(xù)污穢的聲音，那感覺就像是有什么人在不斷蹂躪撕扯著她的神經(jīng)，快要將她逼瘋了。

    她茫然又恐懼的抬頭看著司徒淵，臉上驚慌的表情無從掩蓋，半晌，才帶著哭腔，極力壓抑著聲音道：“他……他們……”

    她回頭，去看一眼身后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這一刻，叢蓉的腦子里是混亂無比的，但是有一個念頭卻清晰了起來——本來她也一直不能理解，就算司徒淵不是叢皇后帶大的，并且因為年幼時候叢皇后對他冷淡，叢皇后可能心里會有點(diǎn)疙瘩，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血濃于水，后面好好的哄一哄，母子感情還是可以培養(yǎng)

    起來的，可偏偏，叢皇后從來就沒在意過，反而從頭到尾都矢志不渝的站在養(yǎng)子的那一邊，而今天——

    撞破這一幕之后，她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

    那兩個人是母子??！

    叢蓉從沒想到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事，這一刻，她就只有一個念頭，如果繼續(xù)再在這個院子里待下去，她會瘋掉的。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司徒淵忽而漠然轉(zhuǎn)身，語氣冷淡的道：“跟我出來！”

    李媽媽如蒙大赦，趕緊爬過去，把兩腿癱軟渾身麻木的叢蓉扶起來，主仆兩個，互相攙扶著跟著司徒淵走出了院子。

    司徒淵走在前面，步伐穩(wěn)健，卻走得雍容隨意。

    李媽媽扶著叢蓉。

    叢蓉似乎是想要想抓住點(diǎn)兒什么來壓制住自己心里這種恐慌的情緒，用力的握著她的手，蒼白著一張小臉，嘴唇一直都在不停的抖動。

    司徒淵帶著兩人沿著墻壁外面的小路一直走，直到拐過了墻角，他才止住步子。

    叢蓉主仆跟著他一起停下來。

    兩人都是緊張不已，互相對望了一眼。

    李媽媽的身份低，是沒資格說話的，然后還是叢蓉壓抑著聲音開口，“七表哥，他們……他們……”

    她說不下去，仿佛那件丑事從她嘴里提出來她都受不了，眼睛里全是淚水。“沒什么奇怪的，”司徒淵淡淡的說道，語氣平靜，仿佛談?wù)摰木椭皇且患c己無關(guān)的事情一樣，“母后懷我的時候太子已經(jīng)十二了，而等我從外面養(yǎng)病回來，他都已經(jīng)是弱冠之年。我這個嫡子的身份，落在

    哪位皇子的眼里都是一根刺，何況他還是太子，會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無可厚非！”

    叢蓉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時而會覺得是有人打了自己一悶棍，時而又會覺得腦子里有驚雷陣陣。

    她努力的控制住情緒，強(qiáng)迫自己去思考，開口的聲音還是顫抖不已，“你是說他們……他們從那時候……”

    司徒淵小時候病了很久，長達(dá)七年的時間都是住在行宮里，跟著國公夫人過活兒的。

    他養(yǎng)好身體回宮的時候七歲，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十九了。

    也就是說，叢皇后和太子之間這種不倫不類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保持了至少有十二年以上了……

    這樣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啊！”叢蓉聞言，又被沉重的打擊到了，低呼一聲，連著后退了好幾步。

    “小姐！”李媽媽連忙走過去，扶住她的同時，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暗示她一定要穩(wěn)住。

    叢蓉雖然知道她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的渾身發(fā)抖，最后她費(fèi)了好大的力氣才咬著嘴唇看向了司徒淵道：“那你早就知道了嗎？”

    司徒淵看她一眼，算是默認(rèn)。

    叢蓉覺得自己又要站不住了，好在是李媽媽一直扶著她，她于是勉強(qiáng)振作精神，吸了吸鼻子道：“那么現(xiàn)在，我們要怎么辦？”

    皇帝肯定不知道這件事，否則的話叢皇后和太子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并且這是綠帽子，還是他的正宮皇后親自戴他頭上的，皇帝，作為天下之主，絕對忍受不了這樣的恥辱，妻子也好，兒子也好，都得死，甚至于司徒淵和叢家……

    叢蓉想來，就又是一陣的膽寒。

    “你件事的嚴(yán)重性你應(yīng)該知道，不該看也看到了，知道該怎么做嗎？”司徒淵道。

    叢蓉神色復(fù)雜的看著他。

    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這樣的人，并且還為了一個名義上的養(yǎng)子，實際上的情人那么樣的冷落他，他卻一點(diǎn)也不覺得羞恥和憤怒？

    怎么可能不覺得難堪呢？想來他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并且撞見過多次，早就習(xí)慣并且麻木了吧？

    叢蓉突然又會覺得他很可憐。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更會覺得她自己更委屈。

    她的目光混亂，又是失神了好半天，最后才忍住了眼淚，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

    “恩！”司徒淵略一頷首，“你要是難受，就回去休息吧，這幾天我都會留在國公府處理外祖母的后事！”

    叢蓉是真的被打擊的夠嗆，胡亂的點(diǎn)點(diǎn)頭。

    李媽媽偷偷抬眸看了司徒淵一眼，然后扶著她的手，主仆兩個幾乎是落荒而逃。

    司徒淵面上表情不變，只聽著兩人匆忙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看。

    嚴(yán)錦寧從他身后的花樹后頭皺著眉頭走出來。

    “你怎么還沒走？”司徒淵問道，微微嘆了口氣。

    “你不是早知道我跟著來了？”嚴(yán)錦寧反問。她本來是想走的，但是司徒淵最后說的話又讓她很不放心，想了想就還是尾隨他過來了。她雖然沒進(jìn)那個院子，也沒撞破叢皇后和太子之間茍且的現(xiàn)場，但是只聽了司徒淵和叢蓉之間的對話就心里有數(shù)了

    。從很早以前開始她就在懷疑叢皇后和司徒宸之間牢固的立場關(guān)系是怎么樣得以維持的，而司徒淵，其實是個重情義的人，就算叢皇后在他小的時候有拋棄過他，或者是不管他，只要對方不是罪大惡極，以

    他的為人，都絕對不會對她冷冰冰的，半點(diǎn)母子感情也看不出來。

    而現(xiàn)在——

    這一次都有了原因和解釋。

    她雖然也有一點(diǎn)兒意外和震驚，但是叢皇后和司徒宸對她而言，到底都不過就只是不相干的人，她懶得理會。

    這時候她腦子里飛快運(yùn)作，并且考慮的都是另外的事。

    這里是定國公府，太子和皇后之間即使真的有隱情，也不至于在這種地方忍不住。

    從剛才發(fā)生的這件事的細(xì)節(jié)推斷，可想而知，一定是司徒淵順?biāo)浦郏谶@屋子里做了手腳了。

    而且——

    叢蓉，也是他讓閆寧故意引來的。

    嚴(yán)錦寧沒問他這件事里的內(nèi)情，只是神色復(fù)雜的看著那小路的盡頭，問道：“為什么要讓她知道？”

    這是件丑事，叢皇后到底是他的生母。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之前叢皇后和司徒宸幾次聯(lián)手算計他，他根本就不把對方當(dāng)母親看了，卻又何必非要設(shè)計讓叢蓉過來目睹這一切？

    是的！

    他設(shè)計了叢蓉！

    是司徒淵在設(shè)計叢蓉？

    他不會無緣無故做這件事的，其中必有內(nèi)情！

    “她是叢家的人，這些事，她都應(yīng)該知道！”他說因為叢蓉是叢家的人，而并非是因為他們兩個已有婚約。

    嚴(yán)錦寧隱隱的從他這話里覺察出點(diǎn)兒什么，但是那種跡象卻只是靈光一現(xiàn)，隨后就捕捉不到了。

    她從遠(yuǎn)處收回目光，繞到他面前，抬起頭，正色看著他的臉，再問：“那么我呢？”

    雖說她是自己臨時起意跟來的，但是如果司徒淵有心要防她，也不會叫她真的看見。

    “你跟她，不一樣，你可以不須要負(fù)擔(dān)這些?！彼就綔Y道，他的神情坦蕩，頓了一下，忽而又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調(diào)侃，“你介意嗎？”

    你介意嗎？我有這樣一個叫人不恥的母親？

    她介意嗎？她怎么會介意這種事？在這件事里面，他是首當(dāng)其沖的受害者，他有什么錯？

    嚴(yán)錦寧這時候是沒心情跟他開玩笑的，就只是不依不饒的盯著他道：“我能不能問，這件事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的？”“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有關(guān)系嗎？不過我倒是慶幸她是這樣的人，其實這樣很好。她從沒教養(yǎng)過我，我也從來就沒有把她當(dāng)做是母親來看待，所以也不需要為她所做的任何事而心存負(fù)擔(dān)！”司徒淵反問，

    手指順勢上移，蹭了蹭她的臉頰道：“這些事，你更不用管，我都會處理干凈的，你就當(dāng)不知道好了，更不必為此而心存負(fù)擔(dān)！”

    他對叢皇后，真的是徹頭徹尾的不在意的。

    嚴(yán)錦寧卻知道，能造成他今天這樣心如止水的結(jié)果，當(dāng)年在那些齷齪的真相面前，他會經(jīng)歷怎樣的痛苦和折磨。

    “可是你到底要做什么？”嚴(yán)錦寧問道。

    曾經(jīng)一度，她以為國公夫人是他的束縛，但是現(xiàn)在卻隱隱覺得，可能自己錯了。

    因為——

    如果有國公夫人在，他至少還會用她能揣測到的正常人的邏輯和手段去做事。

    而現(xiàn)在——

    失去了最后牽制的他，突然就變得陌生的叫她抓不住了。

    “這些事，你別管！”司徒淵道，看著她的眼波卻是柔和的。

    他不想說的事，其實嚴(yán)錦寧也無計可施。

    可是這種摸不透的感覺，卻讓她難以忍受。

    她上前一步，還是固執(zhí)的盯著他的臉，“好，你的私事我可以不問，那么我問你，你還是打算娶叢蓉嗎？”

    她這個樣子，很有點(diǎn)咄咄逼人。

    “寧兒——”司徒淵長出一口氣，有些無奈?！澳銊e再敷衍我！”嚴(yán)錦寧道。他越是不肯對她透底，她心里就越是覺得不安和忐忑，“別的事，你不讓我管，我可以都不過問，但是這件事，你必須要給我明確的答復(fù)。你說，你還是要繼續(xù)履行和叢大小姐

    之間的婚約嗎？”

    他在算計叢蓉！

    只從這一點(diǎn)上來看，嚴(yán)錦寧絕不相信他是真心想娶叢蓉的。

    可是以他的為人，他又不該是會對叢蓉這種弱女子下狠手的。

    不！

    國公夫人在的時候，那個司徒淵是不會對叢蓉這樣的弱女子下狠手的，但是現(xiàn)在……

    嚴(yán)錦寧突然也不確定了。

    現(xiàn)在國公夫人過世也不過才剛剛兩個時辰不到，眼前的司徒淵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高深莫測到連她都會覺得陌生和恍惚了。

    “寧兒，我早就說過了，有些事，你可以當(dāng)做聽不見也看不見，總有一天塵埃落定，我會給你個合理的解釋和交代的！”司徒淵道，盡量的好言相勸。

    “果然！”嚴(yán)錦寧聽了他的這番話，終于確定，她看著他，眼神里突然就帶了幾分復(fù)雜幾分防備，“你到底要對叢家做什么？”

    “我不會做什么！”司徒淵道，頓了一下，卻是話鋒一轉(zhuǎn)，“但是我和她之間已有婚約，只要她還想嫁，我就會娶！”

    這個時候，嚴(yán)錦寧都不會為了他這話吃醋和難過。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臉，正色道：“如果我說我不答應(yīng)呢！”

    司徒淵聞言，突然就笑了：“這和你沒有關(guān)系！”“司徒淵！”嚴(yán)錦寧大聲說道，說話間，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神色鄭重的盯著他的眼睛道：“我沒在和你開玩笑！這些天我有仔細(xì)的想過了，我承認(rèn)我是喜歡你，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則和底線?，F(xiàn)在我就明確的

    告訴你，我不接受你身邊會存在的任何女人，包括曾經(jīng)！如果你也想要和我在一起，就絕對不能娶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這些話，本來是她為了逼出司徒淵的實話才說的，但是真正說出來的卻也是真心話。

    她嚴(yán)錦寧，本來就不是什么溫柔大度的淑女，她喜歡他，甚至是希望只有她一個人是喜歡他，都不想他被別的女人覬覦。

    司徒淵其實是不介意她這種吃獨(dú)食的想法，但是問題出在她現(xiàn)在說這話的表情實在是太不可愛了。

    他和她對視半晌，最后還是敗下陣來，“再給我一點(diǎn)時間……”

    “隨便你！”嚴(yán)錦寧見他這個態(tài)度就知道他還是不肯和自己透底了，當(dāng)即便是打斷他的話，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走掉了。

    司徒淵也沒攔著，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目色深沉。

    你喜歡我？

    你喜歡我呵？

    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從頭到尾我都在欺騙你，你還會再承認(rèn)你喜歡我嗎？

    不！

    沒關(guān)系！

    就算到了那個時候也沒有關(guān)系，只要我想要，你就必須要留在我身邊。

    因為——

    那時候，除了我的身邊，你也再無處可去了。

    嚴(yán)錦寧，今天，我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了，從今以后，這世上，我唯一還在乎的就只有你了……

    那時候，如果你讓我走了，或許我們之間就那么云淡風(fēng)輕的過去了。

    可是現(xiàn)在，不能了！

    “主子，二小姐她就這么走了，沒事嗎？”閆寧見他一直站著沒動，再看嚴(yán)錦寧氣沖沖離開的背影，不禁有些擔(dān)心。

    “沒事！讓她去吧！”司徒淵從遠(yuǎn)處收回目光，面上神情也已經(jīng)恢復(fù)冷靜。

    “表小姐已經(jīng)寄信去北疆給國公爺報喪了?！遍Z寧道。

    “暫時就別折騰他了，你去想想辦法。最近這段時間，我不想橫生枝節(jié)?！彼就綔Y道，抬腳往后院國公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這邊叢蓉和李媽媽主仆互相扶持，幾乎是魂飛魄散的最后勉強(qiáng)撐著回到了住處。

    叢蓉邁過門檻就踉蹌著撲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李媽媽轉(zhuǎn)身關(guān)了門，手按在門板上，卻是緩了好半天才提起力氣，轉(zhuǎn)身往里走，抬手扶住了她的肩：“小姐！”

    叢蓉喝過了水，本來正捧著杯子在失神，此突然被嚇的一個哆嗦，手里的杯子落地，啪的一聲。

    她猛的回過神來，轉(zhuǎn)頭，看見李媽媽的臉，眼淚順勢而下。

    “小姐！”李媽媽眼里也噙了淚水。

    “奶娘！”叢蓉一把抓住她的手，因為太用力，手指都掐進(jìn)了皮肉里。

    她像是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跺著腳，眼淚不停的流，“怎么會這樣？奶娘，怎么會這樣子啊？”

    “小姐！小姐你冷靜點(diǎn)兒。”李媽媽也是還處于過度的意外和震驚之中，卻只能安撫她，唯恐她弄出更大的動靜被人聽到了。“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是這個樣子的？”叢蓉卻根本就聽不進(jìn)去她的話，還是抓著她的手，焦急道：“他們是母子啊，就算沒有血緣關(guān)系，他們也是母子，怎么會是這個樣子？奶娘，他們好臟！他們好臟啊！

    ”

    她抓著李媽媽的手，哭得恐慌又無助。

    李媽媽幾次想要開口安慰她，最后卻都沒能說出話來，只是抱著她，任由她哭。

    主仆兩個，滑坐在了地上。

    叢蓉抱著她，哭了好半天才勉強(qiáng)擦了擦眼淚，突然又再抬頭看向了她道：“這件事，我得寫信告訴父親知道，我……”

    說著，再次失聲痛哭了起來。李媽媽心里一驚，連忙搖頭道：“小姐，您可別犯傻！這就是天大的事，隨便透出去一點(diǎn)風(fēng)聲，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皇后娘娘是咱們國公府里出去的人，大家同氣連枝?，F(xiàn)在這局面，睿王一定盯著太子

    呢，就算您找了再可靠的人去送信，萬一這信函不幸落到睿王或是別的什么人身上，那不止是您，包括咱們整個國公府，甚至遠(yuǎn)在邊疆的國公爺都要跟著遭殃的。”

    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叢蓉也知道。

    她無助又茫然的愣了愣，最后無計可施，就又撲到了李媽媽懷里，繼續(xù)哭，“奶娘！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李媽媽抱著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唉聲嘆氣，“等等吧，一般情況下，朝廷都不會下令奪喪的，老夫人過了，國公爺很快就回來奔喪了，有什么話都等到時候當(dāng)面再說吧！”

    叢蓉到底還是個有腦子的，知道不能輕舉妄動，只能點(diǎn)了點(diǎn)頭。

    花廳這邊，司徒宸和叢皇后一時沖動之后并不敢過分溫存，趕緊收拾穿了衣裳就散了。

    司徒宸收拾的快一些，整理好衣物，就先推門走了出去。

    這時候古嬤嬤已經(jīng)回來了。

    她是叢皇后的奶娘，也是死忠，以往叢皇后和司徒宸之間來往都是趁著他去皇后寢宮的時候，守門的也是古嬤嬤。畢竟兩人有母子的名分在，兒子進(jìn)宮給母親請安，呆個個把時辰，說說體己話或者一起用膳都很正常，所以根本就沒人多想。司徒宸又是五歲起就開始跟著叢皇后了，是在叢皇后膝下長大的，這種情況下

    就讓人忽略了一個一直存在的事實——

    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親母子，也沒有任何的血緣關(guān)系。

    古嬤嬤使勁低著頭不去看司徒宸的臉，雖然她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但是打從心底里也是覺得不體面的，當(dāng)然，就更沒敢提自己方才突然肚子痛跑去上茅房的事。

    司徒宸衣冠楚楚，若無其事的徑自從她跟前走過。

    其實他很清楚這個老奴才心里對他的鄙夷和看不起——

    和自己的養(yǎng)母茍合？這是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事，可是，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殿下！”古嬤嬤低著頭，謙卑的行禮。

    “恩！進(jìn)去伺候吧！”司徒宸目不斜視的應(yīng)了聲，徑自走出了院子。

    他不在乎現(xiàn)在怎樣，也不在乎別人都會用怎么樣的眼光看他，因為——

    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熬到頭了。他，還可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