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齊木和恩奇都瞬移到車站時,最近一輛列車正好開走。
瞬移的冷卻時間是三分鐘,大張旗鼓地追擊很有可能會被車站附近的異能監(jiān)控設(shè)備發(fā)現(xiàn),而等三分鐘過去,以列車的速度,對方可能已經(jīng)下車了。
“……”
【……】
兩人站在車站前,面面相覷了幾秒鐘。
“回去嗎?”
【嗯。】
那個源頭既然多次出現(xiàn)在目黑區(qū),那就還會再出現(xiàn),看忍足的情況也不緊迫,那就不用太著急——恩奇都與齊木楠雄都是這樣想的。
因為之前神經(jīng)一直緊繃著,恩奇都一直沒來得及整理用來做日常偽裝的口罩、眼鏡和帽子,此時松懈下來,不覺就忘了正處于透明化的狀態(tài),松開了與齊木相握的手。
【等——】
齊木瞳孔一縮,就看到正在整理的少女被剛下車的人群沖走了。
少女醒目的綠色長發(fā)都盤好了卷入貝雷帽中,眼鏡口罩將小臉遮得嚴嚴實實,按理說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稍谒@出身形的一瞬間,原本一心記掛著回家的地鐵下班族們,不約而同地將視線向她投去。
(是她嗎?)
(……好像。)
(……enki……)
越來越多的視線向她投去,有懷疑了的、還在猜測的、或者已經(jīng)確定的,但沒有一個人主動向她走去,沒有一個人想打攪不想被發(fā)現(xiàn)的她。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的傾慕喜愛收斂在一個恰當好處的范圍中,同時用隱含警告的目光,警戒著有“想打攪她”意向的害群之馬。
這個時候再往前走的話,自己的“普通”生活,就會徹底被名為恩奇都的颶風撕扯成碎片吧。
齊木楠雄漠然地注視著被人群包圍與保護的恩奇都,目光不經(jīng)意間落到了一頂款式熟悉的帽子上。
那是——
與少女同款的貝雷帽,帽檐下往外翹著一圈金色碎發(fā),同樣戴著墨鏡與口罩,身高在日本人中分外醒目。
年紀大約是“少年”的人,正在人群注視恩奇都的時候,鬼鬼祟祟地往車站外頭擠。
名為“黃瀨涼太”的少年似乎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這趟周末旅行的目標,與他相距只有十幾米。
【……】
將一切不動聲色收入眼中的齊木楠雄,仰起脖頸,看了眼即將進站的提示。
【呀咧呀咧?!?br/>
幫下那個蠢貨吧。
——于是,在強制以心傳心的作用下,王牌經(jīng)紀人手下不著調(diào)的大明星們,視線終于交匯到了一處。
-
“是小恩誒?。?!”
一直到兩個人重新坐進接送的車中,黃瀨涼太才扯下臉部的偽裝,興奮地撲向他的同門師兄妹,一把抱了個滿懷。
“涼太?!?br/>
恩奇都有些吃力地想從少年堅實的胸膛里掙扎出去,但考慮到自己手勁的危害性,還是放下這個念頭,改為輕拍對方毛茸茸的頭顱,
“放開我,涼太好重啊?!?br/>
“嗚!我明明是模特身材!”
“是打籃球的模特身材,涼太硬得像石頭一樣,快要窒息啦。”
“有這么夸張嗎?!”
眼看著少年蜜色的瞳眸變得水汪汪的,恩奇都噗地笑出聲。
不過,逗弄歸逗弄,把自家可愛的前輩欺負哭了可不行,恩奇都語氣一轉(zhuǎn),開始給大型犬順毛:
“沒有沒有,涼太抱起來很舒服,像泰迪熊一樣。”
“真的?”
“真的?!?br/>
“那就再抱一會!”
愛撒嬌的不像話前輩眸光微閃,再一次把嬌小的少女抱在懷中,高興地蹭了又蹭。
雖然很像是狗對主人的相處方式,但互動雙方畢竟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為黃瀨涼太開車的是事務(wù)所的工作人員,自然被交代了很多東西——比如緋聞可以傳,cp可以炒,但絕對不能讓人坐實的規(guī)定。因此當看到雙方都沒有要松開的架勢,不由得頭大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司機先生一邊開車,一邊辛苦地咳嗽起來,假咳其實是個體力活,堅持不懈地咳了一分鐘后,喉嚨已經(jīng)有點發(fā)疼了,而那兩位抱在一起的祖宗總算松開來了。
司機先生還沒松口氣,就聽到其實相當任性的黃發(fā)小祖宗語帶不滿地問道:“山本先生,是得流感了嗎?”
司機得流感的話,會為了不傳染給雇主,被勒令在家休息,山本神經(jīng)不由得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答道:
“……不,只是嗓子有點不舒服?!?br/>
“是嗎。”看起來爽朗陽光的偶像語氣平平地反問道。
氣氛有些僵滯。正當山本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恩奇都突然開口道:
“我包里有潤喉片,山本先生需要嗎?”
少女語氣柔和,似乎沒有察覺到黃瀨與山本間的不對盤,司機先生松了口氣,在一個紅綠燈口停下車,接過少女的潤喉片,感激地道了謝。
黃瀨涼太的注意成功被轉(zhuǎn)移了,他又一次黏在恩奇都身邊,用甜膩又不顯造作的聲音撒著嬌:“誒?!小恩的潤喉片,我也要吃!”
“又不是糖……”
“我也覺得嗓子不太舒服!”
像是占有欲極強的家犬一般,不依不饒地黏在心愛的主人身邊,用熾熱得仿佛要將人融化的目光注視著恩奇都。
恩奇都回望著犬性未泯的涼太,又想起自家那只時而沉默、時而故作活潑、外型兇狠異常的大型犬,忽然懷疑起了自己拜托涼太幫忙給庫丘林洗澡的決定。
在黃發(fā)少年期待的目光下,她捏著一枚潤喉片,動作謹慎地喂到他嘴里。也許是太久不投喂涼太犬、配合不默契的緣故,少年闔上嘴巴的時機過快,舌尖似乎不小心地舔過恩奇都的指腹。
恩奇都飛快縮回手,注視著似乎未曾察覺的黃發(fā)大型犬。
他咀嚼著味道偏苦的潤喉片,蜜色的眸子彎彎的,對著恩奇都勾起一個乖巧討好的笑容:
“好甜?!?br/>
“……”
恩奇都又想起那本《新手養(yǎng)狗100條》——
【不同時養(yǎng)大的兩條成年犬,初次見面時可能會對對方產(chǎn)生敵意,飼養(yǎng)者應(yīng)謹慎對待?!?br/>
她表情復(fù)雜地看了眼沾上涼太口水的手指,又看了眼黏在白色短襪上的藍黑毛發(f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