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月。
謐夜靜沉。
天地落了厚厚的雪,還未曾入春也未曾有什么其他的顏色,天地非黑即白。
絳風華再一次被一些動物的凄厲的尖叫聲給吵醒,他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這已經是這周的第三次了,幾乎快合了一天一次的地步了。他困的要命,卻也沒有絲毫辦法。
尖叫聲給去了之后。
絳風華剛剛松了一口氣,正裹緊了被子打算再繼續(xù)睡的時候,忽的又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猛然砸上了他的頭,還有什么粘稠的東西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絳風華嗅了嗅。
是血氣。
嘖。
他終于不耐煩的把頭上的這個東西給摘了下來,抬眼就對上了一個被撕扯的已經面目全非的兔子的臉,眼珠子只剩了一個,還提溜著掛在半空里死死的盯著他,早已經看不出所謂的五官了。絳風華看的心里一陣惡寒,立刻就把手里的這個東西給扔到了一邊去。
又嫌棄的擦了擦臉上的東西和衣服杯子上的血跡毛發(fā),越是擦拭越是恨得牙癢癢,最后干脆就狠狠的咬了咬牙。
“媽的。沈聶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絳風華去看自己面前,他知道沈聶最忌諱陽光,所以就提前提取了大量帶走陽光和熱量的一種磷粉,在他每夜睡覺的時候都會撒在床榻周圍一圈。這樣的話,即使他會半夜又發(fā)狂了,又獸性大發(fā)的去干什么了他也不會被他傷害到,除了就是一些噪音的確太過吵鬧了。
已經在這里呆了許久了。
可是這個花涼城卻是一直都沒有動靜。
絳風華點了點下巴,想著花涼城不會是出了什么事了吧?否則怎么會逾期這樣久都會不來呢?她把她的全身家當——也就是那幾顆的五蘊珠全都放在了這個沈聶的身上,沒必要會因為這個事而跑了啊。
并且他也了解她。
她不是一個會躲避的人。
當然了,情愛上的事除外。
絳風華正在這里想著的時候,周圍卻突然傳來你一陣嘶吼聲,絳風華身子一震,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低咒道:“沈聶啊沈聶,你這是不打算讓我睡覺了啊?!?br/>
趴在絳風華對面大概五米的距離外的男人全身都陷入了夜色之中,他張著嘴,又低吼了一聲,整個身子都往前湊了一湊,牙上唇上和臉上手上的血跡都趁著外面姣好的月色印入了絳風華的眼里。
他眼睛里的狠戾和暴躁比上一次的還要嚴重。
絳風華心一跳,這困意也被嚇走了不少,他現(xiàn)在可是沒有能治好沈聶的辦法,只是知道他身上的傷是治好了,但是他從花涼城體內轉移出來的毒素卻是好像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宿主,這不,進去了就不打算不出來了。并且,還越來越猖狂了。
“你啊,也別掙扎了。我雖然算不上是一個神醫(yī),不能說肯定能把沈聶遞給治好,但是我也不是一個無能之輩,對你這種毒我還是有些了解的?!彼灶欁缘牡沽艘槐洳?,淺淺飲了一口,咧了咧嘴,“還真挺涼的?!北阌址畔铝?,繼續(xù)和對面已經完全被病毒給操控著的沈聶嘮嗑。
“你看你這樣是不好的,你晚上操縱著沈聶,讓我不能好好的睡覺。而沈聶白日里卻是精神不錯,他也不睡覺就開始折騰我。你們兩個是合起伙來的吧,故意想來折騰我的嗎?其實不是我說你,要是你一直隱藏在沈聶的體內的話,我也不動你,多好,你們都好好的活著多好啊。”
沈聶繼續(xù)齜牙咧嘴的看著他。
眸子里的殺氣和狠戾絲毫不加以掩飾。
絳風華揉了揉鼻子,也感覺到自己今天的話有點多,可是若不是這沈聶白日里太過能折騰了,這嘴都沒休息過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這沈聶你不認識他的時候以為他是一座冰山,認識他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盡數化成了水了。
真是頭疼的。
他托著腮去看外面的天,冷風陣陣卻是月色姣好,想來應該最近這幾天里是沒有雪了。他皺了皺眉低喃道:“真不知道這我妹妹她何時才能過來啊,這離約定的時間都已經超過了半個月了,我也不能離開這里,否則沈聶到了晚上還不得翻了天去?”
這時候沈聶的動作卻突然僵住了,幾秒后濃重的殺氣突然涌了上來,絳風華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微微皺了皺眉。沈聶這個模樣他是知道的,這是遇上了獵物的眼神和模樣,絳風華微微皺了皺眉,“我這兩天已經把所有的野獸都宰了扔進這里面了,還有這大雪封山的,應該不會有人會來了啊?!?br/>
他抬眼去往外看。
就看到外面的墻角上。
有一白絨絨的團子坐在墻角上,一邊用舌頭舔著自己的爪子。借著姣好的月色,絳風華一眼就看到了那白絨絨的團子額頭位置上的火紅色的標記!
那是……九命!
絳風華還沒來得及興奮,一直在和他對峙的沈聶卻突然撲了過去,他的動作格外的靈敏而又快速,不過眨眼之間就已經站在了那墻角的下面!
不好,那九命卻是認得沈聶的。
這番動靜那九命也是絕對不可能會躲的!
但是沈聶可不是過去時候的沈聶了??!
絳風華厲聲道:“沈聶給我回來!”
沈聶沒有聽他的話,一個躍身就已經撲了過去,絳風華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了,眼看著沈聶的手就要抓上九命了,他立刻從一旁抽出了劍來!
穿風破云而去!
卻是被沈聶給躲了過去!
“不……”
花涼城被領路的婢女領到了正宮門口。
婢女前去稟告了,花涼城閑著無聊就點了點額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而就在這一刻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格外的刺痛!
像是有一根針直接沒入了她的頭皮!
花涼城一把捂上了額心的位置,這刺痛來的快散的也快,不過眨眼之間又散去了?;龀钦苏咽致姆畔聛?,意外至極的……
在她的手上發(fā)現(xiàn)了幾滴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