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指著的那名女子，先前似乎一直在發(fā)呆。

    哪怕被蔡玉屏指著罵，也是發(fā)呆的模樣，像是并不在意那些辱罵。

    亦或是，從頭到尾都沒把蔡玉屏放在眼里——

    她的眼里都沒有蔡玉屏，耳朵里怎么會進蔡玉屏的聲音？

    自然是不在意。

    只是，當(dāng)蔡玉屏指著她，對顧清歡說，“你要這種貨色做你的丫鬟？”時，她睫毛一顫，眼波流轉(zhuǎn)，看向另一邊的顧清歡。

    僅僅是一個轉(zhuǎn)眼，都像刻意勾引著誰。

    哪怕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旁觀者也忍不住在心里啐一口。

    真是一只狐媚子！

    的確，這樣的“貨色”，哪里能站在顧清歡身邊，給顧清歡做丫鬟？

    人牙子在看到顧清歡出現(xiàn)時，都覺得自慚形穢——

    這般張揚明媚，高高在上的女子，怎是他帶來的庸脂俗粉可以玷污的？

    蔡玉屏雖然說話難聽了些，但說的也沒錯。

    這群女子，沒有一個能做顧清歡丫鬟的。

    哪怕出現(xiàn)在顧清歡的視線里，都是臟了顧清歡的眼睛。

    然而——

    “是啊?！?br/>
    面對蔡玉屏的質(zhì)疑，顧清歡神色不改，朝那俗媚的女子望去，眼神幽幽，仿佛越過了洶涌的時光長河，看到了遙遠時空的故人，她淡淡說道：“我就要她?！?br/>
    蔡玉屏張大了嘴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帶這群女子來的人牙子，也是瞪圓了眼睛。

    知秋上門說，要找妖媚女人給顧清歡當(dāng)梳妝丫鬟時，人牙子還以為知秋是開玩笑，拿自己消遣，可想到知秋的后臺是永安侯府，他不敢得罪，才花了時間上門。

    沒想到，這生意居然還成了？！

    在一眾震驚的視線中，一雙水波流轉(zhuǎn)的狐貍眼卻好像發(fā)呆一般，盯著顧清歡。

    俗媚女子眨了眨眼，像是回過神來，她抬手，指向自己：“我？”

    聲音如人一般，慵懶沙啞，媚得很。

    她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顧清歡是真要選自己當(dāng)丫鬟。

    不敢置信。

    “對?！?br/>
    顧清歡點頭，“會給人梳妝打扮么？”

    俗媚女子眼中殘留驚訝，點了點頭：“……會，就是不知小姐您會不會滿意?！?br/>
    “晚點試試便知?！?br/>
    顧清歡說完，對知秋道：“取銀子來，我要她?！?br/>
    饒是知秋，此刻聽了顧清歡的命令后，也忍不住小聲道：“小姐……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先前聽顧清歡說，要個什么妖媚的姑娘來梳妝，知秋勉強也能接受——

    再怎么妖媚，好好調(diào)教一番，也是能見人的。

    更何況，知秋去牙行里看那些所謂的妖媚女子時，她覺得只要她端一杯茶，往那些女子臉上一潑，這些女子看著也不怎么妖媚了。

    可這個……可顧清歡看上的這個，明顯無藥可救了?。?br/>
    這姿態(tài)，這身體……再怎么調(diào)教也還是妖里妖氣啊！

    還有這長相……

    知秋覺得，就算她把這俗媚女子拉到井邊，打水嘩啦啦的往俗媚女子臉上倒，也洗不掉這從骨子里染上皮囊的俗媚！

    這個不行……這個真不行??！

    知秋想要勸顧清歡收回成命。

    顧清歡看了眼知秋，沒說話。

    知秋明白了顧清歡的意思，不再多言：“奴婢這就去取銀子?！?br/>
    跟在顧清歡身邊這么久，她怎么會不懂顧清歡那眼神是何意？

    看來，小姐是非要不可了。

    知秋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畢竟，這個人牙子是她親自找的。

    知秋喃喃：“原來世上真有這種不用打扮，也讓人覺得長相不正經(jīng)的女子啊……”

    還好顧清歡要的只是梳妝的丫鬟，平時不用拋頭露面。

    如若不然，要誰看到顧清歡身邊有這樣一個狐媚丫鬟，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知秋去取銀子時，蔡玉屏那邊憋不住了：“表姐，你要是為了氣我，大可不必如此，怎么能讓這種貨色做你的……”

    “氣你？”

    顧清歡看著蔡玉屏，平靜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疑惑，“我為什么要氣你？”

    蔡玉屏一噎，她以為顧清歡是為了膈應(yīng)她，跟她唱反調(diào)，才選了那么個俗媚女子。

    可萬萬沒想到，顧清歡根本沒將她放在眼里！

    “是我讓知秋找這樣的人?！?br/>
    顧清歡道：“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蔡玉屏聞言，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她多次上門，好不容易見到顧清歡了，以為可算是找到機會與顧清歡親近。

    可沒想到，顧清歡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之前，顧清歡就算要回避她，也不至于會當(dāng)眾讓她下不了臺！

    可現(xiàn)在怎么……

    蔡玉屏不解。

    她自然不知道，顧清歡之前留著她，是因為以后想拿她對付顧靈仙。

    可現(xiàn)在，顧靈仙消失無蹤，即便日后回來，也用不上蔡玉屏。

    顧清歡自然不會放任蔡玉屏在自己的地盤上撒野。

    “表、表姐……”蔡玉屏想要給自己找臺階下。

    “你還不走么？”

    顧清歡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先前不是還說，惹了我生氣的人，就要滾出去嗎？”

    蔡玉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表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嗎？我們是姐妹，你怎么能這樣同我說話——”

    即便知道要討好顧清歡，可顧清歡卻讓自己一而再下不來臺，蔡玉屏也有些生氣。

    顧清歡是吃錯藥了嗎！至于這么針對她嗎？

    “看來，你是真的一點自覺都沒有了?！?br/>
    顧清歡輕嘆一聲。

    這讓蔡玉屏感覺自己好像一根不可雕的朽木。

    “人牙子是我命知秋找的，這些人也是按照我的要求帶來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大放厥詞，辱罵這些人……”

    顧清歡淡淡看著蔡玉屏，“表妹，你到底是想羞辱這些人呢，還是……故意針對我呢？”

    蔡玉屏表情一變：“表姐，我可沒有這樣想啊！我都是為了你好！我……”

    “呵?！?br/>
    顧清歡諷刺一笑，“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你自己心里爽快……我想你自己是知道的。”

    蔡玉屏呵斥人牙子與那些女子，不過是借機發(fā)泄，找優(yōu)越感罷了。

    為了她好？

    蔡玉屏這話說出來，也只能自己騙自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