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紀(jì)臣被兒子問得愣了一下,沒回答,只是問:“為什么這么問?”
云卓當(dāng)然不會出賣云晴輕說云晴輕喜歡他,更不會說自己喜歡他想讓他當(dāng)爸爸,于是決定出賣奶奶,“奶奶想讓你當(dāng)我爸爸?!?br/>
奶奶問他想不想要爸爸,然后又問他大叔叔怎么樣,還問他喜不喜歡大叔叔,不就是想問他,想不想讓大叔叔當(dāng)他爸爸嗎。
他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他都快六歲了。
寧紀(jì)臣靜靜的看著小家伙那張泛著紅暈的小臉,輕聲問:“那你想嗎?”
“我???”云卓靦腆的笑了下,害羞起來,小臉紅撲撲的,低下頭扭捏著衣角,好一會兒,才小聲的嘀咕著說:“還行吧,關(guān)鍵還得看我媽咪喜不喜歡?!?br/>
他喜歡的男人不一定會變成他的爸爸,媽媽喜歡的男人,才會是他的爸爸。
寧紀(jì)臣嗯了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外面熱,回屋里去吧?!?br/>
“好?!痹谱啃ξ母趯幖o(jì)臣身側(cè),走了幾步,突然扭過頭,看了看寧紀(jì)臣的手,一副想牽又不敢牽的糾結(jié)模樣。
寧紀(jì)臣看在眼里,只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像了誰,他和云晴輕都沒這么慫啊。
寧紀(jì)臣停下腳步,在云卓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朝他伸出手,對他說:“我身上都是汗,不能抱你,牽手還是可以的?!?br/>
云卓愣愣的看著寧紀(jì)臣,沒有動。
寧紀(jì)臣唇角勾了勾,彎下身,主動牽起他的手。
就兩人的身高差,寧紀(jì)臣牽著云卓,云卓要高舉著手才行。
這種牽手方式有點兒新奇,云卓覺得感覺還不錯,雙眼笑得瞇成了一條縫。
云晴輕洗完碗收拾好廚房出來,剛好看到寧紀(jì)臣牽著云卓從大門口進來,嚇得她下意識往廚房里一縮,躲了回去。
“大叔叔,你現(xiàn)在要去洗澡嗎?!痹谱繂?。
寧紀(jì)臣輕應(yīng)了聲,“我上樓洗澡,你去廚房找你媽媽玩?!?br/>
廚房里,云晴輕背靠著墻壁,明知道寧紀(jì)臣看不到她,這一霎卻心跳如鼓。
難得有機會能粘著寧紀(jì)臣,寧紀(jì)臣的態(tài)度還這么好,云卓不想讓他走,不想去找媽媽就想跟著他,可憐兮兮的的仰起頭說:“大叔叔,我也想去。”
寧紀(jì)臣眉梢輕挑,“你想和我一起洗澡?”
云卓嗯了三聲,“可以嗎?”
寧紀(jì)臣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看著云卓,不說話。
很久以前,兄弟幾個無意間討論過成家立業(yè),曾談過以后要生男還是生女這個問題,其他兄弟無一例外都想生個女兒,唯獨寧紀(jì)臣想要個兒子。
因為女兒雖好,但寧紀(jì)臣沒時間寵她。
小子就很好,不用時時操心他,憂心他遇人不淑,小時候可以一起洗澡,長大后可以一起上戰(zhàn)場,有個能傳承自己一切的孩子,再好不過。
云卓見寧紀(jì)臣不說話,以為自己冒失了,立即又忐忑起來了,失望的低下頭,鼻子酸溜溜的,聲音悶悶的說:“對不……”
沒等云卓把最后一個字說出口,身子忽然一輕,他被抱了起來。
如寧紀(jì)臣所說,他身上全是汗,身上自然滿滿的汗酸味,可是這一刻,云卓卻覺得,寧紀(jì)臣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
寧紀(jì)臣抱著云卓上樓,邊問他:“你會搓背嗎?”
云卓摟住寧紀(jì)臣的脖子,小聲說:“你可以教我,奶奶說我很聰明。”
寧紀(jì)臣輕笑了聲,輕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云卓的話。
他的兒子,怎么會不聰明。
父子兩人邊聊天邊上樓去了,還躲在廚房里的云晴輕悄悄的紅了眼眶。
午飯是何嫂和云晴輕一起做的,三菜一湯。
云卓的食欲平時就不錯,今天似乎特別好,吃了整整一碗米飯。
吃完一碗還想再添,云晴輕怕他撐破肚子,沒讓他吃。
飯桌上,云晴輕和寧紀(jì)臣還是沒什么交流,就連視線都沒觸碰過。
吃完飯寧紀(jì)臣就上樓去了,何嫂說什么都不讓云晴輕幫忙收拾飯桌,云晴輕只好牽著云卓去沙發(fā)那邊坐著,打開電視,調(diào)到少兒頻道,讓云卓看動畫片。
云卓吃得確實有些撐了,小肚子圓鼓鼓的,癱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云晴輕只覺得有些好笑,食指輕點了下云卓圓鼓鼓的肚子,“今天怎么回事?”
云卓吃得多,但也只是零食吃得多,飯都是吃正常的飯量,讓他多吃點兒就跟要他的命似的,今天沒人喊他,他自己居然吃這么多。
“你不懂。”云卓嘆了口氣。
云晴輕伸手過去點了下他的小鼻頭,“你倒是說說,我怎么不懂?!?br/>
“那你和大叔叔一起洗過澡嗎?”
“……”
“所以我說你不懂。”
“……”
云晴輕又羞又惱的拍了下云卓的手臂,“小混蛋!”
誰說她沒和寧紀(jì)臣洗過澡了,她不僅和寧紀(jì)臣一起洗過,她還把寧紀(jì)臣全身上下都看光了摸遍了呢,不然小家伙以為他是怎么來的!
母子兩人正聊著天,外面忽然傳來車子的聲音,沒一會兒就看到寧父進來了。
云卓最先看到他,很有禮貌的喊了聲:“爺爺,你回來啦。”
“伯父?!痹魄巛p站起身。
正在廚房里忙碌的何嫂聽到聲音,連忙從探出頭,問:“老爺吃過午飯了嗎?”
“吃過了。”寧父擺了擺手,示意何嫂繼續(xù)去忙自己的,從路過云卓身旁時彎身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到沙發(fā)旁的木搖椅坐下,邊給自己沏茶,邊氣哼哼的抱怨著說:“關(guān)家那個老賴子,我以后再也不跟他下棋了,太賴皮了?!?br/>
云晴輕笑了笑,沖云卓使了個眼色,云卓會意,從沙發(fā)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寧父身旁,半個身子趴在他身上,仰著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爺爺,生氣的人會老得快,當(dāng)心奶奶嫌棄你?!?br/>
云晴輕:“……”
兒子,你這樣安慰人真的好嗎。
寧父一聽孫子這話,嘴角也一抽一抽的。
為了在孫子面前保持高大的形象,寧父梗著脖子哼了聲,口是心非的說:“誰稀罕那老太婆嫌不嫌棄了,我還沒嫌棄她呢?!?br/>
云卓咧嘴笑,“好吧,等奶奶回來,我告訴她?!?br/>
寧父:“……”
小兔崽子,果然和他爸一個德行!
寧父拉開茶幾下的抽屜,掏出來一個九連環(huán),遞給云卓,哼了聲,“跟你奶奶告狀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這個解了,爺爺給你買輛車。”
云卓雙目一亮,接過九連環(huán),“好!”
這玩意兒以前云老首長年前給云卓玩過,不過云老首長給的是五個環(huán)的,現(xiàn)在寧父給的是九個環(huán)的,云卓覺得自己應(yīng)該可以解得開。
云晴輕看著三言兩語就被寧父打發(fā)了的云卓,有些無語。
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看見差不多是睡午覺的時間了,云晴輕正要喊云卓去睡覺,眼角的余光瞥見寧夫人氣勢洶洶的從屋外走了進來。
寧無雙低垂著腦袋,煞白著臉,跟在寧夫人身后。
還沒等云晴輕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寧夫人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手指往地面上一指,“跪下!”
來寧宅這么多天,云晴輕還沒見到過這么大火氣的寧夫人。
在她的認知里,寧夫人是位很好說話很懂得體貼人的長輩,平時嘴上會兇一下幾個孩子,可都是裝腔作勢兇著玩兒的,從沒像這樣氣得渾身發(fā)抖過。
寧父把玩著茶壺的動作頓住,疑惑的看向?qū)幠福挚纯垂婀蛄讼聛淼男∨畠?,意識到似乎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皺起了眉頭,沉聲問:“怎么了?”
他都不記得有多少年那沒見過妻子發(fā)這么大的脾氣了,寧父見不得女兒受委屈,同樣也怕生氣的妻子,一時之間拿不準(zhǔn),也不敢去將寧無雙扶起來。
在一旁研究著九連環(huán)的云卓被嚇了一跳,小嘴動了動,剛想說些什么,云晴輕突然快步走了過去,伸手將他的嘴巴捂住,把他抱上樓。
這是人家的家里事,她是客人,于情于理都該回避。
原本待在樓上的寧紀(jì)臣也聽到了動靜,不慢不緊的走下樓,和正抱著云卓上樓的云晴輕目光撞了個正著。
云晴輕愣了一下,慌忙移開目光,路過寧紀(jì)臣身邊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說讓他下去幫幫寧無雙,轉(zhuǎn)而又想到寧無雙是他的妹妹,他自己會疼,她這個外人沒理由在人家兄妹間指手畫腳,只好作罷,直接越過他上了樓。
“媽咪。”回到房間,云卓拉開云晴輕的手,怯怯的喊了聲。
云晴輕摸了摸云卓的小腦袋,“你該睡午覺了,九連環(huán)等睡醒了再解吧。”
云卓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眼,還想說什么,可是看云晴輕的表情,似乎不想讓小孩子多管閑事,只好把話咽回去,乖乖的躺下睡覺。
房間里安靜沒一會兒,樓下突然又傳來了一聲寧夫人氣急敗壞的怒吼,“寧無雙,你知道廉恥兩個字怎么寫嗎!”
云晴輕面色一白,攥著被子的手緊了緊,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她初到在t市的那年的場景:她懷著身孕,街坊鄰里背地里指指點點的說她身邊沒個男人,也不見親人,十有八九是和野男人茍合生了孩子被家里趕出來了,不知廉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