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像刀子一般在身旁穿過。
吹得臉龐生疼,因為要對準目標,及川默不敢閉上眼睛。
黑色立領制服緊緊的貼在身上,凌亂的發(fā)絲全部倒掛在后腦勺。
在上衣口袋的那枚花瓣,抖落下來,隨著氣流飄向了偶田川的河邊。
他像一只折斷了翅膀,從空中落下的烏鴉。
只不過速度會更加快且?guī)е心康牡姆较?,靠著重力加速度和第三永久機關匪夷所思的力量。
不遠處是五顏六色的焰火,倒著看的話。
煙花炸開的形狀是圓的。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及川默猛地砸在天空樹廣場前。
巨大的沖擊波使不管是天空町還是鹿角巷的落地窗震顫起來。
在廣場中央的白色飛機模型也搖晃了兩下。
那些供人臨時休憩的座椅板凳也都被沖擊的七零八落。
系統(tǒng)電子合成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第三永久機關,結束!】
巨大的疼痛感就像是被千萬根針扎一般,在系統(tǒng)的聲音結束后,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及川默離目標已經相當近了,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這周圍好像被進行了清場,并沒有出現行人尖叫的聲音。
煙塵散開,也許是這邊鬧的動靜太大的原因。
在目標所在的地點,有很多黑衣人半蹲著身體轉過來看著他。
在包圍圈的中央,是癱坐在地上的白鬼院雅,周圍零散的躺著一些呻吟的黑衣人。
米色的太陽帽丟棄在一邊,本來白色的連衣裙沾染著泥土和血跡混合的贓物。
小巧的臉蛋一臉蒼白,長發(fā)也披散開來,額前的發(fā)絲和血跡一起貼在臉上。
她帶著吃驚的神色,瞳孔里有晶瑩的光芒在轉。
“等一下!”及川默大吼出聲,然后猛地咳出來一口血。
他看見有人舉起了黑色的槍管。
及川默慢慢走過去,中途的時候還因為踉蹌差點摔倒。
黑衣人好像很聽他的話,并沒有扣動扳機。
他不敢動太快了,因為全身就像是快散架了一樣。
一直走,黑衣人為他讓開了路,然后走到白鬼院雅的跟前。
“白鬼院同學,你很煩!我現在相當討厭你?!奔按P腿坐下,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流著血。
白鬼院雅突然笑了起來,像是猛地放松了緊繃的弦。
他們像是坐在了社團教室,周圍的黑衣人站立如雕塑。
及川默說:“你知道從450米的地方掉下來能造成多大的破壞力嗎?是450米!”
白鬼院雅深呼吸一口,“不考慮空氣阻力的話......”
及川默咳了一口血,疼痛讓腦子變得很亂,他打斷道:“空氣阻力么,空氣阻力太疼了。”
“嗯。”白鬼院雅帶著顫音。
及川默感覺自己的視線有點恍惚,他努力集中著精神,用著開玩笑的語氣轉移痛感的注意力。
“咳咳,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其實是來自光之國的戰(zhàn)士,悄悄隱藏在普通人之中?!?br/>
白鬼院雅挽了一下沾著血的發(fā)絲,看著咳出血的少年,眼神復雜。
“及川同學,這個世界是沒有奧特曼的,就算有,奧特曼也不過才40米高,從幾百米的高空掉下來也不會毫發(fā)無損。”
及川默不滿的瞥了一眼少女,奧特曼之類的東西,可是男人的夢想啊。
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說:“所以,你看...我現在...不是看起來,很慘么?!?br/>
“嗯?!卑坠碓貉泡p微的鼻音。
為了保持清醒,及川默努力找話題說話,“白鬼院同學,我可是、有抱著非做不可的決心才決定、去當一名演員的!”
“嗯?!?br/>
“你看、像我這樣、有天賦的人、拍武打戲的時候、根本不需要吊威亞!”
“噗呲?!卑坠碓貉艓е蹨I笑了出來。
及川默很不滿少女打斷的笑聲,想要接著說,一口氣卻沒有喘上來
有殷紅的鮮血從他的瞳孔,耳朵里面緩緩流出。
第三永久機關賦予他的力量也需要相應的身體承受能力。
他想起來村上一彌,以他死黨的抗擊打能力,應該能夠相對好一點吧。
想起來自己的父親及川龍,還有總是很啰嗦卻很關心自己的母親。
想起來還在天望回廊站著的間桐雪,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生氣。
還有小時候總是拉著自己去跳水,去爬山的討厭女孩。
走馬燈了嗎?
他猛地半睜開眼,紅色的血水模糊了視線。
“白鬼院雅,我救了你!”
如果這個時候死了的話,希望白鬼院雅能有點良知,照顧一下他遠在德島的父母。
“我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根本不需要你救!及川默!”白鬼院雅面色發(fā)青,焦急的吼出聲,然而并不能讓少年清醒。
砰。
及川默的身體躺在了地上,目光里是漆黑的夜空。
可惡啊。
白鬼院雅好像并不領情。
就算是癱在地上也沒有柔軟的膝枕可以靠,在閉上眼的最后一刻,及川默這樣想到。
【您有三封新郵件?!?br/>
周圍的黑衣人任由他們談話,其中一個掏出專用的手機連接了視頻。
在450米高的天望回廊。
間桐雪靠在扶手上,周圍是正在疏散逃離的游客,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上面的畫面,臉上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她的語氣異常平靜,“都撤回去?!?br/>
“可是...”
“撤回去!”
低沉的咆哮讓剛要靠近的安保人員嚇了一跳。
“是!間桐大人。”
穿著黑色和服的少女,依靠在破碎的窗子前。
猛烈的風將頭上紅色的緞帶吹落,齊肩內卷的長發(fā)隨意舞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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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天氣,空氣都有點扭曲。
窗外是銀杏樹枝葉扇動的嘩嘩聲。
有不知疲倦的知了在鳴叫。
穿著寬松校服的少年伸了一個懶腰醒來,打了兩個哈欠。
身前是淌著口水的老舊課桌,外面爬山虎的綠藤茂盛的像是要伸進來。
他感覺自己的鼻子出了點問題,有點癢,還總是縈繞著一股好聞的味道。
在他旁邊的是看不清相貌的同學。
“喂,我剛剛做了好長一個夢?!?br/>
“是把今后的一世都過一遍的那種嗎?太老套了,已經不能成為小說的開頭了。”
及川默抹了一下鼻子,太癢了,“不是,是過了兩世?!?br/>
在前面的單馬尾女孩被勾起了興趣,轉過身的同時,馬尾甩在了他的臉上。
他像是紙片一樣倒了下去,天旋地轉的感覺撲面而來。
再次醒來,是一間沒有開燈的房間。
身下的床很軟,比他在新宿公寓的榻榻米好一萬倍。
頭下枕的也不是那種硬枕頭,而是帶著點清香軟綿綿的感覺。
就是鼻尖總有一縷東西拂過,弄得他的鼻子很癢。
“阿——嚏——~!”
“......”
短暫的沉默。
“啪嗒”
燈光亮了起來,及川默因為一時的不適應,微微瞇著眼。
房間很大,墻頂很高,在正中間是一盞華麗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吊燈。
“及川同學每天都起那么早嗎?”
及川默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鬼院雅略微蒼白的面孔。
凌亂的長發(fā)隨意的披散在背后,兩只手附在他的耳邊。
他好像正躺在少女的大腿上。
膝枕?
不不不。
他突然想到,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人的脖子是很脆弱的。
白鬼院雅想殺了我?
及川默驚恐的竄起來,“這是哪兒?!”
少女認真的看著他,在確認沒有問題后,才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是醫(yī)生嗎?剛剛的病人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
及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