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院長和王護士也跟著往外急奔。
院長一把將王護士攔住,吩咐道:“小王,你留下!醫(yī)務室不能離人。”
王護士只好剎住腳步,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把孩子抱穩(wěn)了,盡量不要抖動?!?br/>
“藍余,快開車!送孩子去醫(yī)院?!标惾輰φ驹谲嚺越o陳林打電話的藍余吼道。
這會兒陳容心神不寧,不想去開自己的車。
藍余掛斷電話,轉身上車。舒芹趕上前來給陳容拉開車門。
等舒院長坐上了車,還沒系好安全帶,藍余就將車子啟動了。
陳容抱著鐘意離坐到后車位上,舒芹也坐到他的旁邊,拉著鐘意離的小手,問陳容,也問自己,“怎么還沒醒?怎么還沒醒?”
陳容一雙濃眉擰成了結,雙眼緊緊盯鐘意離慘白的小臉出神。
坐在副駕駛室的舒院長回過頭來安慰道:“舒芹,不要著急,我們正在往醫(yī)院趕呢?!?br/>
藍余知道此刻情況緊急,不管前面是紅燈還是綠燈,只管開著車子往前飛馳。
之前藍余沒有跟陳林細說就掛斷了電話,陳林不知道這邊的情況變成什么樣子了,很是擔心,便打了過來。
藍余哪有時間接聽他的電話呀!只顧著眼觀四方,耳聽八方,把所有精力集中在開車的事情上。
不停地闖紅燈、超車,一心想著快點把鐘意離送到醫(yī)院去。
手機固執(zhí)地響個不停,恬躁的鈴聲把車內本就緊繃著神經的人們吵得心情很是不爽。
“特么滴!”舒芹忍不住低咒了一句,探身過去把藍余的手機抓在手里,看都沒看是誰打來的。
接通。
吼道:“腦子毛病?。咳思椰F(xiàn)在正忙著呢,沒空理你!不接你的電話還一遍又一遍地打來。煩不煩???”
果斷掛斷,關機!將手機向車窗前摔去。
藍余聽著舒芹兇悍的話語,飆悍的舉動,狂冒冷汗。
那可是陳總打來的,陳總打來的呀!
陳總發(fā)火的話,她舒芹沒事,他藍余提當不起的。
不過。這會兒確實沒空去顧及陳林的心情了。
方向盤在藍余的手中如若活物一般轉動的飛快。
駕著車又闖過一道紅燈。突然發(fā)現(xiàn)前面公路上排起了長龍,疑惑著問:“前面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都堵在這兒了呢?”
舒芹凝神往前望去,遠處的天空中升起了滾滾濃煙。
警車、救護車、消防車的聲音呼嘯著……
“藍大哥??禳c另外走條道吧。前面不知道是發(fā)生車禍,還是火災,反正是過不去了?!笔媲圳s緊提醒著。
后面又有源源不斷的車子駛來,真怕被堵在中間。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這樣的話,正在犯病的鐘意離只能被耽誤在這兒了。
“好!”藍余沒有猶豫。方向盤一拐,將車駛入旁邊的一條小道上。
正在這時,鐘意離輕咳了一聲,睫毛微微顫動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陳容一直關注著懷里的鐘意離,見他終于醒來,懸在心里的石頭稍微放松了些。按捺住異常欣喜而激動不已的心情,柔聲問道:“離離。你醒啦?太好了!哪兒不舒服?”
鐘意離的視線焦距在陳容的臉上,努力擠出甜甜的笑容,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我沒事。”
病成這樣還在安慰他人。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令人想要流淚?!?br/>
“離離,我們馬上就要到醫(yī)院了……”舒芹眨巴著眼睛,忍住快要流出的淚水,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緊緊握住鐘意離微涼的小手不放。
突然,一直加速的車子停了下來。
有很多小車也跟藍余一樣慌不擇路地往這條小道上拐,心存僥幸地想從小路上通過。
可是,前面正在施工,這條路也被堵住了。
現(xiàn)在怎么辦?
只能往后退呀!
卻發(fā)現(xiàn)這條小路連退路都給堵上了。
“嘀――嘀――”
汽車鳴叫聲此起彼伏。
不太寬闊的公路上像停車場一樣。
此情此景,真是要把人給憋瘋了。
舒芹放眼遠眺,焦急地狂咒前面堵路的車輛,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前方問道:“大哥,前面是不是袁醫(yī)生的中醫(yī)館?”
陳容將眸光從鐘意離臉上移開,盯著前方愣了一下,回答道:“是的。但是,今天是周一,他應該在醫(yī)院上班啊?!?br/>
袁秋澤在醫(yī)院是教授,一周只有兩天時間休息,周三和周六。也就是說,周三和周六他的中醫(yī)館才開門營業(yè)。
“沒有,我看到袁醫(yī)生了,中醫(yī)館的門確實關著,但是,他在里面呢!素蘭也在。袁醫(yī)生專治疑難雜癥,肯定能看好離離的病吧?咱們下車。”舒芹差點喜極而泣。
這兒到中醫(yī)館的直線距離最起碼也有500米遠,舒芹真的能看清中醫(yī)館的門是開著還是關著?里面有哪些人在也能看得清楚么?
當然舒芹并不是透視眼,中醫(yī)館的門上裝有玻璃,她是透過玻璃看到里面有人。
舒院長瞇著眼睛望了望,根本沒看到任何中醫(yī)館,詫異地回過頭來看著舒芹,問:“舒芹,你說的中醫(yī)館在哪兒?”
“就在前面?!笔媲勐氏认铝塑?。
藍余和陳容知道舒芹的視力過人,不疑有他。
陳容抱著鐘意離下了車,舒芹在前面給他們護駕,往袁秋澤的中醫(yī)館方向,快而穩(wěn)地狂奔。舒院長胖乎乎的身材,加上年紀大了,根本沒辦法跑太快,只能在后面慢慢跑。
藍余則守在車上,等前面的車子移動了,他才能動。趁著這個空閑,馬上掏出手機給陳林匯報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情況。
舒芹和陳容氣喘吁吁,一路飛奔沖到中醫(yī)館門前。
舒芹顧不得什么講究什么禮儀,直接將兩扇大門猛然推開。
“啪――”一聲巨響。
正坐在辦公桌前,左拿著一件檀木小雕物把玩,右手拿著一封書信在看的袁秋澤,被突如其來的巨響聲驚得抬起頭來。
而素蘭站在柜臺后面,手上正提著一把小藥秤在稱中藥,被巨響聲給嚇得不由地一抖,秤都沒能拿穩(wěn),咣當一聲掉落到柜臺上。
“袁醫(yī)生,素蘭,快快快……”舒芹喘著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陳容,舒芹?你們怎么來啦?”素蘭放下手中的秤,從柜臺后面繞出來,看到陳容懷里抱著虛弱慘白,奄奄一息的鐘意離,疑惑著問:“這孩子怎么?……”
“他病了,剛剛暈了過去,才醒過來的,快給他看看,快救救他呀!”舒芹氣喘吁吁,語無倫次地說。
袁秋澤沒有被他們臉上的緊張神情給嚇到,讓陳容把鐘意離放到病床上,伸手過去將手指搭在鐘意離的手腕上把脈。
舒芹太緊張鐘意離的病況,也跟著湊上前去想要幫忙?!?br/>
素蘭趕緊把礙事的舒芹拉到一旁站好,淡定地拍拍她的肩膀,對她說:“不要著急,師傅會給他看的。”
“嗯嗯。”舒芹緊咬嘴唇,期盼的眼神緊緊盯著袁秋澤,羅嗦著說:“一定要救他呀,這孩子特別乖,特別聰明。”
袁秋澤邊給鐘意離檢查病況,邊快速問道:“什么???幾歲?父母呢?”
“心臟病,6歲,他……”陳容心疼地閉了閉眼,繼續(xù)說:“他的父母不在身邊。我們從福利院過來的。”
陳容知道鐘意離有媽媽,不是孤兒,只因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得不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鐘意離正用一雙嚴肅而審視的眼神盯著陳容呢!
因之前陳容跟鐘意離拉過鉤、蓋過印,有過保守秘密的約定,所以,陳容不能將他知道的一切告之袁秋澤。
憐惜的眼神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瘦弱身軀,微微嘆息,這么小的孩子就要背負如此沉重的事情,真是太難為他了。
“袁醫(yī)生,離離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繃乐夭??他犯病后,我們給他含了急救藥?!笔媲勖艘话杨~頭上的汗水。
袁秋澤瞥了她一眼,收回搭在鐘意離手腕上的手,淡定地回答道:“現(xiàn)在看來還好,暫時穩(wěn)定下來了。像他這種先天性心臟病,要盡快做手術才行啊?!?br/>
“手術?不行?。∷艅倳f話……啊,不是,他之前不說話的,他之前會說話……啊!呸呸呸!我到底在說什么呀?”二貨舒芹雙手抓著一頭短卷發(fā),懊惱無比。
躺在病床上的鐘意離精神好了些許,看到那個二貨抓狂的模樣,禁不住揚起嘴角微笑。
陳容眉頭緊蹙,憂心忡忡地看著鐘意離問袁秋澤,“袁醫(yī)生,你的意思是……換心臟?”
袁秋澤點頭,嘆了口氣,有些沉重的說,“嗯,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他的命?!?br/>
“袁,袁醫(yī)生,這事兒,不用到大醫(yī)院里經過詳細檢查才能確定的么?”舒芹有些質疑地看著袁秋澤問道。
袁秋澤聽了舒芹的質疑,臉色一沉,明顯有些不悅。
正在這時,舒院長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氣喘吁吁,步履蹣跚地小跑著過來,接過話來,“已經在大醫(yī)院里檢查過了,正如袁醫(yī)生所說,必須做換心手術?!?br/>
舒芹和陳容互相對視一眼,又全都將眸光對準那個躺在病床上淡定微笑似事不關己的孩子身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