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查出別的什么來了嗎？”

    李凱迅速地把文件夾里的資料都大概瀏覽了一遍，發(fā)現(xiàn)除了這兩個人的線索和證詞筆錄外并沒有更多的內(nèi)容。

    “沒有。”小吳搖頭。

    “他下車的城市去看了？”李凱問。

    “去了，遠(yuǎn)郊區(qū)縣，拿著他的照片把附近的地方都問了，我還特意把他的照片P上帽子和口罩，都沒有人對他有印象?！?br/>
    小吳也委屈，李凱出差這幾天他可沒閑著，腿都跑細(xì)了也就弄出這么一點線索來而已。

    “他很謹(jǐn)慎，連跟他朝夕相處幾年的人對他都沒有很深的印象，更何況擦肩而過的路人了。”

    對于這一點上，李凱倒沒有責(zé)怪小吳辦事不利的意思。

    畢竟和裴俊大學(xué)同學(xué)聊天的時候李凱就發(fā)現(xiàn)了，裴俊好像很抵觸與人接觸，甚至是故意逃避人群的，出差這一趟更加深了這項認(rèn)知，裴俊在故意模糊他人對他的印象，故意把他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恰恰這一點更說明他有問題，而且是從很早以前就有問題。

    一個人可能不出眾，但三兩個熟識的同學(xué)好友起碼還是會有的，所有師生對他都印象模糊，這根本就不正常。

    “有什么事情，是他需要堅持好多年，并且按照那個司機(jī)的說法，是需要他每個月都去做的？甚至冒著被人注意的風(fēng)險也必須去?！?br/>
    李凱可以肯定的是，裴俊這種行動軌跡一定是抱有某種明確的目的性的，絕不會只是想去散散心。

    “那筆錢?！?br/>
    “經(jīng)濟(jì)來源?！?br/>
    李凱和小吳同時想到了。

    “小吳，去查當(dāng)?shù)氐你y行監(jiān)控，就從兩個月前的開始查起。先查長途汽車站周邊，如果沒有，再往外排查。”

    “好嘞。”小吳迅速起身，準(zhǔn)備出門干活去了。

    “對了，那個裴俊，您要提審他嗎？”臨出門前，小吳突然問了一句。

    小吳還是比較了解李凱的，像筆錄這種事情他是不耐煩自己做的，每次都是小吳幫忙整理，所以如果李凱要提審裴俊的話，他最好在，省得事后李凱還得口述，他再補(bǔ)會很麻煩。

    向李凱想了想，搖搖頭，“先關(guān)著吧！”沒有新證據(jù)，他見他也是白見，沒有任何意義。

    小吳出門后，李凱將出差幾天的文件都看了看，雖然有胡勇幫著處理過了，但他作為隊長還是要做到知情的，尤其小王那件事，他把報告重點看了一下，并重新做了案后總結(jié)。

    還有就是，裴俊的命案沒有結(jié)，作為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的出租屋還在保護(hù)中，屋主又不能租又不能賣，甚至連屋子都不能進(jìn)，已經(jīng)幾次來詢問并訴苦。

    李凱想了想，決定最后再去一趟，如果實在找不到新的證據(jù)，就把現(xiàn)場解禁了，交還給屋主處理。

    李凱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雖然還沒到傍晚，但是光線并不是太好。

    帶上白手套，打開屋里的燈，冷光白熾燈，讓向李凱瞬間有種回到審訊室的感覺。

    李凱把屋里又都掃視了一遍，書桌、書架、床、床頭柜、小茶幾……他看得很慢，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新的線索，卻始終有種怪異的感覺。

    又翻回去看了一邊，還是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

    【到底是哪里有問題？】李凱一邊在心里嘀咕著，一邊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臨關(guān)燈前，李凱最后不甘心地又回頭掃了一眼，才要關(guān)燈，李凜卻喊了一聲，【等等。】

    【嗯？怎么了？】李凱停下。

    【你覺不覺得那個書架看起來有點怪？】李凜問。

    【書架嗎？我剛剛就覺得哪里似乎不對勁，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李凱又返回去，反反復(fù)復(fù)看著眼前的書架。

    書架在房門正對著的那面墻上，一進(jìn)屋最顯眼的位置，而屋里的燈就在書架正前方的房頂上，大燈一開，明晃晃地把書架的位置照得最亮堂。

    【這算是燈下黑嗎？】李凱走到書架前，一層層地看。

    【到底哪里不對勁？】

    書架被搬空了一層，其他的層都滿得不像話，除了立著的整整齊齊的一排排書脊，所有縫隙邊角里也被各種大大小小的書籍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你說他有這么愛看書嗎？書架滿成這樣？如果真的需要這么多書，他干嘛不再買一個書架？屋里又不是沒地方放。】

    事實上裴俊的房間算不上擁擠，至少旁邊再擺一個一樣大小的書架綽綽有余。

    李凱依舊沒看出所以然來，不過他也不急，一邊一遍一遍地反復(fù)掃視書架，一邊在心底和李凜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總覺得空著的這層別扭?！坷顒C道。

    【空著的這層當(dāng)時被搬走檢查了，放得多是心理學(xué)方面的書，還有些偵探小說?！?br/>
    李凱說的這些其實李凜都知道，【你說他弄整整一層心理學(xué)的書和偵探小說干嘛？】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李凜一向不明白人心里的這些彎彎繞繞。

    【他不會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學(xué)習(xí)反偵察吧？】李凱說完自己都笑了。

    【也許就是呢！】李凜卻深以為然。

    【不是吧，哥，我開玩笑的?！坷顒P說完卻也認(rèn)真思考起可能性來。

    不得不說，可能還真讓李凜說對了，因為一般沒有特殊渠道和訓(xùn)練的人，大約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學(xué)習(xí)了，以裴俊凡事謹(jǐn)慎小心的行事作風(fēng)，他大概不會明目張膽地去買刑偵類書籍來看。

    【到底看出什么來沒有？】

    李凜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畢竟他們今天是來找新證據(jù)和線索的。

    【會不會只是因為它空著，所以我們才看著它別扭?！?br/>
    李凱實在是看不出來了，就細(xì)節(jié)觀察上來說，其實李凱一直不如李凜，找不同什么之類的游戲從來都是李凜比李凱厲害。

    【我知道了。】李凱的話音還沒落，李凜已經(jīng)喊了出來，【你看中間那塊隔板，是不是彎得很不正常。】

    【隔板？】李凱一愣。

    【空著的那層上邊的隔板?！坷顒C道。

    【下面的書都空了，上一層書太重，壓彎一些很正常吧！】

    李凱雖然這么說著，可還是伸手去摸了摸那層板子，發(fā)現(xiàn)板子的漆面都有一點龜裂了，顯然是受力過度。

    整體看起來，別的層的隔板都很直，這層確實下彎得很厲害。

    又用手往上托了托，并不覺得特別重。再彎起手指從下面敲了敲，發(fā)出了“通通”的聲音。

    【嗯？聲音似乎有些發(fā)空。】李凱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點不同尋常。

    【拿下來看看?！坷顒C道。

    【嗯?！?br/>
    李凱也是這么打算的，不過在拿下來之前，他先掏出手機(jī)拍了幾張照片，以留做證據(jù)，或者方便他還原現(xiàn)場。

    費了一點時間把上一層書架上的書也搬空后，李凱才發(fā)現(xiàn)，這個書架的隔板特別好拆，連插槽或螺絲都沒有，只輕輕一托就拿下來了。

    【我去，果然有貨，內(nèi)有乾坤??！】

    李凱把隔板拿下來后發(fā)現(xiàn)，原本就不足2cm的刨花板子，中間被挖了長長的一層凹槽，而凹槽里，用紙張包裹著什么塞得六七分滿。

    大概是因為板子總被人這么拿，板子的背面刨花的地方已經(jīng)被磨得比較平滑，一點也不剌人，在凹槽的邊緣位置也有一個淺淺的凹痕，大概是長期用指尖扣出來的，里面的東西很容易地就可以被取出來了。

    在取東西前，李凱又拍了兩張照片，這才把紙包從凹槽的縫隙里拿出來。

    等把紙包取出來打開一看，李凱狠狠吹了一聲口哨，【這叫什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br/>
    紙包里是一個戶口本，一張身份證，還有一張銀行卡，和一張老舊的房產(chǎn)證明。

    戶口本很破舊，磨得紙張都已經(jīng)松散掉落，也不知道全不全，里面不過幾個人名，連張照片都沒有；房產(chǎn)證明上的戶主還是手寫的，紙張泛黃，老得可以當(dāng)古董收藏的那種，名字和戶口本上的戶主是一個名字。

    戶主姓謝，而那張身份上，愕然寫著裴俊的名字，可那張臉，卻并不是李凱所認(rèn)識的裴俊。

    還有那張銀行卡，連個名字都沒有。

    李凱又是幾張照片拍下去，這才拿出文件袋將幾件證物全部裝進(jìn)去。

    【走了，收工。】

    李凱離開出租屋，一邊往自己的車?yán)镒?，一邊給小吳打電話，“你給我查一張銀行卡的資金流向，時間越往前推越好，最好能一直查到十年前的，卡號我等下發(fā)你手機(jī)上。”

    “那火車站銀行那邊？”小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他總得知道哪個工作比較緊急。

    “先查這張卡?！崩顒P說完就掛了。

    【走了，回家。】李凱發(fā)動車，方向盤一打，直接往自己家的方向駛?cè)ァ?br/>
    【裴俊，唐磊，謝軍？】謝軍，戶口本上最后一頁的一個名字和俊字怎么如此相近。

    李凱一邊開著車，一邊還在問李凜，【哥，你說他到底是誰？唐磊？還是謝軍？裴俊又是誰？他頂?shù)袅伺峥〉拿?，裴俊會是他殺的第一個人嗎？如果是那可就刺激了，連環(huán)殺人案??！還有那張銀行卡，會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