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絲絲的變化。

    并沒有馬上臉色變得難看。

    反倒是笑了笑，說“兩位貴客，看來是信不過鄙人，不著急，三十多年已經(jīng)等了，兩位有什么事情想要在壓龍山辦的，鄙人會全力幫忙?！?br/>
    我一時之間，卻有些看不透這個大長老了。

    撕破臉皮，我并不怕。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是這個壓龍山里面秘密很多，真的鬧僵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李玥臉色沒有異樣，隱隱的站在我身邊，沒有在開口說話。

    “大長老。我們進山的時候，聽船夫說這壓龍山之中，有一個老祖宗，活了很多年了?！?br/>
    “還聽說，這山里面的長元寨。并不在山上，而是在斷頭崖下方的一個水洞中。“

    我并沒有直接了當?shù)恼f出來此行的目的，卻也隱隱影射。

    三十多年前張長被送進長元寨。

    白事兒劉從壓龍山離開。

    不論為什么這個大長老知道我身上有偷壽的人皮，這東西在沒有見到張長的時候，絕對不能拿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大長老目光卻看向了窗戶的位置，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三十多年前，老祖宗就沒有再出現(xiàn)過了，就是因為丟了那樣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br/>
    “若是貴客愿意將其交還，壓龍山愿意付出任何代價?！?br/>
    我心中沒有任何波動。

    偷壽的秘密，對我來說不是至關(guān)重要的，可它卻能夠害人，要是大長老拿到之后用做其他用途，后果不堪設想。

    “那山下的水洞呢？長元寨是否在其中？“

    大長老點了點頭，說“長元寨，也是壓龍山的流放之地，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壓龍山也有壓龍山的規(guī)矩，所有作惡的人，都會被流放到長元寨之中。“

    “不過已經(jīng)過去了三十多年，長元寨都沒有再進去過任何人了?！?br/>
    沒等我開口，李玥忽然就問道“是因為沒有人做惡事了么？“

    大長老笑了笑，說“嚴厲的寨規(guī)下面，作惡的人就少了，加上壓龍山本身就富饒多產(chǎn)，人人能吃得飽飯，就不會在做惡了。以前長元寨關(guān)的最多的，就是進來偷搶拐騙的人，最近這些年，老祖宗開始發(fā)怒，外人偷偷進來，就沒辦法出去?！?br/>
    這句話大長老說的輕描淡寫，卻讓我心頭微跳了起來。

    果然，腳下沒有影子。

    和壓龍山里頭的那個老祖宗有關(guān)么？

    難道說，大長老知道我和李玥為什么而來，也是因為那個老祖宗告訴他的？

    可他為什么不自己來拿？

    還是說??他來不了？

    就在這時，大長老又忽然開口說了句“如果兩位貴客想要去長元寨，恐怕只能無功而返了?！?br/>
    “長元寨只能進。不能出，進去之后，必死無疑?！?br/>
    我瞳孔緊縮了一下，說“為什么？“

    大長老深吸了一口氣，說“因為里面最后關(guān)進去的。是壓龍山的罪人，三十多年過去了，他肯定死在了里面，可他肯定變成了厲鬼，而且長元寨本身就只能進，不能出，這么多年來，進去了不少人，都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的。“

    我眉頭緊皺，卻不知道應該怎么問了。

    就在這時。忽然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嗩吶也被高高的吹起，顯得格外的喜慶。

    “兩位貴客來的正是時候，今天又是寨子中的祭典，一起去看一看如何？“

    大長老岔開了話題。

    他話語中不急不躁。

    我點了點頭，一樣表情沒有任何異樣。

    對比我和他之間的年紀，他吃過的鹽，恐怕比我吃過的飯都還多。

    管理了壓龍山這么多寨子，用老人精來形容也完全不過分了。

    李玥倒是露出了一絲興奮的表情，說“那有宴席么？一直趕路，吃干糧吃的我舌頭都要起泡了?！?br/>
    大長老往外走去。同時笑著說“貴客遠道而來，等到夜里，老朽自然會安排人好生款待。“

    我們走下了吊腳樓。

    約莫十來個人的一條小隊，手里頭拿著鑼鼓嗩吶，吹的震天響。

    不過旁邊站著的那些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甚至他們的臉色，都有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就像是著祭典不是喜事兒，反倒是一件讓人恐懼的事情一樣。

    大長老雙手高舉，中氣十足的說“起隊！上山！“

    那對人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敲鑼打鼓的往前走去。

    又有兩個人抬了個架子過來。

    這就像是一個梯子。最中間的位置中空著，放著一個吊椅。

    大長老坐了上去，我?guī)е瞰h跟在他旁邊。

    隨著我們往前走去，寨子里頭也跟出來了不少人。

    不過我卻發(fā)現(xiàn)，跟著的都是男人。

    他們出來的時候，在一旁的女人，不管年輕的，還是中年的，都是一臉慌亂。

    “她們??都很害怕??“

    李玥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說了句。

    我點點頭，輕聲說“多看，少說。“

    走出了這一個寨子，順著路往山上走去。

    開始的時候，寨子很密集，隨著嗩吶的隊伍走過，每一個寨子都會出來一些男人，加入后面的隊伍中。

    上山的路也開始陡了很多。

    之后的山路，就沒有路過寨子了。

    因為一直顛簸的原因，大長老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斷斷續(xù)續(xù)。

    “壓龍山下面的幾個寨子，通著水路?？康慕?，上山之后，就不會有路過寨子了?！?br/>
    我點點頭，也沒有先問大長老祭典的內(nèi)容是什么。

    一路上，陸陸續(xù)續(xù)都有男人走進來，李玥拉了拉我，小聲的告訴我，之前想要推劉家媳婦和小雨下河的那幾個男人，也跟了進來，他們好像并沒有受到什么懲罰。

    我眉頭微皺，搖搖頭，示意讓李玥不要說話。

    這一條山路并不短，我們走了足足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吹著嗩吶的隊伍才停了下來。

    面前已經(jīng)沒有多少樹木了，這里反倒是壓龍山上一塊較為平坦的地方。

    在最里面兒。能夠看到一個小山包。

    山包之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布帶。

    在山包下方，有兩扇朱紅色的門，門隱隱有些發(fā)黑。

    上面沒有鎖，卻關(guān)的嚴嚴實實，沒有一絲打開的縫隙。

    在門前的位置，還有一張石桌，石桌上頭放著一個青銅的香爐。

    香爐上面，插了一根白色的香。

    這根香很粗糙，足足有成年人的小臂粗細，白色之上，隱隱能夠看見斑駁的痕跡。

    “為了壓龍山的風調(diào)雨順，為了讓老祖宗不再因為我們的錯誤而發(fā)怒，每個人，都要割破手掌，讓血流在香上，香燃之后，便是老祖宗選中的人，將替壓龍山上上下下兩百個寨子的山民，侍奉老祖宗。“

    “見到老祖宗之后，當懇求他賦予我們更多的祥和與安寧！“

    大長老聲音中氣十足，卻顯得有些沙啞，他抬起手，手中有一把匕首，直接劃破了另一個掌心，他直接抓向了那根白香。

    他松開手之后，人群之中，卻有人推搡著幾個男人走了出來。

    我瞳孔緊縮了一下，這幾個人臉色露出慌張和恐懼，有人直接抓住了其中一個人的手，狠狠的一刀割破，將其按在了白香之上。

    我認得出來，這就是那個想要對李玥動手，和我們說話最大聲的男人。

    此刻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恐懼之色。

    我臉色微變，因為那根白香，竟然沒有點火，就直接燃燒起來了。

    其他的幾個男人，臉上明顯有松口氣的表情。

    而后方足足有上千的寨民，我也能夠看到就近的，臉上的緊張都減少了很多。

    甚至給我一種錯覺，他們那種感覺，是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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