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嗤笑一聲。

    “如果我有這個心思，我就會直接讓霍氏的律師來找你談了。”

    “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和我囂張？”

    聞野這才松了口氣。

    看起來，南初是真心做這樁交易。

    對他而言也不算虧。

    見聞野的狀態(tài)放松下來，南初這才道，“現(xiàn)在沒有旁人，我倒是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論文的存在的？”

    聞野蹙眉。

    他思忖片刻，“總之，是有人告訴我就對了?！?br/>
    南初悄悄攥緊了拳頭。

    “也是那個人給你芯片，毀了我的監(jiān)控和電腦？”

    “你根本沒去過江城，所以視頻也是由此而來！”

    對于南初能猜出這些線索，聞野感到意外，但無所謂。

    “沒錯?！?br/>
    再問下去，恐怕也是一無所獲。

    “最后一個問題——你到底為什么要一次一次設(shè)計害我？”

    南初眼神銳利，仿佛一柄能夠刺破人大腦的利劍。

    聞野卻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許久，才道：“我不承認(rèn)你比我優(yōu)秀，如果無法在醫(yī)院生存下去，你一樣是失敗者！”

    南初搖著頭，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可悲。

    她拍了拍手。

    聞野茫然，“你在給我鼓掌？”

    下一秒，診室的門被人踹開，喬銳抱著手臂，滿臉嫌棄。

    “你也配？”

    跟在他身后的還有邵院長和周辰。

    聞野傻眼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南初。

    南初冷下臉。

    “只是剛剛單獨在我的診室里裝了個針孔攝像頭而已，不用這么大驚小怪。”

    她按住聞野的肩膀，讓他重新坐在椅子上。

    “我想，我們現(xiàn)在可以重新談這個問題了?！?br/>
    邵院長嘆了口氣，張了張嘴，想數(shù)落聞野幾句，被周辰提醒，閉口不言。

    剛剛還是聞野決定著談判的走向，只是一瞬間，形式就完全逆轉(zhuǎn)過來。

    南初將從桌面上拿過一份文件，扔給聞野。

    “我們各自被對方握有把柄，這樣僵持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這是我的解決方法，不知道聞醫(yī)生意下如何?！?br/>
    只看南初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就知道，他的打算完全被看透了。

    聞野冷著臉翻開文件。

    反復(fù)確認(rèn)上面的內(nèi)容無誤之后，聞野猛地站起來。

    “原來，這篇論文是歐陽夏的？”

    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了。

    南初提出的要求非常簡單。

    用一個直率到近乎愚蠢的方式，向?qū)W術(shù)界澄清，研究成果的所有權(quán)在歐陽夏手里。

    與南初、聞野，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

    南初也會允許他重回醫(yī)院，兩人公平競爭。

    條件是，聞野必須將所有和周小萌有關(guān)的資料都銷毀，永遠(yuǎn)不能向外人透露。

    棋差一著，聞野無可奈何，只能認(rèn)命。

    當(dāng)著南初的面，將電子設(shè)備上的重要文件轉(zhuǎn)移后全部格式化。

    到此為止。

    走廊盡頭，周辰平靜地陳述：“你看上去并不高興。”

    “因為我沒贏。”

    南初自嘲地勾起嘴角。

    將聞野趕出醫(yī)院的時候，周辰就曾經(jīng)提醒過她。

    是她大意，才會給了聞野可乘之機。

    周辰搖頭，拍了拍南初的肩膀。

    離開時，留下一句話。

    “難道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你就會輸給他嗎？”

    南初怔了許久，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會心一笑。

    澄清的文章發(fā)了出去，大概內(nèi)容是，歐陽夏將研究內(nèi)容交給了南初和聞野。

    并且，請求他們寫成一篇論文。

    才有了這樣一場鬧劇。

    兩人同時發(fā)出這個聲明，歐陽夏也給了回應(yīng)，顯然是商定好的結(jié)果。

    至于過程如何，猜測紛紛，依舊沒人拿得出證據(jù)。

    南初做完這一切，夜幕已經(jīng)悄然降臨。

    她在公司辦公室里，零星還有幾個人在加班。

    喬銳趴在桌邊睡著了。

    南初挨著走到每位員工身邊，輕聲重復(fù)著同樣的話。

    “九點了，回去休息吧，家人要擔(dān)心了?！?br/>
    終于，整層樓就只剩下南初和喬銳兩個人。

    南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帝都美景。

    如果霍先生還在帝都，知道她晚上九點還留在公司里。

    一定會不問緣由，板著臉沖進(jìn)來，不容置疑地沖進(jìn)來把她帶走。

    “初姐，你要是想念霍家哥哥，就給他打電話嘛！”

    喬銳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了，揉著眼睛站在她身后。

    自從霍西辭擺了滿屋子的玫瑰，向她表白心意之后，喬銳才算改變了態(tài)度。

    南初不愿讓自己成為他的負(fù)擔(dān)，更怕他誤會自己對他不信任。

    這些天以來，一直克制著找他的沖動。

    算了，就讓她任性一回好了。

    南初深吸一口氣，給霍西辭撥去電話，調(diào)整了藍(lán)牙耳機的位置。

    對方很快接起。

    南初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按住心口。

    “霍先生，在忙什么？”

    語氣一如往常，沒有過分關(guān)懷，沒有撒嬌，就好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然而，回應(yīng)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南初心頭突然涌起一種劇烈的惶恐不安。

    電話那一邊，傳來女人溫柔甜美的聲音。

    “是南小姐呀！”

    “真不好意思，剛剛……嗯，西辭還在洗澡，過會兒我讓他回給你吧?！?br/>
    秦月曦！

    南初驟然睜圓了雙眼。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女人嬌媚的聲音變得沉悶——像是堵住了話筒。

    “西辭，別鬧，是南小姐，我——”

    電話被掛斷，聲音也戛然而止。

    南初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再次看向窗外的街景。

    無邊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初姐？”

    喬銳茫然地眨著眼。

    南初勉強笑笑，在腦海中飛速搜尋著合適的說辭。

    “霍先生在開會，沒空陪我說話……我想出去走走，行嗎？”

    任憑她怎樣克制，都難以掩飾最后一句的哽咽。

    喬銳手足無措，連忙點頭，拿上南初的手提包，陪她往外走。

    對面的高樓之上，男人站在頂層，俯視著下面的街道。

    直到南初的身影出現(xiàn)，他不舍地別過頭，不忍去看。

    秦月曦敢這么做，是得了他的首肯。

    有得必有失。

    只有讓南初對霍西辭一點一點地死心，他才能帶走她。

    男人從口袋里取出另一枚玉佩，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如果和南初的那塊放在一起，剛好可以形成一個并蒂蓮的圖案。

    這是早就注定好的事，更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