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斌因為思考角色出現(xiàn)幻覺,還有低血糖在房間里昏倒,被送到醫(yī)院做了一天的體檢,又留院觀察了一晚?”
潘雅安聽完周鵬的講述,總結(jié)歸納了一下要點,表示自己有認真聽。
但她心里對這些話并不相信。
而且她相信,幾天后在熱搜、各大營銷號上應(yīng)該能看到管斌因為角色昏迷住院的消息。
做為一家經(jīng)濟公司的實際掌舵人,潘雅安對這一套“常規(guī)操作”爛熟于心。
周鵬保持著平穩(wěn)的車速,往租住的民宿開。
遠遠看到劇組租來的中巴車不在,知道他們已經(jīng)出發(fā),便輕松地說:“這些是馮副導(dǎo)演和季指導(dǎo)聊天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的。”
說完,他意識到不對。
自己好像無意中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每個導(dǎo)演都有自己的班底,用起來順手,也好溝通。
在普陀拍攝成本遠比種藍山大,而且戲份不多,能被帶過來的都是“自己人”。
周鵬是馮杰偉的親戚,大學(xué)畢業(yè)沒找到好工作,便跟著馮杰偉在片場學(xué)習(xí)。
只是沒跟多少時間,馮杰偉就因為父親的阿爾茲海默癥,淡出影視圈。
馮杰偉淡出影視圈后,周鵬便再各個劇組輾轉(zhuǎn),勉強混一口飯吃。
這次馮杰偉被秦輕雪請過來給孟時當(dāng)副導(dǎo)演,他便也跟了過來。
有這一層身份,周鵬才能知道管斌為什么進醫(yī)院,這種比較私密的消息。
他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潘雅安面前,話有些多了后,找補道:“我當(dāng)時聽的也不是很清楚,我隨便一說,您隨便一聽,不用太當(dāng)真?!?br/>
潘雅安只是笑笑,這話她是信的。
車子靠院墻停下。
周鵬拉下手剎,潘雅安已經(jīng)下車。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問:“孟導(dǎo)他們呢?”
周鵬從口袋里拿出大門鑰匙,打開門鎖,說:“他們上山拍戲了,我先帶您吃個早餐,再去島上最好的酒店訂個房間。
您中午休息一下,下午我?guī)ビ斡[一下這南海圣境,等孟導(dǎo)回來,一定第一時間去見您?!?br/>
周鵬推開門,回身打開面包車后座,將潘雅安的行李箱拿出來,問道:“里面有貴重物品嗎?劇組住的地方您也看到了,要不我直接帶您去酒店吧?!?br/>
潘雅安搖頭說,“就放這邊吧?!?br/>
“也行,這邊偏,人少,還算安全?!敝荠i將行李箱提著,打前往里走,笑說:“按孟導(dǎo)的意思選的,主要是便宜。
孟導(dǎo)真的是我遇到過,在生活條件上要求最低的導(dǎo)演了。
在種藍山的時候,他一個人住山里,晚上沒寬帶,沒電,一大早還起來跟國興寺的師傅們一起做早課……”
周鵬說著,沒聽到后面有腳步聲,回頭看潘雅安站在車邊沒動。
“就把行李放這吧。”潘雅安指了指大門邊。
周鵬楞了一下,說:“您要不要進來坐會。”
潘雅安已經(jīng)沒有來時那般和藹親切,重復(fù)道:“東西就放這,你帶我上山?!?br/>
周鵬不知道潘雅安怎么好好的就變臉了,說:“我放里面去吧,這院里不安全……”
潘雅安說:“有人翻過這扇大門,這堵圍墻的話,屋里和院里有區(qū)別嗎?”
周鵬張張嘴,把行李箱貼著墻邊放好,重新將門鎖上。
潘雅安坐到副駕駛。
周鵬把車發(fā)動,說:“聽說您是一早出發(fā),水陸空交通搭了一遍,應(yīng)該挺累的,前頭有一家燉品店,里面鴿子湯不錯……”
潘雅安再次打斷他的話,“小周,我這次是什么事,孟導(dǎo)和你交代過嗎。”
“您……您是來談注資的……”面對這樣的潘雅安,周鵬再沒有來時的輕松。
只是孟時叮囑他,盡量不要讓潘雅安去拍攝現(xiàn)場。
潘雅安說:“我是來談錢的,你是接待的?!?br/>
周鵬有些磕巴的說:“這時候上山潮濕的很,溫度也低……”
潘雅安說:“不讓我上山是孟時的意思吧?!?br/>
周鵬急忙否認,“不是,不是?!?br/>
潘雅安轉(zhuǎn)頭笑問:“那是你?”
……
“猴子,你聽見了什么?如此高興。”扮演須菩提的倪宏問手舞足蹈管斌。
管斌抓耳撓腮,在他面前蹦跳一下,說:“也不知聽見了什么,只知心中大悅,歡喜的緊?!?br/>
倪宏笑道:“來找我者甚多,沒被嚇跑,還能笑逐顏開的,只你一個?!?br/>
管斌大喜,納頭便拜:“師父在上,受俺一拜!”
倪宏問:“你姓什么,叫什么?!?br/>
管斌抬起頭,說:“我無性,人罵我,我不惱,打我,也不嗔,只是賠上個禮就罷了,一生無性。”
“咔!倪老師很好,斌子你過來一下?!泵蠒r在監(jiān)視器后面喊停,對管斌招手讓他過來。
管斌往孟時這邊走,倪宏跟在他后面一起過來。
這是第三次停機了。
他沒說什么,只是拍了拍管斌的肩膀。
季紅婷,馮杰偉都站在孟時后面。
管斌過來后,兩人把他讓到孟時旁邊。
孟時讓管斌看了一遍回放,問:“哪里不好?”
管斌看著監(jiān)視器里面的自己,說:“太僵硬了。”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在普陀山拍的戲份,是《悟空》承前啟后的劇情。
整段劇情的前置內(nèi)容是——
“假悟空”打死了取經(jīng)路上的唐僧。
“真悟空”去龍宮借定顏珠,保存唐僧的唐僧的肉身。
定顏珠被小白龍拿走,龍王謊稱定顏珠失竊。
“真悟空”離開龍宮,去往地府找唐僧的魂魄。
在他離開后,“假悟空”大鬧龍宮。
“真悟空”去地府,被閻王嘲笑,沒找到唐僧的魂魄,轉(zhuǎn)頭去往天庭。
在他離開之后,“假悟空”又大鬧了地府。
“真悟空”到天庭,沙悟凈指認他是殺死取經(jīng)人的兇手,“真悟空”被擒拿,鎖在煉妖柱上。
這時“假悟空”到來,一棍子將天捅了一個窟窿,天界大亂。
觀音告訴“真悟空”,只要殺死“假悟空”就能得到正果,解除緊箍咒。
于是“真假悟空”便在破掉的天里,在風(fēng)火雷電中打成了一團。
戰(zhàn)斗中,“真悟空”意外來到方寸山,遇見了正在拜師須菩提的猴子。
也就是現(xiàn)在這場戲。
雖然真假悟空的劇情,不會在《悟空》里出現(xiàn),是假如有第二部的第二部劇情。
而且從劇情來說,正在拜師須菩提的猴子,也不是這場戲的主角。
但這場戲卻是整個《悟空傳》系列的核心點。
相比于失去記憶的頭戴金箍,一心想要正果的“真悟空”。
鬧龍宮,鬧地府,鬧天宮的“假悟空”。
這個還沒拜師學(xué)藝的猴子無疑最簡單。
但,管斌就是感覺自己缺了點什么東西,抓不到最核心的點。
他的表演讓這只最初的猴子在鏡頭里看起來很僵硬。
管斌有些頹喪的拍了拍圍在腰間的草裙,說:“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和這個角色之間有一層膜。
這層膜很有韌性,每次想要沖過去,不是打破,也不是被彈回來。
我之前一直想讓你教我應(yīng)該怎么演。
但你什么也不說?!?br/>
孟時問:“你希望我教你怎么演嗎?”
管斌頭漸低,嘆了口氣,說:“要不先拍金蟬子和須菩提的戲,我再想想吧?!?br/>
孟時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問:“猴子為什么來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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