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圍談到深夜,就想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
“好了,差不多該睡覺了。今天把話都講完了,以后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睡覺……”
子鹿伸著懶腰起身,放下冰兒的玉手,走回自己的石頭屋子。
冰兒見狀,也跟上去,冷冷冰冰地沒說話。她住的地方就在子鹿的邊上,靠得很近。
穆奇和張遷隨便搭了幾句話,也各自回去睡覺了。
“對了,景嵐,你今天晚上睡哪兒啊,光顧著說話,你的住所還沒著落呢?!逼馔蝗皇皱N一下膝蓋,說道。
“嗨,還用其他地方嗎,和柒你睡一起不就行了嗎?!睆堖w打個哈切,聲音從那頭傳來。
他們建起的石屋比較,像穆奇,張遷的身材,容納一個還好,再加一個景嵐就很擁擠了,甚至擠都擠不進(jìn)去。
相較之下,柒身形嬌,空間倒是有多的,讓景嵐睡進(jìn)去也沒問題。
“沒事,我就睡在外邊就好了,反正沒有什么猛獸。”景嵐淡笑,他可不想剛見面就和一個女孩子待在一起睡覺,這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那好吧,隨你,守夜都不需要,你再外邊也沒什么不安全的?!睆堖w道。
柒躊躇一會兒,最后還是自己一個人進(jìn)了石屋里邊。
景嵐將荒草拖到一起,躺上去感覺還算不錯,起碼比在石頭上要強(qiáng)。
靜靜躺臥著,兩手放在脖子后邊,他可以看到滿天的繁星,有的始終明亮,有的閃爍不斷。
“星星好漂亮?!?br/>
景嵐左邊,傳來稀疏的聲音,隨后冒出柒的身子,她磨磨蹭蹭地爬到荒草堆上。
“怎么,睡不著嗎?”景嵐問。
“嗯,是睡不著啊?!逼庾约禾傻骄皪沟倪吷希p手不知如何放置。
“你說,天上的星星會不會落下???”景嵐沒有繼續(xù)問她為何睡不著,而是轉(zhuǎn)移到另外的話題上。
“會啊,怎么不會,不是有流星的嗎!”柒噗嗤笑出聲來。
“流星,我都忘記還有這么一個東西了。說起來,十幾年我都沒見過流星什么樣子呢?!?br/>
“我也沒有,我們可以在這兒待幾萬年,總有一天會見到的?!?br/>
“總有一天會見到的,但愿如此吧。”景嵐道。
“對了,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啊,不管在原來的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都有北斗七星呢。”柒手指著天上的一塊區(qū)域。
景嵐看過去,那邊確確實實有幾顆與眾不同的星星,呈勺子狀排列,毫無疑問,就是北斗七星。
“還真有北斗七星,我還一直沒注意這個嘞,看吧,我之前說你肯定是古靈精怪的,其他人都沒發(fā)現(xiàn),就讓你發(fā)現(xiàn)了。”景嵐偏頭,他笑起來格外俊俏,讓一旁的柒的臉蛋頓時有些微微泛紅。
景嵐繼續(xù)說道:“我聽說每一顆星星所處之處,都有不同的一番天地,那北斗七星,應(yīng)該也是如此。如果每個世界都能看到,可能是因為那片天地,已經(jīng)不在世界束縛之下了吧。”
柒安靜地聽景嵐說話,兩只手按在自己臉蛋上,掩蓋那一抹羞澀。
“那就是說,北斗七星里邊,可能有特別強(qiáng)的人嘍?”柒甜甜的聲音響起。
景嵐點點頭,雖然他無法確定,但也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
“再強(qiáng)的人和我們都沒什么關(guān)系,你要做的,只是乖乖地等著流星就好了?!?br/>
柒諾諾地撅著嘴,在景嵐身邊的時候,他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之感,可以讓她放心地躺在邊上,閉上眼睛感受夜晚的美好。
“景嵐哥,我們要一起在這兒待上萬年……”柒說話斷斷續(xù)續(xù)。
“對了,怎么了?你又想要回去原來的世界了?”景嵐問。
“不……不是,我想問,景嵐哥,這幾萬年,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景嵐愣了一會兒,默默地望著夜空。許久,他答道:“不只是你,我們五個都要在這兒待幾萬年,只要還在這兒,我會一直陪著你們的。而且,你不是都叫我景嵐哥了嗎,我會守護(hù)好你這幾萬年的,我的傻妹妹?!?br/>
柒深吸一口氣,感覺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嗯,好,謝謝景嵐哥,我有點困了,就先去睡覺,不配你繼續(xù)看星星了。”
柒揉揉眼睛,顯得很是困倦,恍然若失地從荒草堆上爬起,默默進(jìn)去自己的石屋。
景嵐看著她走進(jìn)去,便轉(zhuǎn)頭繼續(xù)仰望夜空。
這片天地之下,可能也就夜空算得上美景,除此之外,盡是荒草枯樹亂石,難以找到一絲美感,更使人暗自神傷。
“回不去了,也是好事呢!”
景嵐自言自語,他可是深知自己是如何被弄到這里來的。
“族長,大哥他們,都不希望我繼續(xù)待下去,我又何必在那兒自討苦吃?!?br/>
“倒不如在這兒逍遙自在?!?br/>
想著這些,景嵐的心情要好上很多。在原來的地方,他感受不到親情的存在,但在這兒,幾個人都是那樣的親切。
夜色籠罩之下,景嵐看向夜空的眼睛漸漸合上,滿是倦意的他終是進(jìn)入夢鄉(xiāng)。
在他閉目的最后一刻,眼睛里投射出一道異彩,直飛向北斗七星所在的星空。
九天之上,星辰宇宙之外,諸天世界頂端,有七座建造宏偉的宮殿。
玉柱琉璃瓦,立于虛空,前為浩瀚之星辰,后為無盡之天地,上為七星連珠大虛輪,下為萬界不滅死境。其內(nèi)霧氣纏繞,白鶴亮翅而舞,清荷含苞,恍然若仙府。
七星寶殿外,一黑袍男子似虛似實,步步踏于半空,大有一步一天地,一步一世界之奧秘。
男子灑脫非凡,行路隨意晃悠,俊臉之上,酒味極濃。
“真是的,就喝這么點就趕我走,我又不會把你的存貨全部喝完,真的是……”
男子醉醺醺地嘀咕,一手不時指向后邊。
突然,男子半閉半睜的眼睛緩緩向下,凝望大千世界之中。
“哎呦,有意思,隨便這么來喝頓酒,居然就能見到命格如此難以揣測之人?!?br/>
“想來將來的天冥,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對,也不一定是天冥,在這兒看到的,怕不是和這個家伙一樣的人?!?br/>
男子回頭,那七星寶殿里安靜如無物,塵埃也不曾散落。
他說的話像是醉后隨意之言,又像是鄭重的推論。
如此片刻,他的身體自原地變得虛幻,頃刻,已不存于那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