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茹?!”
還是靜元率先反應(yīng)過來了,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碧茹,一臉驚喜的道:“看來那位老先生醫(yī)術(shù)果然高明,他說你今晚能醒過來,還真醒過來了!”
可是碧茹卻對靜元的話置若罔聞,只是一臉怔忡的望著慕容逸塵,嘴里喃喃自語:“皇,皇上?”
“咳咳……”
慕容逸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略微有些尷尬的對碧茹點了點頭:“碧茹,你醒了?”
“公主?”
碧茹有些機械的轉(zhuǎn)過頭來,又看了靜元一眼,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我已經(jīng)死了?可是公主為什么也在這里?”
然后忽然間又變得急切了起來,雙手急忙扶住靜元的胳膊:“公主,那群殺千刀的難不成也沒有放過您?您,您該不會是也……”
“別擔(dān)心!”
靜元見狀,心中一酸,急忙把碧茹一把抱在了懷中,軟語安慰道:“你沒有死,我也沒有死,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今天你昏迷了之后,沐先生和吳先生立刻就趕了過來,幫咱們把那群人給趕跑了,只是因為你頭部受到了撞擊,所以才一直昏迷著……”
“那皇上為什么會在這里?”
碧茹有些不相信的指著慕容逸塵道:“奴婢可沒有看錯,剛才皇上還叫奴婢的名字來著,奴婢肯定不能認(rèn)錯了……”
“你當(dāng)然沒有認(rèn)錯!”
慕容逸塵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靜元身后,含笑說道:“因為我也沒有死,只是使了個手段詐死而已,我現(xiàn)在隱居在白家莊,就是想要好好保護你家公主,不會再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碧茹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慕容逸塵投在地上的影子,影子很是厚重,并不是那種輕飄飄的,碧茹這才跟著松了口氣,看來皇上果然還活著!
“可是……”
旋即碧茹心中又涌上了一抹懷疑:“可是您既然還活著,為什么要把偌大的江山交給別人?您知不知道,那位新皇……”
只不過話還沒說完,碧茹就猛的停住了嘴巴,然后低下頭,一臉愧疚的對靜元道:“奴婢失言,請公主責(zé)罰……”
“他現(xiàn)在不過就是個普通百姓,身份比咱們還不如,你害怕他做甚?”
靜元安慰似的拍了拍碧茹的肩膀,低聲道:“他并不敢叫別人知道他的身份,若是被那位大玄的新皇得知了,你覺得新皇會放過他嗎?”
這么一說,碧茹倒是略微松了一口氣。
是啊,原本以為慕容逸塵死了,所以新皇才會登基,可是如果讓新皇知道慕容逸塵沒有死,那么慕容逸塵怕是也要招來無窮止的密令追殺吧!
“可是皇上……”
碧茹抿了抿唇,垂下眼睛,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一臉不敢置信的問道:“皇上,是不是就是學(xué)堂里的那位沐先生?!”
靜元和慕容逸塵互相對視一眼,眼睛里不約而同的閃過了一抹贊許:“你這丫頭,還不算是笨……”
難怪……
碧茹眼睛里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其實就在國舅爺來看咱們的那天,我好像就看見過了皇上,可是等我想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夢……”
碧茹低聲道:“皇上,公主,是不是從那天開始,你們就互相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但是卻獨獨瞞著我一個人?”
說完,碧茹臉上又有些隱隱的失落。
“這……”
靜元頓了頓,忽然覺得有些心虛。
自己確實從來沒有把慕容逸塵就是沐先生的事情告訴過碧茹,雖不能說是有心的,但是好像自己潛意識當(dāng)中,也在有意無意的隱瞞著這件事。
“碧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靜元一時間有些赧然:“我,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沐先生就是慕容逸塵,但是……”
“是我不讓你家主子告訴你的?!?br/>
看見靜元一臉為難的樣子,慕容逸塵忽然開口,把所有的鍋全都攬在了自己的頭上。
碧茹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來看著慕容逸塵,慕容逸塵只能苦笑一聲,聳了聳肩膀:“并不是信不過你,只是我的身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太過想念你家公主,我也不會在你家公主面前現(xiàn)身……”
“你別說了!”
靜元忽然開口打斷了慕容逸塵的解釋,一臉誠懇的望著碧茹:“其實我并沒有想要瞞著你,只不過我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開口……不管他是誰,跟咱們也已經(jīng)沒有了半文錢的關(guān)系,所以他到底是沐先生還是水先生,跟你我,毫無關(guān)系?!?br/>
“公主……”
碧茹小心翼翼的看了靜元一眼,然后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靜元別再繼續(xù)說這樣傷人的話,畢竟慕容逸塵連江山都不要了,只是想要待在靜元的身邊,這是何等樣的勇氣啊……
“若是沒什么事情的話……”
靜元忽然抬起頭來,轉(zhuǎn)過身去望著慕容逸塵:“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我們姐妹就不留沐先生了,沐先生還請趕緊離開吧,若是被人瞧見了,還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口水官司!”
“靜……”
剛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忽然看到一旁一臉擔(dān)憂的碧茹,慕容逸塵只好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嘆了口氣:“好吧,那你們主仆二人好好休息,明日,明日我再來看你們……”
然后又深深的看了靜元一眼,縱身一躍,只聽一陣衣袂翻飛的聲音,慕容逸塵就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
碧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時間還是有些懷疑,方才出現(xiàn)的景象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場景。
“他確實沒有死……”
靜元輕輕扯了扯嘴角,扶著碧茹一步步來到了屋子里頭,然后把這段時間所有發(fā)生過的事情,包括自己知道的,所有關(guān)于慕容逸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跟碧茹說了一遍。
許久之后,碧茹方才舒出一口氣,有些忐忑的望著靜元:“公主,皇上為了您都做了這么多的事情,難道您的心里……真的一點感動都沒有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靜元微微一笑,只是眼睛里多了一抹唏噓:“可是我永遠(yuǎn)都忘不了,他曾經(jīng)給我?guī)淼膫?,尤其是那個時候我的肚子里還懷著承兒……那是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啊,他不能陪在我們身邊,度過了那段時間之后,我想他也不需要陪在我們身邊了……”
“可是……”
碧茹還想說些什么,可是看著靜元一臉堅定的樣子,也只好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收回了肚子里。
“我生下承兒的事情,你暫且不要告訴他。”
末了,靜元又囑咐了一句。
“皇上……難不成還不知道小皇子的存在?”
這下子碧茹又多了幾分驚訝,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靜元。
“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靜元聳了聳肩膀:“目前看來,他似乎是不知道的,畢竟他從來沒有追問過我承兒的下落……只不過我忽然覺得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他會來這里,就不會跟這些人說承兒的存在了,當(dāng)初咱們倒不如說承兒沒有活下來,也就一了百了了!”
靜元有些苦笑著道。
“您先不要想這么多,老天爺既然這樣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
碧茹也只能又跟著嘆了口氣,忽然覺得就算來到了這白家莊,似乎生活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輕松愜意……
這邊主仆二人靜靜的想著自己的心事,十幾里外的鎮(zhèn)上,鞏家,卻發(fā)出一陣陣殺豬似的嚎叫。
“疼啊……娘,娘,疼死我了娘……”
鞏小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因為疼痛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額頭上涌了出來,嘴里大聲吆喝著,似乎只要喊出來,就能減輕幾分疼痛似的。
床前圍著幾個郎中,正在商量著鞏小志的病情,只不過不管誰上前想要觸碰鞏小志的胳膊,鞏小志總會發(fā)出殺豬似的嚎叫,這樣一叫,鞏夫人的心就會跟著疼痛一分。
“讓他們走,讓他們都走!”
鞏小志咬著牙大聲咒罵道:“這群庸醫(yī),娘,他們是來害我的,你快讓他們滾啊!就讓我在這里自生自滅,讓我在這疼死好了,要是死了就沒有這么多痛苦了,娘,我求求你了,你快讓人拿繩勒死我好不好,我實在是太痛苦了,娘,我想死啊……”
一邊說著,鞏小志一邊嚎啕大哭起來,原本一個活潑開朗的孩子忽然變得無比陰郁,鞏夫人的心好像有一把刀在一下一下的剜著自己的心頭肉,疼的似乎都要麻木了。
“志兒啊……”
鞏夫人在一旁不停的抹著眼淚:“志兒乖,再忍忍,好不好?你的骨頭已經(jīng)斷了,現(xiàn)在郎中必須要把骨頭給你接上去,如若不然,你的一雙胳膊就算是廢了呀……志兒,你就算是為了娘,你咬咬牙堅持一下,算娘求求你了……”
“哼!”
鞏老爺子眼睛里滿是怒氣:“不過是個小小的白家莊,竟然出了如此刁民!把志兒害成了這個樣子,我鞏某人,必定要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