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拖起了書包,再一次離開了家鄉(xiāng)。
我托起雨傘,背上沉重的書包,使勁舉起宛如千斤的腳步,緩緩的前行。臨走前,父母交代著讓哥哥陪我一同前往學校,一路上有個伴,都要好趕路很多。哥哥卻很樂意與我同去,到了學校之后他在返回,也許哥哥也想看看幻想中的學堂,是不是像魯迅所説的三味書屋,刻著許多早字,老師是否帶著厚厚的眼鏡拿著戒尺督促著學生讀書。
我沒有讓哥哥與我同行。
因為我不想燃氣哥哥心中放下許久的愿望,或許哥哥已經(jīng)習慣了而今,看到學堂的孩子不免會生出許多渴慕。因為我們可以在操場上自由的奔跑,你追我趕,而哥哥卻不然。他只能唱著兒歌,扛著豬草,手握鞭子,在泥土中掙扎。誰的童年都不想忙碌不抗,被生活束縛。
“爸媽叫我跟你同去呢”,哥哥對我説道。
“不用了,我能行”,我沒有回頭,因為我不想看到哥哥失望的眼神。
“那你xiǎo心了”,哥哥又一次説到。
我把右手向后一舉,做出了拜拜的手勢,我隱隱能感覺到靠在泥土墻上的哥哥是多么的失望。
哥哥這一輩子與上學時無緣了,他內(nèi)心的渴望或許比我還跟強烈。當走出庭院大門的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哥哥低著頭,不停的玩著手中的泥團,光著腳丫踩在被雨水洗凈的臺階上,看起來倒有幾分情趣,或許哥哥便沒有那么的失望,只是我想象罷了。
秋色的天,萬里薄云,陽光普照,微風輕來,宛如沐浴于溫水中央,故鄉(xiāng)的秋天是多么的爽快,便不是像城里人所説的,秋天到處充滿著憂傷,到處充滿著思鄉(xiāng)、私親。
中秋很快便來臨了。
中秋沒有放假,學校照常開課,只是晚上取消了課時。我們班大多人都是本村的,很多都回家與家人團聚賞月,而其他的人都奔往親戚,只有我一人還呆在宿舍,學校突然變得空蕩蕩,頓時失去了歡聲。
我獨自坐在灑滿月光的窗前,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一絲絲傷感慢慢的涌了上來。我拿出書包里的糖紙,無限的幻想著在家的氛圍。窗外的果樹,滿地凋零的枝葉,月光直灑,只留孤影靜靜的在地上停留。這夜沒有風,是無比的安靜,一切死氣沉沉。
一只夜鶯打破了夜的寧靜,也驚醒了睡夢中的我,眼下快到天明了。窗外的月光還是如此的皎亮,孤獨的枝影依舊孤獨,不同的只有天空的星星少了,村子里的雞打鳴了,慢慢的,時間進入了喧囂。
早上又是數(shù)學課,數(shù)學老師握著課本,甩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走進了教室,與之前一樣,還沒轉過身來就開始喊上課,然后檢查作業(yè)。她的課很多人都不喜歡上,包括我在內(nèi),不管你對或錯,只要她看著不順眼,總得吃她兩書或者兩大耳光,不只是對男生如此,對女生也這樣,慢慢的,她的影子都裝進了我們恐怖的心里,有時候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鄉(xiāng)下的老師總沒有專業(yè)的,大多是高中畢業(yè)沒考上大學而回家呆著的。由于鄉(xiāng)下太落后,很多老師都不愿意前來,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村長往往會找些學歷較高的人來代課。而我們數(shù)學老師是其中之一,不關如此,就連校長,聽説都只是高中畢業(yè)生,因為這里沒有再合適的人了。要是可以選擇,沒人會選擇鄉(xiāng)下,包括我,也很渴望城市人的生活,而我,沒有選擇
慢慢的,時間進入了冬季,也開始了我期待已久的漫長假期。
臨走之前,黃偉約我到他家做客,我去到他家時,沒看到他父親,正廳光亮的鐵鎖燉滿了灰塵。黃偉對我説,馬上門大約半年沒人動過,他回來只是睡自己的臥室,他父親很少回家。
其實我早就聽説過,黃偉的母親早年就已去世,是癌癥,當時他父親基本安全崩潰,從此一蹶不振,也是因為他給黃偉帶來了影響,黃偉也就如一個野孩子,沒人教養(yǎng)。
黃偉拿出一些桃李以及核桃讓我吃,還給我一個大大的口袋,讓我多摘diǎn帶回去。我知道他平時就靠這些維生,有時候會也會做diǎn飯,所以黃偉可以做如何家務,也許不只是黃偉,在農(nóng)村,六七歲的孩子可能就是家務的承擔者,包括我也是。
他最喜歡刀,所以在他的臥室里總能看到一些破舊的刀具,很多都是在廢鐵站撿回來的,形狀各異。
黃偉告訴我,他喜歡抓老鼠,之后放入自己的臥室里,關上門,用這些刀子追著砍。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時間是那么的長,不免得找diǎn樂子來虛度光陰,黃偉還説。
他的床頭貼著一張圖案,畫著的是一個男子手提一把長刀,獨自走在長長的頭,我也不知道畫中的人物,當時只覺得這人很酷,怪不得黃偉會喜歡收集刀具。
時間都過了大晌午,我倆便沒講很話,很多時候只是無言的參觀著黃偉平時一些生活習性。
“你去廢鐵站弄這些刀,是免費的?”我問道。
“哈不不,我偷的,説起來很好笑,收破爛那老頭都怕我了,每次我經(jīng)過他家周邊,總是用異樣的眼神死死拽這我”,黃偉笑著説道。
“嘿”我配合的笑了聲。
我們雖然聊得不是很開心,但是也算彼此真誠,最為純真的友誼,你對我好,我就會對你好,沒有如何雜質(zhì),沒有任何目的。
記得那天,黃偉帶著我去偷了鄰居的春梨,不過我只是站在門口放風,沒有去到樹上。我知道這已是他生活的一個部分,也是必須的一個部分,所以在農(nóng)村里有一句老話説道:雞餓不怕死,人餓不要臉。所以黑偉已成了村子里的痞子,人見人恨得痞子。
之后我便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