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那支神秘的斥候部隊充滿了詭異的話,那么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詭異了,在郝萌關(guān)于此次事件的匯報行文還未送出大營,郝萌便接到哨兵的匯報?!皩④姡笕呵既饲躅^一行約有一百多人,在大營外幾箭地的地方正舉著白旗......不知何故!”哨兵既興奮又迷惑的匯報道,在戰(zhàn)場上,舉起白旗就意味著投降,可是畢竟事關(guān)重大而又不可思議,所以他也不敢篤定對方舉了白旗就是來投降的。
“什么?!”郝萌“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有這等事情?走,看看去!”他冷靜的吩咐道,然后帶頭大步走出了帥帳。
聞聽了訊息而紛紛圍在營帳外圍舉頭觀看的士兵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有的怪聲歡呼,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茫然失措,種種狀況,不一而足,但是總歸都是不能相信這些大群羌真的是來投降的。見到自己的主帥聞訊也趕來了過來,亂糟糟的議論聲漸漸的平息了下來,一起望著郝萌等一干人。
郝萌皺了皺眉頭,怒視著眾兵丁,非常生氣的道:“看看你們成了什么樣子?!有什么好奇的?這要是敵人借此機會前來襲擊的話,就憑你們這個樣子能抵抗的住嗎?還不快快都給我回去了!”看見主帥大發(fā)雷霆,圍過來的士卒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漸漸散去,郝萌尤意猶未盡的冷哼了幾聲,直到眾軍兵退去后,方才登上箭樓,觀察情況。
哨兵所言果然不虛,身著羌人貴族服飾的約有百十來人的一伙人正徘徊在大營的jing戒距離之外,幾個親兵賣力的揮舞著白旗,見這廂帥旗飄動,知道這是漢軍的主帥出來了,幾個揮舞白旗的親兵搖動的更加賣力了。
郝萌皺眉道:“他們在搞什么鬼?”部將們也是面面相覷,這事情也太過匪夷所思,才僅僅一次交鋒,如果幾ri前的那個夜晚,那次小規(guī)模的爭斗算是交鋒的話,難道大群羌人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打不過漢軍了?不過大家想想也覺得這種推理實在是站不住腳的,就兵力而言,大群羌目前的兵力要遠遠的超過已經(jīng)招募了不少白馬羌的郝萌駐軍。雖然大家對自己的戰(zhàn)斗力很有信心,但是畢竟還沒有自戀到這種地步。偏將們也像剛才圍觀的士卒們一樣,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但是議論來議論去也沒有結(jié)果,對于大群羌酋頭的這個舉動,大家一致認為,應該是疑兵之計。
郝萌冷笑一聲,接過哨兵遞來的望遠鏡,抽開后開始觀察起四周的情況來。不過這些羌人似足了前來投降般,周圍根本就沒有任何伏兵的跡象,望遠鏡內(nèi)大群羌前來的人不少都是大腹便便,若是說靠著這些人來當誘餌,簡直就是可笑之極。那些羌人面se激動,似乎在喊叫著什么,只可惜距離太遠,聽不見他們在喊些什么。郝萌默默的放下望遠鏡,遞給左手邊的一個部將。眼前的詭異已經(jīng)超出了這個年輕大校的接受能力,他也開始糊涂起來。難道是陛下派人前去招降了?不過也不可能啊,如果要是前去派人前去招降的話,自己這兒怎么都該接到通知的啊,輪流觀察過敵情的大家苦笑無語的對望了幾眼,紛紛搖頭不語,不敢隨意作出判斷。
就在這時,眼尖的哨兵已經(jīng)大呼起來,“將軍們快看,他們有動作了!”郝萌急忙搶過望遠鏡,就見一個作羌人親兵打扮的人走到隊伍的前面,張弓搭箭,準備往這邊she來。
“將軍小心!”幾個部將慌忙就yu擋在郝萌前面。
郝萌一把攔住幾個偏將,冷笑道:“若是人家想she殺我,恐怕這個距離也不能夠如愿,他們這是she箭投書的!”
幾個偏將訕訕的退了下去,果然如郝萌所言,箭矢在營帳的木柵墻外就失去了力道,一頭跌落在前面的空地上。幾個士兵沖了出去,片刻后綁著書帛的箭矢被送呈了上來?!斑€是無頭箭!”郝萌微微一笑,不管對方來意如何,這面子上的工夫,他們可是做的足了,只是難道對方真的是誠心誠意的前來投降的嗎?帶著疑問,郝萌打開了帛書,周圍偏將們也紛紛湊過腦袋來一同觀看。
信件是用漢文書寫的,文字歪歪扭扭狀如蚯蚓,如同初學寫字的少年所寫,遣詞造句更是粗鄙無文,白字處處,有好幾處地方還是郝萌他們連蒙帶猜才基本上弄懂,不過信件上表達的意思一覽無余,大群羌人確實是來投降的。
郝萌沉思一會,忽然笑道:“也罷,我就去看看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將軍不可!”“小心他們的詭計!”“將軍何苦親身涉險?”部將們聞言,立刻紛紛出言勸阻,遣詞之華麗,用情之關(guān)切,那是那個書寫降書的大群羌人遠遠所不能及的了。
“有何不可?!”郝萌冷喝一聲,“他們既然敢來,難道我就不敢去了么!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何懼之有?你們給我好好看守營寨?!闭f著不顧眾人勸阻,“噔噔噔”走下箭樓,招呼了一隊親兵,帶頭躍上戰(zhàn)馬,吩咐士卒打開營門,“忽喇喇”直沖羌人隊伍而去,見這邊有人出來,還是打著帥旗而出,大群羌人那邊葉列開了陣勢,幾個看上去應該是領(lǐng)頭的羌人迎了上來。
接下來的事情繼續(xù)在詭異的軌跡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在簡短的交流后,郝萌確信這些人的確是來投降的。在大群羌人酋頭表達了誠摯的迫切的投降意愿之后,郝萌將信將疑的和他們達成了初步的投降協(xié)議。作為郝萌這邊的要求,首先大群羌人要送來位高權(quán)重的羌人貴族作為人質(zhì)等候朝廷派遣的招降特使,其次在此期間內(nèi),大群羌人不得有任何引起漢軍疑慮的舉動,否則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大群羌人自負。大群羌的酋頭在滿口答應后,也初步表達了自己的意愿,第一就是保證投降后酋頭貴族們的爵位官職,第二就是羌人士兵可以參加大漢的軍隊,做大漢的正規(guī)軍人。
關(guān)于這兩點,郝萌表示自己不能夠作主,不過會上表朝廷,等候皇上及大臣們商議過并遣來談判特使后再另行商議。這次被后世稱為白縣會談的會面最后在友好融洽的氣氛中結(jié)束,郝萌不僅沒有損失一人,反而帶回了幾個羌人的貴族人質(zhì),世事每每出人意表不外如是。在吩咐部下好好招呼這幾個人質(zhì)之后,郝萌回到自己的營帳,鋪開紙張,開始給遠在長安的朝廷寫起奏折來。
“......數(shù)ri前,十月晦夜,本部兵馬剿滅前來探營斥候數(shù)十人,然而此事極為怪異,一者斥候如此眾多集結(jié)而出,實乃違背常理兵法,二者所斬殺之人,絕非老練斥候,反似富家子弟出游。至于大群羌歸順一事更加怪異,此前本部與之并無交鋒,絕無武力震懾一說,臣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據(jù)臣觀之,羌人歸順卻是真意實心,并無花假。臣為防萬一,已羈留羌人人質(zhì),并要求其族人整頓兵馬,等候招降,羌人俱都照辦。此事雖然怪異,然而機會確實難得,唯愿陛下及諸位大人深思之。微臣白縣守將大校郝萌拜上?!?br/>
郝萌考慮再三,終于決定還是照實上奏為妥,此事太過詭異,若是出了偏差,并非是自己一個小小的白縣守將所能擔當。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至于最終招不招降,那就是中樞的意見了。郝萌又把整個事件細細的梳理一遍,覺得中間再無差錯,這才放心的喊來親兵,命人連夜把奏折上報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