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怎么了?”說著,率先往樓梯口走。
水蘭卿跟在后邊,望著前方的背影抿了抿嘴,她真沒想到,他會一直等在門外?!捌鸬糜行┘?,頭有些暈,腳底下不知道踢了充電器的電源。”
“···現(xiàn)在還經常頭暈嗎?”這般的癥狀,是身體太虛的緣故,看她早上練基本功,好像也沒有小時候的快活勁。自己只當是她年齡增長的緣故,想來不單單是如此,怕是出事后,體力也不如從前了。
“那倒沒有。”說著話,走到門口玄關處穿鞋?!爸皇桥紶柸绱恕!?br/>
“你在美國的時候,一直是看的西醫(yī),沒找中醫(yī)好好的調理過嗎?”看她換好鞋,拿著大檐的帽子,轉身鎖好門。
“一開始一直要吃西藥,怕和中藥一起壞了藥效。后來也就是最近兩年,不用再那么吃藥了,木易聽說中醫(yī)調理最好,倒是找過一些,不過,國外好的中醫(yī)太少了,不能說騙錢,不過大多也就知道個表面,所以還不如不吃呢?!?br/>
說著話,兩人上了車,水蘭卿這次仔細的看了看掛在車庫上的門牌號,118-A1。
“沒關系,記不住我也知道你住哪兒了。不會再有昨晚那樣的事發(fā)生了。”陳鵬威看著她的小動作,有些揶揄的說了句。
水蘭卿望著窗外扁扁嘴,偏得把這么尷尬的事情挑出來再說一遍,一點都不紳士。
陳鵬威開著車,卻想著自己認不認識哪個有名的中醫(yī)。不過,若說有名,杜云依的外祖家,蜀中唐家那是中醫(yī)的翹楚了,求別人,還不如找機會問問古文昊。
路上早高峰,車子堵得亂七八糟,以每小時10-20公里的速度慢慢蠕動著。若是往常,陳鵬威的心情定是壞的一塌糊涂,今天,倒是難得的晴朗。
和水蘭卿閑聊著,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竟覺得有些短。
他們來的不算早,辦理大廳早已擠滿了排隊等候的人。陳鵬威看了看那長長的隊伍嘈雜的人群,不禁皺了皺眉。領著水蘭卿站到一根大柱子后邊,“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闭f完,也沒走遠,直接拿出了電話。
“大周,是我…嗯,給人辦個身份證,你叫個人下來就行…不用,我已經到了,就在你們一樓這大廳呢?!闭f完,掛了電話,抬頭看水蘭卿亭亭的站在柱子前,秋水般的眼睛認真的看著自己,似乎剛剛在認真的聽自己打電話。
看自己看她,又自然的轉了眼光看向別處,陳鵬威只覺得心里歡快了許多,低頭輕聲問“剛看的那么認真,不認識我了?”
水蘭卿聽著臉不禁紅了,她回憶起的都是他青蔥年少時期的樣子,有些張揚,有些霸道,有些不顧世事的莽撞與沖勁,如今,而立之年的他,她只覺得陌生。
搖搖頭,這話要怎么跟他解釋?轉而看向人頭攢動的大廳另一側。辦理不同事務的窗口都坐著人,叫號的聲音此起彼伏。咨詢臺前擠滿了人,手里拿著各種的資料。熱熱鬧鬧的,她倒沒覺得吵,只覺得十幾年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似乎有些新奇。
陳鵬威看她看的高興,也沒追問,雖然他沒覺得這場景哪里讓人高興,但也沒在打擾她,她看著人群,他便站在旁邊認真的看著她的側臉。
余光中看到有人向兩人這邊走來,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直起身子,隨手抓起水蘭卿放在身子前方的右手扯了扯。
水蘭卿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似乎好久沒被人牽過一般,兩手相碰的瞬間,反射般往后一縮,陳鵬威大手一勾,輕松的便重新抓在手里,不輕不重的捏了捏,只讓水蘭卿覺得心里一陣發(fā)麻。
這些年,她個子倒是長了一點,只是這只手握在他手里依舊纖細小巧,依然能被他的掌心穩(wěn)穩(wěn)的托住。但是它的靈巧更勝往昔,他早已在舞臺上見識過。抬頭看著來人走近,又捏了捏,似乎是警告她要聽話,才放開手,迎了上去。
“我不說找個人帶我就行,你怎么還自己親自下來了。”陳鵬威低沉的聲音緩緩的說著,說是迎上去,也不過是站直了身子,往前邁了一小步。
“哎呀,那哪行,陳少親自來了,我哪能讓下邊的人過來?!眮砣四挲g比陳鵬威大些,四十多歲,說話雖親切,但舉止卻恭敬的很??觳阶哌^來,兩手握了握陳鵬威的手。
陳鵬威轉身給水蘭卿介紹,“這位是周連生,周主任?!?br/>
“周主任?!彼m卿從善如流的上前打了招呼,看著當真乖巧的很。雖然她也鬧不清楚主任是個什么職稱或是級別。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哪敢在你陳大少面前稱主任啊。叫我大周就行了。這位是?”看陳鵬威愿意給自己介紹,想來這姑娘來頭不簡單,順桿子便問了出來,也能從陳鵬威的回答中看出些什么。
“水蘭卿,我,朋友?!?br/>
“原來是水小姐,這個姓倒是少見。”
“嗯,是挺少見的,剛從國外回來,迷迷糊糊的,剛辦的身份證,前兒跟文昊他媳婦兒出去逛街給丟了?!?br/>
陳鵬威這一席話說出來,那周連生看水蘭卿更是熱情。這話里給出的信息可太多了。那口氣,簡直不要太過寵溺,而且“文昊”是誰啊,那是京城一筆寫不出兩個的古二少,這姑娘和古二少的媳婦一起逛街,這身份上怕真是不簡單。
雖然人人都說陳鵬威身邊女伴換得勤,可那也只在各種宴會場合上才看的見他身邊有女人,而且話雖那么說,明眼人都看的出,那些女伴,陳大少爺怕是連名字都記不得。態(tài)度雖算不得不屑一顧,可也更像是帶著走個過場。每每到宴會最后,都只見他一個人走。
如今,陳鵬威在這如此有生活氣息的辦理大廳陪著個姑娘,若不是世交家里的姐妹,那這關系就不得不讓人深想下去。可若只是世家的妹妹,那這關系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請的動陳大少領著來辦身份證這樣的小事。
周連生腦子里九轉十八彎的想著,手上和嘴上卻也沒閑著。伸手側身讓著兩人上了電梯,“剛回國啊,那也難怪,國內這小偷現(xiàn)在是肆無忌憚,尤其是市中心那。我姑娘那手機都不知道被偷幾個了?!?br/>
“嗯。不過她這個有點麻煩?!彪娞萃T诙牵慁i威邊說邊護著水蘭卿下了電梯,順便把水蘭卿的情況說了一下。
“···啊,我當什么呢,行,沒事兒,現(xiàn)在都聯(lián)網的,只要有記錄,都能查得到。咱先直接去照相吧,然后等一會兒就行。”
三人走過一小段走廊,轉個彎,二樓不知是辦理什么業(yè)務,也是熱熱鬧鬧,吵吵嚷嚷。
“你這現(xiàn)在倒是忙,我這論年也沒來過,怎么都變這樣了?!?br/>
來人領著陳鵬威和水蘭卿往照相的小屋子走,“可不是,去年把什么亂七八糟那些證都歸我這來了。連漁業(yè),畜牧業(yè)什么的都并過來了。天天鬧哄哄的?!?br/>
照相的地方同樣排了十幾個人,周連生沖個年輕人招招手,讓他開了隔壁暫時關閉的照相房間,讓水蘭卿先進去照張證明像。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進去前,水蘭卿抬頭看了陳鵬威一眼,陳鵬威雖與周連生說著話,卻時刻關注著水蘭卿的動靜,看她望過來,笑道,“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包我給你拿著吧。”說著話,順手把她散落的頭發(fā)掖到耳后。
聽了他的話,水蘭卿倒是安了心,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紅了臉,低著頭把包遞給他,轉身跟著照相小哥進了房間。
周連生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的互動,只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個大秘密。
等水蘭卿照完了像出來,周連生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人,只拖著兩人去他三樓辦公室坐。
水蘭卿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坐在陳鵬威旁邊,聽著他和那人閑聊著,只覺得很是新奇。雖然兩人說的事情大多讓她覺得離自己很遠,他們說的人名她也全然不知,可是不知為何,她竟不覺得無聊,反而很喜歡坐在陳鵬威身邊,靜靜的看他和別人說話的樣子。
這時候的他,是一個她完全不熟悉的人。他運籌帷幄的坐在那里,和人談笑風生。這樣說似乎也不對,他很少笑,總是言簡意賅的說幾句,然后繼續(xù)聽對方說下去。
她從不去木易的那些應酬場合,因為提不起興趣。她也很少參加學校的各種活動,因為不想被人關注。別人的各種私人邀約,她也從來能推則推。可是,如今,她放松著身子倚靠在沙發(fā)背上,手里拿著陳鵬威遞給她的小茶盅,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里卻有些驚慌的發(fā)現(xiàn),如果那些事情換成眼前這個男人,她似乎都可以,而且愿意接受。
坐在對面的周連生不自覺的頻頻打量著水蘭卿,她沒有瞧見,陳鵬威卻把對方的動作盡收眼底,周連生的眼里倒是沒有惡意,只是讓陳鵬威依舊皺了皺眉。間歇的轉頭看看水蘭卿,卻總能對上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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