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郡主,你真的要讓我們把這婢女杖斃?”
“是你說闖了禁地要杖斃,本郡主讓你動手了,你又這么羅里吧嗦的,真的很煩噯?!甭D身,蘇岑一襲血紅色的紗衣,莫名像極了飲飽了鮮血的鬼魅,瞳孔微微一縮,涼薄而又冷酷:“既然你不動手,那本郡主幫幫你好了?!?br/>
寬袖一甩,頓時一團金色朝著地上的冬梅飛掠而去。
下一刻,眾人只來得及看到那冬梅身體猛地向上一彈,繼而徹底軟了下來。
無聲無息,已經(jīng)絕了氣息。
只有脖頸上有兩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著血,汩汩的,在這樣的夜色里,讓人格外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連墨白這樣手里沾過這么多血的人也愣了下,沒想到這柔柔弱弱的昭華郡主,竟然說要了一個人的命就要了一個人的命。
這樣的狠辣與決絕,讓墨白臉色大變。
這昭華郡主,恐怕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角色,外界傳聞,恐怕有誤。
也是了,能闖得過百鬼竹林,這樣的人,又簡單到哪里去?
蘇岑仿佛聞不到空氣里彌漫的血腥味,懶洋洋地站在那里,冰冷細白的手指撫過重新回到她身邊的金蛇,指尖掠過它嘴邊的血漬,淡漠地抹去,惹來金蛇吐出蛇信兒,舔舐她的指腹。
蘇岑這才懶懶掀起眼皮,“這樣,還有事嗎?”
墨白靜靜搖頭。
蘇岑低低笑了聲,妖嬈嫵媚,廣袖一揚,回了房間。
獨留下房間外的眾人面面相覷,驚駭不定。
只是這一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沈華容又怎么會甘心輕饒了蘇岑,一紙書信飛到百鬼竹林,把今晚上的事添油加醋說道了一番。
讓沈華容更激動不已的是,那被蘇岑的蛇兒咬傷的侍衛(wèi)回去半個時辰就毒發(fā)。
渾身青紫,沒有一處好地方。
墨統(tǒng)領立刻趕去蘇岑的住處,不料這次蘇岑拒不相見。
“你們可真有趣,離開的時候還沒事兒,現(xiàn)在扯到本郡主身上了,怎么,欺本郡主別國來的,好欺負不成?”隔著一道門,蘇岑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不似真人。
“……屬下不敢?!?br/>
墨白覺得自己倒霉透頂了,怎么就碰上這么一位難伺候的主兒?
可人命關天,又不得服軟。
也是他當時大意了,以為當時沒事是那蛇兒無毒,可當時大夫明明說沒事,偏偏半個時辰后就是毒發(fā)了。
耐下心思,繼續(xù)道:“怎么說也人命,懇請郡主賜藥?!?br/>
“誰知道你們那些侍衛(wèi)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怎么,想要把這頂大帽子押給本郡主么?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墨白欲哭無淚:“……”
他哪里敢啊,只是來討個說法就惹出了人命。
他現(xiàn)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和王爺交代。
更何況,府里現(xiàn)在還有數(shù)個侍衛(wèi)中毒需要解藥,如果拿不到,那些侍衛(wèi)全部都會沒命。
他剛還想說什么,卻感覺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氣息,無聲無息地靠近了。
墨白臉色一變,猛地回頭,他竟然沒有察覺到那人的靠近。
可等看清楚了那人的臉,以及那頭在夜色里格外醒目的銀發(fā),墨白蹙然單膝跪地:“王爺!”
“嗯?!?br/>
墨修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涼薄無情的視線隔著一道門望入了門里的蘇岑身上。
蘇岑原本側臥在軟榻上,她是先一步覺察到墨修淵的氣息,原本梳理長發(fā)的手頓了頓,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動作,只是眼神望著一處,空茫而又無神。
“本王的愛妃,今晚是大婚之夜,你要把本王也拒之門外嗎?”
“……”
蘇岑沒有回答,她仿佛陷入了一種混亂中。
分不清現(xiàn)實還是夢境。
如果此刻是夢境的話,恐怕她腰間的匕首早已刺了過去。
直到脖頸間的玉符發(fā)出一縷黑氣,把蘇岑拉了回來。
她這才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這么久了,自己……到底還是走不出來。
是可悲還是當年用情太深?
可一切的情意全部化成了恨意,當年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
赤足走下地,冰冷的溫度從足底慢慢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她像是感覺不到,走到門邊,慢悠悠把門給打開了。
只是打開門的瞬間,房間外的墨修淵瞳孔蹙然一縮。
墨白更是驚得蹙然低頭。
生怕晚了一步褻瀆了王爺?shù)膫儒锬?,他今個兒的小命就交代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