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第四小隊,一共十一人,除了趙天想是中級元能使徒,剩下的則是四名初級元能使徒以及六名高級武者,清一色中老年人,一枝獨秀的姬元顯得特別搶眼。
伴隨蜂擁而出的人潮,印象中生存圈第一次這么集中的同時行動,四個出口一時間像是淌出黑色的洪流,四散開來。
“雖然大家都是老人,我也不得不提一下,對于罪人我們掌握的信息很有限,對他們的能力了解不足,我們的目的是找出他們的主力所在,所以一定要比平時更加謹慎小心,不過罪人其實也沒有那么可怕,像昨天抓獲的那名女罪人,其實也就中級武者的實力,甚至很多方面還不如中級武者?!背眠€沒有進入隱患區(qū),趙天想把該說的話和交代的事情說完。
“也就是說,我們不必跟遇到的罪人死拼,可以戰(zhàn)略性撤退,是這樣吧,隊長?”雖然話外之音有這個意思,姬元還是選擇確認一下。
如果能夠不用正面交鋒那自然是好,其余九人同樣期盼一個肯定的答復,把視線聚集到趙天想的身上,“雖然話這么說沒錯,但是華尊特地交代過,如果碰到能夠活抓的目標,務必帶回去,所以我會視情況而定,不過放心,我也不想就這么死在外面。”
這是一個不算太好,又不算太差的消息,但終究是有點心靈安慰,至少風險得到一定的控制,草地綠樹逐漸出現在視線范圍內,關于記憶中那幾個腳印,今天應該不會那么幸運碰到它的主人們吧,姬元在心中這般肆意猜想。
很快便進入了骨刺野豬的領地,這片林地的地形平坦,但是范圍很廣,林立的樹木是唯一的障礙,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遮蔽物,正常情況下以第四小隊這樣的實力能夠橫掃絕大多數區(qū)域,但是此時,只能改為步行,還必須是輕手輕腳,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狀態(tài)下,寸土不漏的搜索過去。
相比于斥候小隊們的緊張謹慎,后勤組就張揚許多,在元能使徒的帶領下,跟隨的武者們橫行無忌,以五十里為界,范圍內的所有怪物都成為獵殺的目標,姬景的長棍從早上開工后遇上第一只怪物開始就沒有干過,到現在還殘留著濕潤的血污,他把自己所有緊張擔心的情緒全部用鐵棍揮灑出去,殘肢斷軀遍地都是,第十一小組長的任務目標很簡單,殺光!
可以說后勤組的任務目標就是這么簡單,方圓五十里內隨處可見的怪物尸首,鮮血,元能使徒毫無保留的出手,要是以他們這個速度殺戮下去,不出一周,能讓這片區(qū)域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看不到一只怪物。
將環(huán)首刀握在手中,姬元一個人平緩的行走在骨刺野豬的林地內,左右兩側間隔二十米處都有一名同隊的高級武者以同樣的前進速度進行探查,第四小組就是以這種穿插的排列方式,將五名元能使徒安排在六名高級武者的中間,這樣不僅能夠鋪開搜查面,又能在出事的時候及時對左右進行救援。
淅瀝的雨水拍打在葉梢上,吧嗒吧嗒不斷,一定程度上混淆了耳朵對聲音的判斷,一陣涼風從遠處吹來,撥動了葉片,卻沒帶來一絲生氣,突顯出整片林地異常的靜謐。
確實太安靜了,骨刺野豬的狩獵是不分天氣的,它們餓了就會出來找食物,可這里十一塊行走的生肉在雨中躊躇了一個半小時都沒能誘惑出一只,只能說在事出反常的時候,背后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狀況。
“唔……”
左側不遠處悶哼突然響起,神經一直緊繃的姬元頓時汗毛炸起,雖然輕微,可落入他的耳里不弱于平地驚雷,迅速的伏身靠到身旁的樹干邊上,探頭往左邊看去,可是卻發(fā)現走在他左邊的那名叫做柳易的高級武者并沒有出事,似乎也沒有發(fā)現異常,依然埋頭往前走去。
姬元確信自己絕對不會聽錯,如果不是柳易出事,那情況就更不得不讓人越細想越心里發(fā)寒,因為在柳易的左側是叫羅達斯的初級元能使徒,要是羅達斯左側的高級武者出事,他肯定會發(fā)出警報,可是這么久過去了,明顯響動的情況下,柳易的左側林地寂靜如水,毫無波瀾。
“柳易,回來。柳易!”按捺不住的姬元果斷出聲喚回越走越遠的柳易,面對無法把握的事情,他還是決定以保命為第一優(yōu)先選擇。
這沉悶的聲音才一傳來,柳易的腦袋就像繃緊的皮筋驟然回彈,望向朝他揮手的姬元,嘴巴張開口型變換,雖然沒有直接發(fā)出聲音,但是明確的在問什么情況。
始終警惕的柳易根本沒有發(fā)現就在身后的樹梢上,一道褐綠斑駁的身影正在冷漠的注視著他,這身影獨特的色彩與周遭的環(huán)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無聲息。
看著柳易一點點挪動腳步,前瞻后顧的向自己靠近,姬元心中稍微松一口氣,可是對方還未行出五米,他就覺得不確定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為就在柳易前進的道路上,有那么一瞬間仿佛看到了空氣中有一條很淡的線,可在驚疑細看的下一秒又什么都沒有發(fā)現,急忙抬手讓他停止前進。
發(fā)現指示的柳易睜大眼睛,表示不解,心中還在想對方到底只是二十歲的年輕人,就算實力再高,心性終究還是不夠成熟,一驚一乍的,四周不是都沒有發(fā)現動靜,晚上回去一定要跟隊長反映情況,否則太影響小隊搜查進度,不以為然的停住腳步,此刻最終還是暫時選擇相信姬元。
停住腳步的那一刻,空中無形的線猛然收緊,柳易連一句話都沒有喊出來,瞬間尸首兩分,掉落的頭顱上驚詫還停留在臉龐,成為他存留于世最后的表情,鮮血噴出半米高染紅了那條透明的線。
驚住的姬元連一點辦法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毫無征兆的就看著柳易死在面前,迅速的控制波動的心神出聲報警:“敵襲!”
喊完這句話,姬元的心臟驟然收縮到極致,就像是被人用力捏住,隨時都可能死去的陰冷感從后背直透前胸,這樣的感覺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哪怕當初被獨眼當胸一刀,他都沒有這種悚人的死亡感,右手反握出刀快若閃電,連頭都來不及回就向后方捅去。
咻的一聲,刀明顯是扎空了,可對方躲避時發(fā)出的聲音再也隱藏不住,剛才自己反應要是再慢一份,絕對沒有活路。
“敵襲,敵襲,敵襲!”再也不能有所保留,巨大的呼喊聲迅速的向四周蕩開,早在他喊出第一聲的時候,趙天想就在往這邊趕來,姬元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最重要的是保住他自己的小命,不敢將后背留給對方,逼退他的那一刻,就回身橫刀防守,可是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見。
這讓緊張的氣氛一時攀升到極點,看不見的敵人是最恐怖的,不論是身理還是心理都會有極大的負擔,腦中畫面一閃,畏懼的揮動手中的環(huán)首刀凌空劈出,確認周邊虛空是否也有那種透明的線存在,這種肉眼無法察覺的陷阱又或者是攻擊根本防不勝防。
“姬元什么情況?”趙天想帶著兩名高級武者從左手邊急忙趕來,看著滿面驚色,對著空氣不斷揮刀的他連忙問道,與此同時匯合的四人迅速組成防御圈。
“隊長,另一邊的人呢?”姬元抽空指向還在滲血的尸體,漸漸恢復過來,冷靜地問道,他需要確認下第四小隊殘余的力量還有多少。
“應該快到了,聲音那么響,不可能聽不見?!壁w天想越說越覺得沒底氣,剛一聽見聲音就往這邊支援,此刻回憶起來,自己趕來之前就只聽見跟在自己右側高漢明的腳步聲。
“完了……撤退吧隊長,連敵人都沒看見就死了一半以上,等對方收網,我們就真的死定了。”如果可能,姬元都準備只管自己逃命,說不定還更安全一些,不過趙天想怎么說也是中級元能使徒,武力上的保障讓他將獨自保命的想法壓了下去。
“隊長救我!趙天想!”
聲音中透著恐慌和急迫,求救的人是王昌義,安插在最右側的那名元能使徒,姬元并不認為現在趕過去能夠救到他,一伙能夠無聲殺掉初級元能使徒的罪人,會留下活口并讓他求救,只有一個可能,誘敵深入!
可是就算姬元真的出聲阻止,趙天想真的會放棄救援么?根本不容細想,因為他已經擺動手中長槍聞聲尋去,并且還很顧全大局的說道:“快點跟上?!?br/>
形勢比人強,這種情況不能跑在最前面,也不能跟在最后面,姬元緊跟在趙天想身旁,有規(guī)律的將手中長刀揮過身前的道路,以防不測,同時提醒道:“對方似乎是用一種看不見的線做武器,相當凌厲,柳易連求救都來不及?!?br/>
“嗯。”這是收集到的唯一一個情報,心思陰沉的趙天想被無力感深深縈繞,有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使。
距離發(fā)聲處總共也就一百米多點,轉眼四人就看見少了一條腿的王昌義懸浮在空中,切面整齊的傷口光流血就已經使他處在彌留之際,那一聲呼喊是敵人對他最后的仁慈,僅剩不多的鮮血順著虛空勾勒出一條向右下方的血線。
在王昌義若有若無的呻吟聲中,趙天想把視線投向持刀的姬元。
在心中暗嘆一聲,就知道會這樣,默默雙手握刀立于身前謹慎沖進對方準備好的羅網,這群罪人不可謂不惡趣味,就在即將趕到的時候,王昌義渾身滲出一道道殷紅的血痕,切割的速度過快,身體上的傷口過了片刻才開始錯位,整個身軀就想砸在地上的瓷娃娃散成碎片。
呲……
錯愕的趙天想回身望去,完全沒有察覺有人靠近,護衛(wèi)后方的兩名高級武者已經丟了腦袋,還在噴濺的鮮血染了他一臉。
“撤了……”姬元迅速退回他的身邊,用話音喚回他的心神。
即使是久經戰(zhàn)斗的男人,被接二連三無法摸清的事情沖擊之后,再被貼面濺上一臉血,是誰都要懵掉,趙天想自然也不例外,大腦在短暫空白之后,幸好被拉了回來,感激的看著姬元。
趙天想不知道的是,姬元只是覺得帶上他至少安全系數提高不少,否則對方發(fā)難的那一刻他就管自己逃命了,進入骨刺野豬領地雖然是慢行一個半小時,可在這種時候這點距離就變得非常致命,而且他現在心里相當不爽,是非常的不爽,他很討厭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跟個傻子一樣。
不安的兩人用眼睛一刻不停的向四處張望,希望能夠有所發(fā)現,以來時的方向為目標,迅速奔逃,姬元在前方探明路況,趙天想在后方保證安全。
一旦元能使徒沒有約束開始逃跑,那速度是相當驚人的,每秒二三十米的速度一眨眼就跑出老遠,而且這個前進的速度還在逐漸加快,罪人若是不再有所行動,這兩個目標鐵定逃脫。
“隊長注意周圍,已經割斷好幾根那種線了,罪人就在周圍?!毙捏@不已的姬元有些憤怒起來,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殺戮,根本就不可能有這么湊巧的遭遇戰(zhàn),對方的數量至少在十名以上,王昌義的死亡地點有五名至少,逃跑的路上每切斷一根線代表一人,也至少五名,真的就只有這點數量么?
無形之線在環(huán)首刀前與蛛絲無異,終于無法忍受的罪人真身展開行動,從暗處走向明面,原本了無一物的林地瞬間變得妖異起來,兩人只看見四周十數處綠色,褐色,空氣的透明色移動起來,遮擋視線上的景物,這種交錯感才真正暴露出罪人的所在。
他們身上的顏色并不固定,在隨著進入一塊新的區(qū)域的時候,會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轉變成該區(qū)域的顏色,行動起來輕巧的近乎沒有聲音,十幾個罪人同時跳躍追蹤,踩踏到樹干之后才發(fā)出極輕微的踩壓聲,最主要,他們的前進速度只弱于姬元些許,但是在樹干間沒有阻礙的直接直線前進彌補了速度上的差距,飛起直撲兩人。
“來了,小心!”身后的趙天想急忙大喊起來,手中長槍強攻,連戳帶點毫無保留的籠罩整片區(qū)域。
眼見飛撲無法阻止,兩名罪人突然加速沖到姬元身前,一左一右拉開三條無形的線割向他的下盤。
姬元是看不到的,可是兩道蹲地還沒有融入環(huán)境的身影卻時刻提醒他注意腳下,不敢盲目沖刺,速度稍減的一瞬間,他們被包圍了,與此同時那兩道蹲地的身影突然起身跑了起來,不是進攻,而是繞著兩人跑圈。
這落到姬元的眼里,還能有什么猜測不到的,等對方收線的時候,怕是就是他們殞命的時候,“隊長等我破開包裹我們的線,直接突擊,這群惡心的東西要有實力也不會跟我們玩陰的?!?br/>
說罷,不待對方準備完畢,環(huán)首刀橫劈攜風起,已經繞成數圈的無形之線韌度頓時提高了數成,能跨一步以全身之力推出。
清脆的崩斷聲響起,趙天想瞬間槍出如龍橫掃八方,幸虧他的槍是鐵槍,槍桿明顯揮出后不久便壓到對方的無形之線,在空中互為角力。
回身的姬元趁機順著長線的方向揮刀尋去,有了趙天想的壓制,除非他放棄手中的無形之線,否則這一刀下去,不能一刀兩半,他姬元以后名字就倒著念!
個中取舍根本無需考慮,罪人也惜命,刀風剛至,那東西就開始準備后撤,松開握緊的手,連人帶線脫離攻擊方位。
“我去拿他?!鼻昂蠼皇植贿^幾招,姬元基本已經確定對方最多只有高級武者水平,身后又有趙天想做保障,怒惡皆從胸中騰起。
對方身形還未站穩(wěn),姬元已經如影隨形緊接而至,怒上心頭之后,他出刀手法又偏又黑,專攻對方的下三路,首刀劈腳破他重心,回刀上撩直指下陰,右砍橫刀怒斬腹部,直插刺刀扎其心門。
一根長線在手的罪人哪有余力反抗,上躥下跳的身軀上終于添上傷口,想跑跑不掉,想打連最有力的武器都被對方壓制。
姬元手中長刀越劈越快,快的對方就像面對狂風暴雨的小樹,被強風帶走脆弱的枝杈,無力反抗的罪人在一片刀光中被削去四肢,化作棍狀物摔落地面,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呼喊都來不及就暈死過去。
失去控制的身軀逐漸失去那神奇的偽裝,終于看清他的模樣,身上未著片褸,從頭到腳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綠色鱗片,而他腳掌的模樣與最早之前在林地中見到的腳印一模一樣,可是他手中的線卻不見變化,依然成透明狀躺在手心,姬元長刀一挑,直接收進懷里。
看清收獲的趙天想在身后揮舞的更加賣力,槍為百兵之主不無道理,一寸長,一寸強,寸寸奪人性命,有個罪人妄圖憑一己之力用長線纏住槍頭以做牽制,他倒好,好人做到底,不抽不提,握槍一送,槍頭瞬間扎穿他的胸腔。
雙手握住槍身猶如過肩摔一般,將掛在槍頭的罪人一百八十度凌空砸到姬元面前的地上,頸椎在一瞬間斷成數節(jié),頭顱成詭異的姿勢擠壓在胸腔前,死得不能再死。
回身支援的姬元片刻趕到,專挑槍風下的漏網之魚,一頓劈砍,又削下一對手腳,隨即倒地的罪人用單手奮力向后爬去,用著他們的語言嘰里呱啦的說著。
趕到他身邊的同類不做猶豫,長線一繞一抽,帶走他的性命,做完這一切率先向林地深處逃去,正在牽制姬元兩人的剩下十二名罪人帶著傷口也迅速撤退,躍上樹梢?guī)讉€彈跳消失在在遠處。
姬元謹慎的為還有一絲生機的棍型罪人簡單的包扎了傷口,在口中塞上木棍以防自殺,手走地上需要的東西,招呼警戒的趙天想極速撤退。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