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石長春和鳳天幸本來商議,騰出手了在集體按公分分口糧，沒想到這時候鎮(zhèn)上竟然派人下來通知,建設(shè)國家大躍進挖運河修河壩,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都是功在千秋的事。大運河要途徑三個整個兩個省接連母親河。兩個省內(nèi)的河段各不歸屬,文件從省里派發(fā)到各市各縣，在一級一級往下派發(fā)任務(wù)。
運河途徑他們縣城邊緣段，做工的地方離大石村比去鎮(zhèn)上還要遠(yuǎn)。各自工段有住宿和大鍋飯,背著鋪蓋去就成，只是任務(wù)明顯超出村里的人數(shù)集工能力，到時就怕不好交代?？纱謇锶藬?shù)有限,有勞動能力的人數(shù)有限,上級總不能看著人被累死。
送走了鎮(zhèn)上騎自行車下來的通訊員,鳳天幸跟村長石長春并肩，一路招呼中去了石家。分坐在石家堂屋兩邊的長凳上。石長春抬手撓了撓花白的寸頭，黝黑的臉上皺紋更顯深沉。無力的嘆了口氣，望著鳳天幸嘴里發(fā)苦道：
“支持國家建設(shè),也是咱們老百姓的本份。沒有主席他老人家的帶領(lǐng)，哪有如今的太平日子,沒地主老皮的剝削,沒土匪和鬼子的槍殺,一家人只要肯干就不愁吃喝，擱在俺們小時候,簡直就是不敢想的事?！?br/>
鳳天幸跟著點頭,有幾分身同感受也只有他心里清楚：“可不是,社會主義好好，窮苦百姓直了腰桿當(dāng)家做主了?！?br/>
石長春摩挲著腰間的煙斗，里面也就兩撮煙葉了，能忍得住的情況下，抓點干樹葉塞煙斗里解解饞，也舍不得抽煙葉。摩挲煙袋片刻，沉沉道：“明個一早集合分了口糧，到時在通知集工的事，安排安排了家里，能走開的都得去。”
鳳天幸可不忍妻子去受罪，她留在家里照顧好娘倆的生活就成。以往的體弱一部分還是因為心病，自從養(yǎng)了馨妍后，妻子的身體也越見健朗。就是鳳天幸自己，也覺得生活越來越有奔頭，渾身跟有使不完的勁一樣，心情好自然覺得連呼吸都新鮮。鳳天幸是妻女的頂梁柱，當(dāng)然要盡所能的給妻女撐起一片天。
“行，先把口糧分了，村里人也能按住心口，后面的工作也好做。”
商討玩村里的事，石長春想到什么，眼神瞟了鳳天幸一眼，咧著嘴笑道：“妍丫頭是個好孩子，知好歹又靜的下性子，才兩歲不到的娃，天天抱著本書就沒見她不耐過，這孩子啊還是誰養(yǎng)大的隨誰。孫家的那丫頭，瞧著小人兒的可憐像，還是隨了孫老二婆娘?！?br/>
鳳天幸謙虛的擺擺手，臉上驕傲笑容顯然不像他言語中那樣謙和：“小孩子不禁夸，那丫頭自小就乖巧聽話，腦袋也算好使。打小就好帶，她娘捧在手心里長大，一點都舍不得讓孩子離開眼皮底下。小小的人兒也孝順，跟在她娘親后面搭手干點活，擦汗端茶遞水?！?br/>
石長春想到的另外一件事，這件事壓在心里好幾年了，一直沒開口是就怕給老兄弟找為難。當(dāng)年要不是鳳天幸夫婦恰巧路過，他這條老命早就去見了閻王爺了。在說，在兩人沒收養(yǎng)馨妍之前，石長春總覺著鳳天幸兩口子在村里住不久?，F(xiàn)在娃都一兩歲了外面也混亂，兩人未必會離開他們大石村。
大石村雖然偏僻又窮，可也有偏僻的好處，當(dāng)年小鬼子和土匪，都懶得養(yǎng)他們村掃蕩。兩人也相識了七年，人品心性都了解的差不多。石長春一直都明白，鳳家夫妻是有故事的人，會到他們大石村也算是機緣巧合，可反過來想，又何嘗不是大石村的運氣。？農(nóng)家人命賤，生了病也只能硬熬著，熬過去是命，熬不過去也是命。
一個大夫?qū)Υ謇镉卸嘀匾?？至少從鳳家來到村里以后，除了孫老二和老死的上年紀(jì)人之外，大人孩子都沒因病丟命的。村里祖祖輩輩都是本份的山里人，一輩子沒出過村子的人就不少。識文斷字對村里人來說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離大石村最近的小學(xué)，也要走五六十里地才能到，上學(xué)對村里的孩子來說太過陌生。
甚至因為祖祖輩輩都沒幾個認(rèn)字的人，他們大石村的人根本就沒有念書的意識。石長春一年要去幾趟鎮(zhèn)里，走出村子也算見過外面的天地了，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出門在外都處處低一頭，有本事的人那哪個不是學(xué)文人？老一輩的人也就這樣了，沒啥子精力和野心了?？纱謇锏暮⒆觽冞€小，石長春的要求也不高，不要求孩子們多有學(xué)文，可至少不是睜眼瞎。
看到馨妍抱著書學(xué)認(rèn)字時，石長春就打算跟鳳天幸提這事，只不巧攆在秋收農(nóng)忙。眼下地里的活也結(jié)束了，干集工鳳天幸文弱書生樣哪能受那個罪。石長春一直都認(rèn)為，一個蘿卜一個坑，非讓拿筆桿子的去當(dāng)苦力，埋沒人才也是一種損失。
兩人老兄弟，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眼子，石長春直道：“啥事都是三分天性七分靠教，還是你跟弟妹教的好，小小的一點人兒，就抱著書本學(xué)學(xué)文。老哥也不跟你說虛的了，你看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村里半大的小子丫頭跟著一起學(xué)，妍丫頭也有念書的伴不是。”
鳳天幸對此沒太多想法，順手的事：“我家也是村里的一份子，村里的孩子也都是晚輩，教孩子認(rèn)字又不是什么難事。回頭老哥問問，有孩子愿意學(xué)認(rèn)字的，每天中午一起教，一天學(xué)幾個字，天長日久就積少成多了?！?br/>
石長春沉默片刻，而后很鄭重道：“俺的意思是，讓你跟弟妹專程教，咱們村里專門騰幾間屋舍。你放心，弟妹教學(xué)領(lǐng)滿工分，你領(lǐng)兩份滿工分，一份教學(xué)的一份村里會計的。俺也會去鎮(zhèn)上給你跟弟妹爭取爭取，當(dāng)先生也都是有工資的?！?br/>
這下鳳天幸明白石長春的意思了，這是想在村里辦一所學(xué)校。石長春的心意是好的，可并不現(xiàn)實也很難實施。早知道他的好意不代表村里人都能領(lǐng)會。就他們村里辦法的孩子除了小點的還能有空閑玩，大一點的哪個不是帶弟弟妹妹，就是想著往家里扒拉口糧。都想著填飽肚子，讓他們坐屋里學(xué)習(xí)，或許還會起到反作用。
在說讓他們夫妻當(dāng)老師，就算領(lǐng)兩個人的滿公分，都可能在村里引起矛盾。你在屋里風(fēng)不吹日不曬的拿滿工分，其他人在地理累死累活還不定能拿滿公分，心里能平衡？自古皆不患寡而患不均。大石村的人對學(xué)文還沒有重視的意識概念，屬于吃飽了沒事干的事。人性這東西一著不慎就讓人遍體鱗傷，鳳天幸寧可謹(jǐn)慎防備，也不愿去冒險嘗試人心的善惡。
有妻有女需要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無為而治為上。鳳家在村里扎根才幾年時間，沒有利益沖突時，你好我好大家好，牽扯到利益的沖突，鳳家這個外來戶，又怎能抵得過祖輩都守在比姻連姻的原籍。石長春的想法只能失望了。
面上帶著些許的無奈，鳳天幸直言道：“這事我覺得不成，畢竟也不是一個人的事，大家都忙著干活掙工分。要是有向上好學(xué)的孩子，就每天一起學(xué)認(rèn)幾個字，當(dāng)初建國那孩子就是這樣學(xué)的，一段時間下來讀寫都不成問題的。不想學(xué)的也勉強不來，現(xiàn)在講究自由社會了，也沒必要勞師動眾。去集工干活還不想知道要干多久的工程，眼下也不是時候?！?br/>
石長春嘆氣，也明白鳳天幸的意思，心意是好的，可不一定人家覺得念書有啥用。按下話題不再商討此事。鳳天幸看看外面天氣，起身告辭后出了石家轉(zhuǎn)彎去了食堂。曲鳳霞還在忙著，鳳天幸抱著馨妍坐在草席上，父女倆對著醫(yī)書一個講一個聽。也忘記馨妍究竟有沒有聽懂，鳳天幸一直把半夏的藥性和泡制都諒解了一遍后，失神了片刻嘆氣自語道：
“故今日之責(zé)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唉！”
馨妍往后仰頭，見爹爹臉上有感慨有傷感，也有無能為力的愧疚。書生愛國為自己認(rèn)定的理念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更有許多人，不得不低頭在現(xiàn)實的蹉跎中。她多少能理解爹爹的無能無力。理想和現(xiàn)實兌現(xiàn)的中間，有無數(shù)的犧牲和不得已的舍棄。能做到的成就偉人，做不到的也不是小人，不過是蕓蕓眾生的普通人罷了。
鳳天幸只不過是成不了偉人的普通人，一時的傷感過后，生活仍舊在繼續(xù)，都要為柴米油鹽醬醋茶忙碌。
踏著銀白月光，一家三口從食堂回家，鳳天幸閑話中說了今天的事。拒了建學(xué)校教書的事提了三兩句，分口糧也都是按工分來，集工挖運河修河提的事說的最多。鳳天幸肯定要去，他就是不太放心馨妍母女兩人在家中。家中沒有一個男人，吃水砍柴晚上閉戶都是個問題。見丈夫發(fā)愁，曲紅霞反而憂心忡忡道：
“家里你不用擔(dān)心，反而是去干集工。。。比起別人的酸言酸語，我跟妍兒更在意你的身體。都一把年紀(jì)的人了。。。能不去咱就不去，挖溝抬土哪樣活計都是重活。你這身子骨哪能抗的住?！?br/>
馨妍也很擔(dān)心，爹爹在村里是會計，跟村長每日安排人干活記工分。事情多就算干活也是搭手，有時還要替人看看病，弄些草藥這樣輕省事，干著歇著不會過于勞累。大集工離家遠(yuǎn)不說，吃住方面絕對沒家里舒服，又有上面的人監(jiān)工，想歇口氣都難。想到爹爹的年歲，馨妍也跟娘親一樣憂心。
摟著爹爹脖子，糯糯道：“爹爹不走，想爹爹?！?br/>
鳳天幸夫妻聞言都忍不住笑出聲，沖散了淡淡的憂愁。鳳天幸調(diào)整了抱馨妍的姿勢，改為一手抱馨妍一手摟著妻子的肩膀，樂呵呵道：
“甭?lián)?，這事啊我心里有數(shù)，賢妻嬌女還指著我呢，怎么能不保重自己身體。咱們兩口子都要好好的，將來閨女長大嫁人了，咱們還得帶孫子呢?！?br/>
馨妍抿唇不好意思的淺笑，曲紅霞見狀勸不了也不在提這茬，免費適得其反更放心不下?！皠e貧嘴，姑娘才多大的小人兒，說那些干什么，記得別讓我跟姑娘在家里成天擔(dān)心你就好?！?br/>
二老只有她一個女兒，將來養(yǎng)老送終都是馨妍的責(zé)任，嫁就不如招。這個時代女子不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吃苦耐勞的精神比肩不了這個時代的人，卻也有不少自立的根本。世家婦琴棋書畫女紅廚藝都有涉獵，后院女人的胭脂水粉求子養(yǎng)生算得上精通，以世家的底蘊，隨便哪樣手藝都足以養(yǎng)家糊口。經(jīng)濟能獨立，在這個時代女人立足很容易，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家人康健富足無憂。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起床簡單的煮了幾個番薯蘸糖當(dāng)早飯，就一同去食堂。對分口糧的喜悅，使的村里大人孩子都早早聚到食堂這邊。曲鳳霞還要去食堂忙活，馨妍常呆的地方也被擠沒了，干脆的跟在爹爹身邊，看他坐在舊桌子前合算工分。賬本記得很簡潔清楚。出工日期出工天數(shù)，每次出工的工種和不同工種應(yīng)得的工分，都一目了然。
馨妍除了自己嫁妝之外，也管過半輩子的家，賬本她一點也不陌生。不過比起壹貳叁這些繁體字，阿拉伯?dāng)?shù)字記賬效果明顯，鳳天幸游刃有余的算賬，見馨妍很感興趣的看著賬本，停了手里的事，這點小算數(shù)隨口就能心算，對鳳天幸而言跟喝水一樣簡單，反而高興馨妍對數(shù)字有興趣。
在本子上用數(shù)字從零寫到九，把本子紙葉撕下來，教了一遍讓馨妍自己看。這邊村長已經(jīng)領(lǐng)著人從地窖里把土豆地瓜和苞谷搬出來，統(tǒng)一放在一塊地方。鳳天幸跟村長早就商量好要留多少口糧下來，剩下的每一樣口糧都按工分均分。對比村里人都沒意見，鳳天幸喊名字算好公分應(yīng)得的口糧，兩個勞力抬秤村長在一旁掌陀秤口糧。
這一忙就是日上中頭，之前雖然艱苦了些，不過這下半年的口糧還算充足，土豆地瓜吃多了燒心，不用擔(dān)心天天餓肚子不是。鳳家兩個人的公分，分了五百多斤的番薯，兩百斤的土豆，外加百十斤的苞谷。這點東西跟村里大家庭的比不算多，但鳳家人少吃用的也少呀。家家戶戶都忙著把口糧送回家，這可是自家的口糧了，集體干活仍舊吃食堂，吃飯明年麥?zhǔn)者€是不成問題的。
豐收總是喜悅的，下午村長喊了人集合開會，說了挖運河修河壩的集工活。一天兩頓飯管的，就是離家太遠(yuǎn)，好在村里人都一起，相互之間有照應(yīng)出不了什么事。精打細(xì)算是農(nóng)家人的本性，除了小孩和上了年紀(jì)的老人，連孫家兩個懷孕的兒媳婦都被婆婆攆著去。
好壞姑且先不論，至少人去了就已經(jīng)決定了民眾態(tài)度問題。工期和進度，這些也都是后面的事，順其自然，總不會比沒人去要強。
這些都與馨妍并無多少關(guān)系，她此時不過是個半周多歲的幼兒，再多的隱憂也不能言。人禍和天災(zāi)，同樣能使人家破人亡。不清楚其他地方的境況，但從父母閑話中得出結(jié)論，大石村的日子，不上不足，比下卻有余。大石村土地貧瘠，但貴在地勢偏僻，屬于人少地多，只要肯出力氣用心伺弄，裹住溫飽不成問題。
背靠群山，不說山上的山貨，三不五時的小獵物，也是一項糊口的進項。石長春做了大半輩子村長，公平公正心眼正，村里合并農(nóng)村集體公社，在鎮(zhèn)里社員的監(jiān)督下，收糧食也并未多做什么，除去被鎮(zhèn)里社員帶走的公糧，剩下的全部集中到新騰出的村糧庫中，對村里人私藏的糧食，也權(quán)當(dāng)不知情。
集體做工憑分吃飯分口糧，成年壯勞力一天最多可以掙十個公分，女人工種不同，大概七個八個公分，半大的孩子和身體硬朗的老人，一天也能掙五個公分。只眼下人多糧食少，要撐到下次收糧，只能奉行一天吃一口十天省一斗的方法，每日食堂煮飯都按照勞力來定量。一天兩頓大食堂，以填飽肚子為前提下，沒人會在意少油少鹽，能混個水飽肚子已經(jīng)不錯。
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十歲以下的孩子不能掙工分，多是大孩子帶著小孩子，挎著筐子背著奶娃娃，田間地頭附近安全山頭，尋找一切能果脯的野菜野果。鳳家一家三口，鳳天幸能識文斷字，且又是村里唯一懂醫(yī)術(shù)的人，被安排做了相對輕松的記工會計，每天有十公分。妻子曲紅霞每天帶著馨妍，在食堂里煮飯也能拿八公分。
唯一吃閑飯的馨妍人小，每日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家中的地窖里還有鳳天幸偷藏的糧食。每天放工吃完飯回家，都能在屋里偷偷煮兩碗黏糊的雜米粥，馨妍母女吃一碗，剩下一碗曲紅霞會硬讓鳳天幸喝下。身體是革命本錢，鳳天幸是一家頂梁柱，更加要注意身體才是。在馨妍看來，在正常不過的事，只恨她現(xiàn)在年齡太小，靠著桌子站著腿還打晃。
大石村以前就窮，現(xiàn)在也不富裕，基本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成立公社活多沒日沒夜的干活。整個村子里也就村長家有一盞油燈，鳳家油燈和白蠟燭，只是現(xiàn)在家家日子都不好過，油燈蠟燭也沒用過。石長春是一村之長，這點子事情并不會如何。鳳家不同只是外來戶，不觸犯集體利益什么都好說，在這方面吃過大虧，更懂得一個外來戶還是低調(diào)些更穩(wěn)妥。
年后，就一直很少下雨，小麥發(fā)顆要水分充足，沒辦法全村男女老少，男女勞力全動員打水灌溉。挑著扁擔(dān)水要走上一里多路，去大河里打水，村里的水塘已經(jīng)消了一半，萬一天干走火可不是鬧著玩的，肯定要留下來備用。勞力差的都留在田里除草，不少孩子也跟著一起在地里，地里的草有些也是可以吃的，比如沒有抽顆的狗尾巴草，馬蘭菜，播娘蒿，薺菜。
草多了不僅爭奪養(yǎng)分，干旱更搶奪水分，撿回去很多都是可以填肚子的菜。能干得動的勞力，全都踏著日光踩著月光，跟頭不知疲憊的牛一樣，擔(dān)水灌溉澆水，體力活流汗多，食堂除了煮飯，也用鳳天幸自己挖的草藥熬降火茶。馨妍每天清早，娘親背著她一起去食堂，都能看到打著口號挑著擔(dān)子，曬得只有牙齒和眼白不黑的人群，忙碌的挑擔(dān)子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