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附近的縣市受災(zāi)不算嚴重。
河水溪流多,旱的時候可以打水,澇的時候,排水也方便。
流民多是外地的。
白水蕩地多人少,就有流民在荒地上蓋了個棚子,在地上鋪上幾層厚厚的茅草,撿些舊的家具,湊合著也能過。只要有人,哪里不能當(dāng)家呢。
距羅家百步開外的地方也建了個窩棚。
多數(shù)人家還是會選的旁邊有鄰家的地,也安全些。
窩棚里住著個三十上下的女人,一個男孩還有一條瘦的皮包骨的老狗。
那女人叫顧娟,說是當(dāng)家的為了搶裝了銀錢的盒子給跳進了漲了好高的河里。被漂來的一根橫木砸了腦袋,就再沒冒起過頭來。
顧娟只來得及拉著她兒子沈星逃跑,東西什么也沒顧上拿。
等漲上來的河水退了,她才帶著兒子回了原先的住址。
房子已經(jīng)塌了,木頭什么的也都被泡爛了,好不容易才找了些還能用的物什揀了些。令人意外的是,原先家里養(yǎng)著的老狗還活著,渾身濕漉漉的,臥在廢墟上邊。見著了女主人和小主人歡快的撲了上來。
律法規(guī)定,一塊無主的地被耕上個十年便是有主的了。顧娟便在窩棚周圍開墾了幾畝地,再多她也伺候不過來。
翻地用的耙子都是向朱氏借的,便是種子也是和朱氏借的。一畝地種了些小白菜和菠菜,收的快些。其余的地正好可以種冬小麥。
朱氏瞧著她們母子可憐,人又挺不錯的。便想著給些糧食接濟一下。顧娟卻是不樂意,不管朱氏好說歹說就是不肯收下。
丫頭讓瘦瘦小小的沈星給她挑水。從河邊到羅家宅子也就二十多步的路。
水桶裝滿了水還是挺重的,沈星雙手提著還有些吃力。第一次提的時候還差點摔了個踉蹌。
每天往羅家院子里的大缸里打上三桶水。沈星就能拿上五文錢。
沈星第一次驕傲的拿著五文錢給顧娟的時候,顧娟差點沒哭出來。摸著沈星有些淤青的手,顧娟也只是說了句:“星兒真有出息,娘以后可得靠你了。”
“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給你蓋大房子!”沈星說道。
這窩棚可是悶的很,不透風(fēng),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能看見星星。
“娘等著住大房子!”顧娟摸著沈星的腦袋笑道。
老狗也在一旁搖著尾巴歡樂的很。
白水蕩的孩子王前前任是已經(jīng)走了的何小花,這是以自身魅力取勝。再之前是保也候,以武力鎮(zhèn)壓一班小毛頭。
現(xiàn)在是羅嬌。唔,這個是靠告狀……“你欺負我,我告你娘去,嗚嗚~~”一小孩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的碰了羅嬌一下,羅嬌便哭腔說道。
“你咋這么無賴,一點也不像個男子漢!”小孩急了,一起玩的,磕磕碰碰不是常事嗎。
“你還罵我,哇啊啊啊。三嬸子~!”羅嬌嚎叫了開。
“我錯了,吶,我把我剛撿到的小麻雀送你成不?”小孩哭喪著臉說道。
哼,這還差不多……
白水蕩的小毛頭們哪敢惹她喲。便是也告狀,家里長輩就說了,人嬌嬌一看就是聰明乖巧的小姑娘??隙ㄊ悄銈兿绕圬摰乃?br/>
羅嬌過的那叫一滋潤。
“嘿,小子。你叫什么?”羅嬌雙手叉腰高聲問道,這個動作是和村里的王大媽學(xué)的。王大媽罵起人來連八尺大漢都得低下頭來,最重要的就是這么個氣勢!羅嬌可是偷偷的學(xué)了很久的。
“沈星?!鄙蛐谴鸬?。
“唔,從哪兒來的,要往哪兒去,家里幾口人,幾畝地……”
沈星沉默。
“嘿,你這小子怎么不說話?”大姐頭怒了,后果很嚴重啊……
“羅嬌!又學(xué)些不三不四的話!給我回去,好好反省反??!再有下回,你就等著挨揍吧!”羅平正巧出現(xiàn),拎著羅嬌的耳朵就走了。
大姐頭在新小弟的面前不僅沒發(fā)威還失了面子……
羅嬌暗暗記在了心里,下次一定要找回場子。
秀水關(guān)了三元賭坊,重新在舊址上開了個三元點心鋪。
羅中關(guān)了羅氏點心去了三元點心鋪當(dāng)點心師傅。
其實誰都知道他們倆該是有那么些曖昧的關(guān)系。
黃氏一開始是怎么都不樂意羅中和秀水在一起,一個棄婦罷了!三元點心鋪一開張黃氏便不說什么了,羅中偶爾回來,黃氏還問他什么時候把秀水納進來,馬氏那邊她去說。要是把秀水納進來,三元點心鋪也是羅家的了。
三元賭坊原先就是同豐縣最大的賭坊,一個鋪子可比三個鋪子還大。就算是租出去,每年也得小五十兩進賬啊。
妞妞沒了以前干瘦的模樣,被秀水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個子也竄了些。
妞妞長的像馬氏,有些略長的鵝蛋臉,英氣的眉毛,眼睛是大豆眼,這點卻奇怪的和秀水像,鼻子不挺卻是小巧可愛,嘴巴像羅中有些微微的外翻,卻也不妨礙整體的樣貌。
“你猜我給你帶了什么?”妞妞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問道。
妞妞去丫頭家的次數(shù)比去舊宅還多些。多是帶些新做的吃的點心。
“菊花糕?!毖绢^說道。
妞妞驚奇道:“你咋知道?”
“上次你就嚷嚷著等菊花開了,就試著做的?,F(xiàn)在早菊也開了,就你著性子肯定一有菊花,就得被摘下來。”丫頭說道。
“羅衫姐,你真聰明。你嘗嘗,看好不好吃?”妞妞打開油紙包,淡黃色的糕點,散發(fā)著淡淡的菊花香氣,上面還有用模具按壓的紋路??瓷先ゾ驴煽?。
丫頭拈起一塊,咬了一口。滿嘴的香味蔓延了開:“真好吃!”
“這是我自個兒琢磨的?!辨ゆさ靡獾?。
羅嬌在一旁可是看急了眼,你們吃就吃了唄還非在我面前吃。不知道我現(xiàn)在不能吃甜食嗎。
“好了,好了,別苦著張臉。這菊花糕也不甜,你就拿一塊吃吧?!毖绢^對著羅嬌說道。
羅嬌歡呼一聲,直接蹦到了桌前。
丫頭吃了幾塊便停住了嘴,待會還要吃晚飯呢,不能吃的太撐。
“沒去看看春雷?”丫頭問道。
妞妞趴在桌子上:“去了,不過去的書院,我不想去舊宅子……”
“我…娘她一見我就問。秀水姨是不是又給我買了什么新物什。還說她沒吃的沒用的了,讓我給她點…每次我這心里都難受?!辨ゆご怪劬φf道。
“我聽別人說,小的時候,我娘和我爹都不要我……”
“哪個嚼舌根的都嚼到你面前了?!”丫頭怒道,“你還不知道那些人是個什么德行,本來就沒影的事,都能說的不像樣子!別聽她們的!”
妞妞說道:“羅衫姐,你別勸我,我是偷聽我爹說的。那天他們以為我睡了。我爹就和秀水姨說,小的時候還動過不想要我的念頭……”
“你可能是聽差了……”丫頭說著,聲音也低了下來,這話著實是讓人難以信服。
“嗨。我又沒說什么。我爹現(xiàn)在不是可疼我了嗎?!辨ゆばΦ溃胺凑夷菚r候也不記事。”
丫頭也笑了:“害的我也跟著急了。”
“春雷在書院里怎么樣???”丫頭問道。
妞妞卻低頭悶笑起來。
“你笑啥?”丫頭疑惑道。
“你可不知道,春雷在學(xué)院里待了才兩個多月。人可是足足瘦了一大圈!”
丫頭更疑惑了:“那你還笑?”
“他們先生啊,被他折騰的瘦了兩圈。哈哈。胡子也掉了!”妞妞笑道。
春雷是看上去憨厚,實際上卻也是鬼主意多的很。
那老先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卻被春雷氣的直跳腳!
準備喝茶的時候茶杯里跳出來只蛤蟆,翻書的時候,從書本夾頁里飄出了粉末,一沾到人身上就癢癢的不行……
最讓先生氣的還是春雷這么一來,讓書院里其他人的心思也活泛了起來。
讓春雷的家里人來把他領(lǐng)回去,春雷便喊來了羅中。
讀書人身子骨都不怎么好,遇上個高大壯碩的漢子還滿臉兇惡的看著你。
窮山惡水多刁民啊。老先生心里想到。
嘴上卻說著:“羅春雷…悟性不錯,若是能稍加管束,肯定是能更進一步的……”
羅中笑道:“那就多謝先生了,勞煩先生代為管教了?!敝皇悄切υ诶舷壬劾镌趺纯丛趺赐钢赏{。
“一定,一定?!?br/>
春雷送羅中出去的時候,羅中還同春雷講了:“你們先生脾氣不錯啊,都說你好哩,就是我說那些個斯文話,渾身都難受,下次我可不來了啊?!?br/>
春雷暗笑:“恩恩,先生就是盡職想讓我們都能更好些?!?br/>
再下次,羅老爺子去書院拜訪老先生的時候,老先生便只夸春雷有靈氣……
這故事經(jīng)著妞妞的嘴告訴了丫頭。
丫頭也是笑的前俯后仰:“都學(xué)了些懷心思!爺爺可是等著他考上秀才舉人光宗耀祖的?!?br/>
“我看爺這心思是打了水漂了,春雷真不是讀書的材料。可是爺,唉,他就指著春雷了?!辨ゆ@道,“春雷同我說,他也想認真讀,可就是讀不進,每次見到爺,心里就難受?!?未完待續(xù)。。)
ps:我果然高估了我自己。。。6000實在是碼不到啊~~~六月是考試月,喵是學(xué)渣,表示壓力很大~~~七月雙更好不,那時候時間多,整天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