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生……

    不能生……

    生——

    “呂非”說得如此直白，讓白家人上上下下目瞪口呆。

    他說完手指碰了碰白柳的手心，跟沒事人似的。

    白柳對天發(fā)誓，她事先與宋嘉應商量未果，他們說到了必要時暴露身份，卻沒有提到走極端。

    但宋嘉應說自己不能生，確確實實是最妥當?shù)奶幚磙k法。

    一勞永逸。

    畢竟這種損壞個人名譽、放下身份的話，只有宋嘉應能說出來，其他人根本不會懷疑其在撒謊。

    真行。

    “啊、啊這……”白楊默默看向黃鳳來，他不知道現(xiàn)在該干啥。

    要不要安慰一下妹夫，還是先讓孩子們出去，或者他們繼續(xù)問以后夫妻倆的安排？

    白楊迷茫的表情讓黃鳳來心頭一梗，造孽喲，她都生了一群什么孩子。

    嫌棄。

    “咳，”黃鳳來故作無事，“這不要緊，回頭媽給你找大夫，我當這么多年接生婆，見過很多人……”

    她笨拙地安撫“憂傷”的女婿，腳下踢了踢自己的傻閨女，示意白柳出聲表態(tài)。

    可是白柳毫無察覺，只是默默低頭，生怕自己一抬頭笑出聲。

    也是不湊巧，宋嘉應和白柳坐得近，實際黃鳳來并沒有踢到白柳，而是踢到宋嘉應的腿。

    宋嘉應：……我是不是該走

    “媽，我家基因存在問題……”他說著一些普通人聽不懂的話。

    黃鳳來不清楚“雞因”和人又什么關系，但是看呂非一臉坦然的模樣，反而顯得自己像是異類。

    怪不得白柳說她像婆婆，她都開始疑惑自己的身份。

    “媽，”白柳看著哥哥嫂嫂們的目光，實在頂不住了，“咱也不用讓他在這里分析家族吧，怪尷尬的?！?br/>
    白家人一個激靈，終于意識到不妥。

    “那啥，我先去洗鍋?！?br/>
    “三虎四虎，小果小棗……走走，你們出去玩。”

    黃鳳來看著一家人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表情，瞪了他們一眼，轉頭對白柳道：“我們過去說?！?br/>
    她往外走，回頭掃視全家人：“你們都給我長點心，啥能說啥不能說，知道嗎？”

    白家人齊齊點頭：“懂，知道?！?br/>
    她滿意地點點頭，一邊往外走還不忘嘟囔：“這也不是啥大事，都少見多怪?！?br/>
    眾人：……

    不能生的男人不是沒有，但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承認自己不行，都是將責任推到女人的身上。

    呂非真不是一般人，當然白柳更不是一般人。

    怪不得當初一直說不生，他們尋思再嫁后人家沒孩子，不生也得生……還是他們短見了，原來真的不用生。

    白家男人不知道該同情妹夫還是欣慰于妹妹，女人們則滿臉羨慕和糾結地看著白柳的背影。

    咋啥事都能讓柳兒遇到呢？

    不能說壞事，但也不能說好事。

    白柳如芒刺背，盡力忽視背后的目光，卻無法完全無視黃鳳來的眼神。

    “媽，你想說就說?！?br/>
    宋嘉應和糖豆走在前面，也不知道父女倆在她提前離開后說了什么，好像有了共同的小秘密。

    啥秘密不能和她說呀。

    白柳吃醋。

    黃鳳來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腦袋：“你到底咋想的，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能生？”

    起初聽到新女婿不能生，黃鳳來驚了一下，第一想法是覺得女兒命苦，這男人不能生到最后都是欺負女人。

    可轉念一想，她女兒又不是普通女人，甚至以白柳和糖豆的情況來說，呂非不能生更好。

    黃鳳來越想越覺得對路，越發(fā)看呂非順眼，但不可避免想到另一個問題——

    “你改變主意結婚，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白柳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當一個謊言說出口，就要用無數(shù)謊言去圓前面的謊言，她好難。

    “這個事，這個事我起初沒想到這層，”她支支吾吾道，“我當然是因為他對我和糖豆好才結婚，不然沒必要冒險，男人的話不能當真對吧?！?br/>
    “我們有糖豆，再生與否也不重要?！?br/>
    她說了半天和沒說一樣，剩下的交給她媽腦補。

    黃鳳來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一時間不知道該罵還是該笑，最后化作一聲嘆息。

    “女婿不容易啊，你以后對人家好點。”

    瞧瞧這話說得，白柳恍惚覺得自己多了個婆婆。

    宋嘉應在黃鳳來心目中的地位急劇躍升，已經(jīng)被劃分到“自己人”的范圍內(nèi)。

    白柳覺得她現(xiàn)在更不容易，不過看上去，好像問題解決了？

    不，沒有。

    糖豆去自己屋里寫作業(yè)，黃鳳來和宋嘉應坐在堂屋，白柳很“懂事”地去倒水。

    “人年紀大了愛操心，我想的可能有點多，”黃鳳來猶豫后開口，“小呂，你家里人不介意糖豆嗎？”

    她說得含糊，宋嘉應卻理解。

    這個介意不止說介意糖豆是不是“呂非”親生，更是在說性別、姓氏等等問題。

    黃鳳來的父母是以前大戶人家的傭人，她小時候也聽父母說過很多人和事。雖說現(xiàn)在是新社會，出身越低越高貴，但呂非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

    家里人能不介意血統(tǒng)？

    宋嘉應略微思索，半真半假道：“我父母一向對我不在意，他們另有從小帶大的兒女，我不用為了他們的想法妥協(xié)。”

    黃鳳來不解：“不是說你家子嗣艱難嗎？”

    那咋還能生這么多孩子。

    宋嘉應馬上找補：“之前我看過醫(yī)生，醫(yī)生說我生不出來。不瞞您說，如果不是與白柳結婚，我可能一個人過一輩子?！?br/>
    “我們有糖豆就夠了?！?br/>
    黃鳳來被他誠摯的態(tài)度打動，嘴上依然說：“萬一還能看看其他大夫，要是誤診，以后你想要孩子……”保不準會后悔。

    別以為她不知道，男人七老八十賊心不死，八十娶十八再生孩子的也有。

    白柳聽她媽說得越來越離譜，只好出來。

    “媽，我可以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發(fā)生，”宋嘉應的話更快一步，“而且我們未必要分別三年，我會想辦法早點帶著糖豆和白柳團聚……”

    宋嘉應說得天花亂墜，簡直讓人無可挑剔。

    臨了，黃鳳來對女婿越來越滿意，反而看白柳帶著嫌棄。

    “柳兒，以后有事和小呂多商量，不能再任性了。”

    白柳：真多了個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