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這便告辭。”宮千雪道:“你不想再與外子交手了么?”鮮于鷹道:“一敗至此,再戰(zhàn)何意?況且蕭夫人的人品與襟懷,我是衷心欽佩,哪敢再行冒犯?”說罷,飄身躍出樓外,隱入湖畔的濃蔭之中。
第三十章生離死別鮮于鷹一去,樓上只剩下蕭青麟夫婦與恒河古佛三人。宮千雪拭了拭額上的汗水,暗道一聲:“僥幸!”她與鮮于鷹這一番論劍,雖是虛打,但一招一式攻守分明,不僅心中包羅萬象,經驗、急智、膽識更是缺一不可,消耗心神之甚,實不遜于一場實戰(zhàn)。尤其最后的連環(huán)三擊,堪稱神來之筆,便是蕭青麟親臨,也未必施展得更好。
直待鮮于鷹遠去之后,她才覺得四肢乏力,幾欲軟倒,心中卻異常欣慰,想道:“終于替麟哥打發(fā)了一個強敵,怎生再助他一臂之力?”自知兩人已戰(zhàn)至緊要時刻,自己無論如何插不進手去,心思轉了幾轉,摸索著走到一張桌邊,拾過幾只空碗,又摸到一大壺酒,依次往碗中倒酒,有的碗中倒得多些,有的卻只倒一個淺底,七八個碗中的酒水各不相同。
這些事對平常人來說,容易之極,但她雙目不能見物,做完這些事,已冒了滿頭汗水,卻顧不得擦拭,雙手各拈一枝竹筷,在碗沿上輕輕敲擊。這幾只碗中盛了不等的酒水,發(fā)出的聲音也不相同,竟暗合宮商角征羽諸般音律,丁冬脆響,煞是悅耳。這以碗作琴的手段,原本是他們隱居時的游戲。然而對于蕭青麟,意義卻非比一般。此時正值生死關頭,雖然他的內功與恒河古佛不相上下,但“神游物外”的枯禪功夫卻遠遠不及,對外界滋擾難以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看見宮千雪與鮮于鷹論劍,心中大急,待鮮于鷹施展出快劍絕技,劍鋒圍著宮千雪縱橫飛舞,更是心神慌亂,生怕鮮于鷹一個收不住手,傷到她的身體。
高手比拼內勁,哪容如此心猿意馬?恒河古佛的內力直逼過來,迫得蕭青麟胸口氣息郁悶,熱血逆涌,眼見就要噴出口來。正在危急時刻,宮千雪突然喝出三招神劍,震服鮮于鷹,蕭青麟這才松了一口氣,內勁立長,將恒河古佛攻來的勁力一一化解,霎時之間又恢復了相持不下的局面。待到宮千雪擊碗奏樂,他已心神平定,周身真氣聚于雙臂,仿佛在身前凝成一道銅墻鐵壁,任憑恒河古佛掌力猛烈如飚,再也奈何不得他半分。
宮千雪似乎知曉他已轉危為安,手中的竹筷越敲越快,聲音連成一片,依稀一曲“將軍令”,音符激昂,鏗鏘回蕩。蕭青麟聽得熱血沸騰,力由心生,奔瀉而出。恒河古佛陡覺對方傾力攻來,嚇了一跳,心道:“斗了這么久,他內力還是這般充沛!”當即聚氣反擊。兩人斗了良久,于對方的內力變化均已了然于胸,都不想再耗下去,是生是死,但憑一擊而決。
兩人同時發(fā)力,實乃畢生功力所聚,后力推動前力,一道強似一道,重重疊疊,奔沖撞擊,便如將數(shù)十道勁力歸并為一擊而出,世原無如此巨力。隨著兩人身子晃了幾晃,那口銅缸再也禁受不起,只聽得“喀嘭”一聲巨響,震得四分五裂,一缸酒水沖天而起,直上數(shù)丈之高,灑將下來,淋得兩人衣衫盡濕。蕭青麟吸一口氣、呼一口氣,已將內息調勻,跟著呼的一掌,向恒河古佛迎面劈去。
恒河古佛舉掌相接,“啪”的一聲響,雙掌相交,兩人一齊向后躍開。蕭青麟不待身形停穩(wěn),復又猱身而前。恒河古佛喉間發(fā)出嗬嗬怪聲,雙掌縱拍橫劃,竭力抵擋。他年紀比蕭青麟大了三十多歲,功力也深了三十年,但這般較量掌法武技,卻頗有不如。只見蕭青麟運掌如風,變招奇快,頃刻間已將恒河古佛逼至角落。恒河古佛此刻才算真正了解中土武功的神妙,他初時只道橫行江湖沒有敵手,此刻方知天外有天,縱使傾盡所學,仍難以竭制蕭青麟神出鬼沒的進攻。
情急之下,他潛運內力,將袖中的毒粉逼出,無聲無息地罩向蕭青麟。這門功夫是他威震天竺的絕技,勁力集中在袖口,毒粉卻從袖底發(fā)出,著實防不勝防。在他的衣袖之上,固然蓄有極凌厲的勁力,要是敵人全神貫注的拆解他袖上的招數(shù),他便暗渡陳倉,徑以毒粉傷人,實是一招極其陰損的手法。蕭青麟見他攻到,兩只寬大的衣袖鼓風而前,便如是兩道順風的船帆,威勢非同小可,頓時激發(fā)了雄心,朗聲長嘯,右手駢指戳出,指尖急速顫動,這招“一劍八芒血連環(huán)”原非只有用劍才能施展,此刻他以指化劍,一呵而就。
只聽得“嗤嗤嗤嗤”急勁風響,兩股力道相互激蕩,恒河古佛一聲大叫,衣袖陡然從中開裂,原來蕭青麟指力沖激,沛不可當,衣袖如何禁受得?。康菚r被震得粉碎。他暗中發(fā)出的毒粉,亦隨布片四散飛揚,全然沾不到蕭青麟的身子。這么一來,蕭青麟的指力長驅直入。恒河古佛的衣袖既被破去,擋無可擋,情急之下,舉起左臂往前一橫,卻如何擋得住蕭青麟的指力所沖?自腕及膀,頓時斷成數(shù)截。
劇痛之下,他拼命后躍,用后背抵住酒樓的后墻,猛地發(fā)力,將磚墻震開一個大洞,破壁而出,眨眼間不見了蹤影。蕭青麟這一擊也幾乎拼盡全力,顧不得歇一口氣,走到宮千雪身前,道:“你怎么樣?”宮千雪道:“我沒事。”話雖這么說,身子卻不由自主向后軟倒。蕭青麟搶上一步,將她抱住,道:“這里久留不得,咱們快走!”右右手從桌上抄起一柄長劍,左手摟住宮千雪的腰間,大步走下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