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當素云在臨江縣縣衙的后院坐著,飲花茶吃甜點的時候,一個壯碩的婦人帶著一個瘦弱的穿著官服的男子,哭啼啼的進來就拜:“多謝夫人,多謝夫人,不然小女日后可怎么辦。”
又轉身對著陸磊拜下,“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我家老爺今年也得了大人的風頭,升上一升了?!?br/>
那身后的丫鬟婆子也個個壯碩的很,搬了幾個箱子,放下就走。
只留下這個婦人和她身邊的官服男子,不停的表達著謝意。
素云云里霧里的聽了一通,才明白,原來拍花子分了幾個隊,趁著廟會的時候,連著小童和顧念拍了幾個去,臨江縣縣太爺?shù)墓媚?,也趁亂被拍了去。
素云這邊智斗了拍花子,扯出了那花子的頭,才連夜揪出了這群花子們,雖然少了幾個人,但是關鍵人物都在,孩子們和姑娘們也都好端端的,也不多去追趕了。
這臨江縣的縣太爺本就三無人員,無靠山,無背景,無頭腦,得了這么一個大功勞,哪里有不表功的道理,便已經(jīng)派人連夜往府城送信去了。
封靜是發(fā)運使,和江都的總督關系不算好,但是這關乎到陸磊是封靜的下手,江都風調雨順,這花子趁著廟會大肆行事,不管怎么只要破案了,便是功勞一樁。
府衙那邊也快馬快艇的,連夜趕了過來。
那府衙的捕頭一照面,那頭頭卻還是個通緝的要犯,更是喜不自勝,天還未亮就押著往府衙去了。
走之前丟下一句話,“程大人就等著升官吧,大功?!?br/>
便叫個連任了九年的縣太爺,眼看著升職無望的程得才程大人,感動的痛哭流涕,兩人才想起恩人來,這便是兩人道謝的根由了。
陸磊只坐的端正,手里一盞茶,也不喝,神色淡淡的道:“程大人這些年,油水可真不少啊?!?br/>
那瘦弱的官服男子嚇得一個哆嗦,跪倒在地:“小人,小人不敢。”
陸磊見他膽子竟這般小,連句話都接不住,不由得搖搖頭,親自去扶了他起來道:“大人言重了,我不過順口一提,不為同僚,我又不是大人的上峰,萬萬受不起大人一拜?!?br/>
素云手里捧著那茶,假裝低頭飲茶,心道:這陸磊真看不出來,如此的心黑,借了人家的勢,受了人家的好處,還要將人嚇一嚇。
正思忖著,那胖夫人卻過來,胖胖的臉上擠滿了笑容,道:“姐姐若不嫌棄,陪我到后頭走一走吧?!?br/>
素云正了臉色,學了陸磊做出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來,將茶杯放下,點點頭。
被程夫人熱情的請去了她的院子。
一路上程夫人只嘴巴不停的道,自家的娘家是如何的富貴,那鋪子哪個哪個是她家的,哪個哪個是她的嫁妝,還道那程大人不過是是個貧苦的舉子,遇到她才有了這般的好日子過。
素云聽了半天,直到了程夫人的院子,才明白了,心里卻暗暗的將程夫人這般行事,記下來。
“程大人也是好運道,遇到夫人這般好,這般為他打算的娘子?!?br/>
世人哪個不愛聽好聽的話,那程夫人激動的握住素云的手,看到那手腕被包的白綾才道:“夫人才是好運道,夫人您也是受苦了。”
一邊又吩咐身旁的媽媽去取些茶油來:“這茶油是個好東西,夫人每日洗浴時放些,肌膚覺得干燥的時候放些,便是年紀長些,那皮子也是嫩白無暇的?!?br/>
說著掀開自己的寬袖,露出了粉白的手臂。
素云連連贊道:“夫人這皮膚真的是堪比小姑娘一樣了?!?br/>
程夫人大大的認同,道:“夫人以后若要那茶油,報上我的名字,那程家的鋪子必定給夫人最好的茶油來?!?br/>
隨后話題一轉,意思就更加的明了了,一個匣子推過來,素云不明所以,打開一看,薄薄的兩張紙,蓋著紅印,便連連推脫,道“夫人客氣了,這卻是萬萬不可的?!?br/>
那匣子里紅契素云很熟悉,她買下的宅子,便是這般的模樣是一張地契,至于底下那張什么什么契,自不必去看,便合上了匣子,連連推脫。
那程夫人是個精明的,見素云這般的推脫,便知她要么是看不上,要么就是不敢收,也不做強求,只殷切的笑著:“那夫人若不肯收,我也不勉強了,便收拾下特產土儀,夫人可不能在再拒絕了,不然我程家的面子,也不好看?!?br/>
素云便道:“那就多謝程夫人了。”
兩人邊說著,程夫人便叫了身旁的婆子,去請小姐來,給素云道謝。
不多時一個圓臉的可愛的姑娘就蹣跚的過來拜見。
這母女兩個倒是一樣的體型。
程小姐閨名芙蓉,人雖胖,但聲音如鶯啼,格外的動聽柔和,她款款拜下:“芙蓉見過夫人,多謝夫人的救命之恩。”
素云也沒有比她大幾歲,只道:“芙蓉姑娘客氣了,快請起,不過是巧合罷了?!?br/>
芙蓉傷了胳膊,幾個丫鬟只扶著她下去歇息了,程夫人就嘆道:“我當初也是個楊柳小腰的女子,只不曉得我家芙蓉也沒成親,怎么就胖成我這個樣子了?!?br/>
素云看她也是愛女心切,道:“我曾經(jīng)在話本子上見過一個故事,說一個小姐天生肥胖,她的兄長就為她尋遍了那減重的方子,最管用的卻是那個荷葉灰,不曉得夫人可聽說過?”
程夫人驚詫道:“荷葉灰,可管用?”
素云緩緩道:“倒并不貴重的,只是味道不大好?!?br/>
“我隱約是記得,兩口鐵鍋疊著,中間的縫隙填充一層黃泥,待中間的黃泥焙干后,干凈的荷葉放在上層的鍋中,文火慢慢的焙的焦黃,便碾成粉末,用溫水調和服下,卻也是個鄉(xiāng)野的方子,效果還不錯,夫人可咨詢下大夫,看看可能行?!?br/>
“那我可也能吃?”程夫人扭捏了會子,悄悄的壓低了聲音道。
還掩飾的道:“怪道我家大人這么瘦,他卻是愛吃荷葉茶的?!?br/>
“荷葉茶消食,只性偏涼,不適合女子多飲用,這荷葉灰,也不要長期用,就是了?!?br/>
素云趕緊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