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坐在書房的木椅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手上的教規(guī),她抬起頭來長吐了口氣,然后一手撫著“咕嚕”直叫的肚子皺起了眉頭。
夜幕早已降臨,送食的小侍卻是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鳳天舜知會過了,不給她晚飯吃。
她丟下手中的教規(guī),然后徑直走出了書房,鳳天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偌大的飛龍宮里只有她一人,顯得格外安靜。
她回了自己的寢室坐在床上,從包袱里拿出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陶瓷公子,然后用力摔在床塌上,指著它罵道:“鳳天舜啊鳳天舜,你以為不讓我吃飯我就會屈服嗎?我沒錯沒錯沒錯!你跟那面灘女人一樣,都是不可理喻的大壞蛋!”
“你以為我想管你的事嗎?呵,笑死人了,你是誰啊,你就是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太子!”她又拿起陶瓷公子,瞪著它道,“看什么看,你最可惡了,罵的就是你!”
“哦?看來有人是不想吃飯了??!”身后一道陰則則的聲音響起,嚇得她倏地一把將手中的陶瓷公子妥妥地收回了包袱中。
她轉(zhuǎn)頭訕笑地看了一眼一臉高深莫測的鳳天舜說:“你回來啦!啊九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逐又見他手上端著飯食,忙接了過來剛才又道,“怎么小侍沒有送過來呢?”沒想到這鳳天舜自己拿著飯食過來,這倒讓她有點受寵若驚,暗想剛才罵他的話沒有被聽到吧?果然這背后罵人之事做不得。
鳳天舜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問:“我最可惡了?”
好嘛,還真是被聽到了,她咬了咬嘴唇將飯食放在桌上,然后笑著回頭說:“師父不可惡,師父最好了,還給啊九把飯食給拿來,師父就像那貼心的小棉襖,讓啊九好是曖心!”
這師父倒是叫得越來越順口了。
雖然那心里的悲傷早就匯流成河,可是她還是掩飾得甚好,她的笑容甚至看不出有絲毫的破綻。
他細細看了她半響才道:“既是如此,且坐下來吃飯吧!為師也餓了呢!”說完,他徑直走到桌子前坐下,然后帶著笑意看著她。
胡九怔了半響才咬了咬唇說:“師父,你不是辟谷了嗎?還用吃飯嗎?”她確實不想與他共處一室吃飯。
“哦,雖然是辟谷了,但是偶爾遇到些美食還是會感覺到肚子餓,你這丫頭不會是想獨食吧?”他就這樣端坐著睨著她,那樣子就好像她做了多不孝的事一般。
她虛笑了一把道:“師父說哪里話,啊九只是有點疑惑罷了……呀,這只有一副碗筷呢,我這就去后廚給師父拿碗去!”這哪里算得上美食啊,只有一碟西紅柿炒蛋和一盤紅燒肉,看那色相,最多只算得上一般水般,估計還沒有她做得好吃呢!
想到這里,她又想起了初見時被他嫌棄的手藝,心里一陣誹腹:這人的口味還真是與眾不同。
她站了起來便要出去,卻不想被他一把拉住了。
鳳天舜看著她笑:“為師用啊九的便好!”說完,他放開她,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副筷子夾了點蛋放進嘴里,然后微微點了點頭道,“還真不錯,啊九也坐下來吃吧!”
胡九怔呆了,她站著傻傻地看著他的嘴巴,臉上微微泛紅,要知道那桌上的筷子是她平日里用開的??!
她有點汗顏,他用了她怎么吃呢?
他見她仍呆在原地,便笑了笑說:“坐下來吧!”
她只得愣愣地坐了下來,然后便見他夾起了一塊紅燒肉遞到她面前,笑得甚是勾人說:“來,這肉看起來不錯,啊九吃一塊試試!”
她傻傻地看著遞到眼前的紅燒肉,然后鬼差神使地張大了眼巴,便見他甚是滿意地將肉喂進她嘴里,然后意味深長地問:“好吃嗎?”
胡九紅著臉點了點頭,她咀嚼了一會才伸出手道:“師父,啊九自己來便好!”言下之意是要他把筷子還給她。
天知道她有多尷尬,她不但與他共食一筷,還讓他喂了一口,如果被別人看到肯定會浮想翩翩的。
幸好鳳天舜也沒有多難為她,只是將筷子還回給她,然后指著那西紅柿炒蛋道:“這蛋不錯,多吃點?!?br/>
然后站了起來,拂了拂袖準(zhǔn)備離開。
就在胡九長舒了口氣時,他側(cè)身睨著她道:“啊,我好像忘了跟你說大殿里還有些碗筷,下次有人來做客時可以拿出來用呢!”
說完,他便快速離開她的廂房。
胡九鼓著嘴巴轉(zhuǎn)頭盯著他走遠的背影,氣得捶了一下桌子,她拼命地壓抑著怒火才沒有站起來找他干架去,這個男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什么叫做忘記告訴她了,他就想讓她難堪吧!
這一頓飯吃得她是異常難吃,一想到自己被捉弄了,心頭就火撩火撩的。
以至于她去洗浴的時候忘記帶衣物了,她悲催地想就在水里過一夜了,還好她想起了正窩在空間里的點點,便用靈識將它喚出來,讓它卻給自己拿衣物了。
下次一定得在空間里備幾件衣物,要不然再發(fā)現(xiàn)這種事情就尷尬了。
點點聽話地出去了,可是許久不見回來。
她等著等著,竟趴在漢玉白石上昏昏欲睡了,也不知點點是跑哪去了,哪能拿幾件衣物去了快一盞茶的時間了還不回來?
浴室里的溫度適宜,點點煙霧將她纏繞,這大冬天里泡在水里舒服得她就這樣睡著了。
鳳天舜進來時,看到了便是這樣一副景像,他怔愣了半響才穩(wěn)了穩(wěn)心神,然后緩步上前,從懷里拿出一條大布巾,然后除了腦殼將她整個身體包裹起來,攔腰便將她抱入了懷里,穩(wěn)當(dāng)?shù)刈叱隽嗽∈摇?br/>
她在他的懷里尋了個舒適地位置,嘆謂了一聲,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甜美怡人,要不是確定她睡著了,他肯定會懷疑是這個小妮子在勾引他。
他輕輕將她放在床上,給她蓋上了棉被才定定地看著她,此刻他的藍眸里帶著極致的寵溺和溫柔,他輕輕撩開她貼在臉頰上的碎發(fā),然后俯身,輕柔地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低低沉沉地說:“啊九,我的女人只有你而已!”
然后,他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李勁,緩步走了出去,見李勁要行禮說話,便擺了擺手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直帶著他來到了自己的廂房才出聲問道:“李叔為何事而來?”
這掌仙教里外人不讓久住,就連雁兒都是得了師父的特別批準(zhǔn)才在飛龍宮旁的一居所里暫住。李叔和余香從月下城里回來后便一直留在京里,今日里這么晚了他還過來,只怕是帝都有急事。
“殿下,人皇已著手差人布置婚禮事宜,命屬下特意過來跟殿下說一聲,年宴一定要趕回去!”李勁恭腰行禮一字一句地說著,其實他的心里有些忐忑,剛才他能看得見殿下對那月下城里的丫頭的情意,只是那皇族千萬年來的族規(guī)卻不得不去尊守。
鳳天舜的臉色有些變沉,他擺了擺手道:“你回去告訴父皇,近來魔族繁擾,這婚事且先擱置著,本宮近日可能下山游歷,這年便不回宮里過了!”他說得甚是平淡,其實內(nèi)心里早已很不耐煩,雖說圣女有著傾國傾城之姿,但是對于他來說對這樁婚事甚是抗拒。
自小他便知道有一天會重復(fù)人皇的路子,所以他一直對這樁婚事不甚熱衷,就算沒有啊九,他也不會任人擺布!
李叔的眼神閃了閃,隨即跪下來說:“殿下三思??!”得罪了神廟可不好,那碧家眼下的勢力可謂是如日中天!
鳳天舜上前扶他起來,安慰道:“李叔別擔(dān)心,你且按我交代的說與父皇聽,他便會知道怎么做了?!?br/>
李叔恭敬地又行了一禮便告退了,他雖然擔(dān)心,卻也只能按著自家主子的話去做了。
直到他走遠,鳳天舜才緩步來到胡九的廂房,見她仍睡意沉沉,便轉(zhuǎn)了身要離開,眼角卻捕捉到了她身上的衣物,便露齒笑了笑說:“為師回房歇著了,你且好生休息,這夜里切莫亂跑動!”
半響,直到再也沒有任何聲響時,胡九才試探性地睜開了眼睛,卻是被那站在床邊淡淡地看著她的男人嚇了一跳。
她的臉紅了又紅,然后坐了起來問道:“師父還不回去歇著嗎?”
“哦……眼下時辰尚早,為師且與你好好討論下次進浴室該帶不帶衣物一事!”鳳天舜干脆坐在床沿邊,一副惹有其事地樣子看著她。
這話讓她整張臉紅了個透,慘了慘了,她肯定是被看了個透了!她緩緩坐起身子看著他問:“師父在說什么?啊九不懂?。 毖巯轮荒芘ρb傻了,她會忘記還不是讓他給氣的啊,追根結(jié)底都是他的錯!
鳳天舜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罵著說:“下次再這樣沒頭沒腦沒記性的話,為師定不饒你!”要不是他發(fā)現(xiàn)得早,只怕她肯定就在浴室里呆一夜了,雖說那里面甚是溫暖,可是就這樣呆在水里,第二天肯定得生病!
“我明明就叫點點回來拿衣物了??!”她有些不經(jīng)為然的看著他,隨即四下看了一眼問:“你看到點點了嗎?”
鳳天舜搖了搖頭說:“沒有,是不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胡九猛地下了床,四下尋找起來,鳳天舜也跟在她的身后,兩人將整個飛龍宮都尋遍了,還是找不到點點的影子!
“不好了,不好了,教里進妖物了!”一陣叫嚷聲自半空中傳了進來,胡九和鳳天舜對視了一眼,隨即便急急地御了輕功出了飛龍宮。
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