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看到喉結,我甚至以為從棺槨里面起身的是個標致美麗的女子,甚至比起當初在夢中所見的小狐貍人身都不遑多讓。
這個英俊男子的出現(xiàn)讓在場的所有女人都微微一愣神,顯然是被那明艷的面目所折服。
不過這個男子沒有頭發(fā),是個光頭,全身上下一絲不掛,連個像樣的褲衩都沒有,露出冰晶一般的肌膚。他沒有尋常男子擁有的健碩肌肉,看上去也沒有一絲男子擁有的陽剛之氣,反而處處透著陰柔,身材也不算高,頂多一米六,在如今簡直就是個矮個子。
也許我們會為他那英俊的面龐而嘖嘖稱奇,但是當他出現(xiàn)的一瞬間,一股宛如開水噴出的水蒸氣一般的熱浪,一瞬間迎面撲來,就好像盛夏直接從空調房一下子來到了太陽底下,熱的人皮膚刺痛,十分難受。
我看到葛青陽和熊璘琨兩人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悸之色,葛青陽低聲喃喃道:“旱魃!”
旱魃!
《子不語》將僵尸分為八類: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雖然這本是乃是筆記異事,可信度算不上高,但是自有其理論依據(jù),不置可否。而通常道家,將僵尸分作六類:白僵、黑僵、跳尸、飛尸、旱魃、尸魔。
嚴格意義上來講,我小時候遇到的尸魔,算不上真正的尸魔,而是那個國師依靠自身手段催化而成,形成特殊,本身肢體已經(jīng)達到尸魔的程度,不朽不滅,但是其靈魂卻比較弱,又沒有天時地利相稱,所以其真正實力差不多與飛尸一個等級。
而我面前的這個旱魃,卻是真正經(jīng)受千年沉睡,陰氣侵蝕,乃是實打實的旱魃!
旱魃為虐,如倓如焚。但凡旱魃出世,皆是赤地千里,草木皆亡。
難怪我們在墓外就看到附近草木全部枯萎,無一生物,這還是古墓阻隔,各種陣法封印的結果,師叔和張適修也只能夠估計出存在于其中的大概是跳尸以上的僵尸。這樣的估計到底還是太過保守了,誰也不能相信竟然是一個旱魃沉寂于此地。
如果唐飛沒有招集人手進入古墓,或許這個旱魃還會一直沉睡下去,知道真正的高手出手將之消滅。
然而這世間沒有如果,沒有后悔藥。
一股股熱浪不停地席卷四周,我們的額頭都在不停地冒著汗水,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炎熱。
但是讓我驚訝地是,石棺腳下的幾株血紅色花朵,竟然依舊飽滿,嬌艷欲滴地搖曳著,絲毫不受旱魃影響。
然我不由的一陣詫異,我們距離那旱魃近百米的距離,溫度尚且如此灼熱,那在他腳下,只怕是宛若呆在烈焰之上吧!
那旱魃慢慢從石棺內站起來,我看到在他胸口有一條吊墜,吊墜上鑲嵌著一枚卵形的火紅色寶石,差不多有我手掌一般大小,而在這顆寶石內有一個胚胎形狀的物體,蜷縮著身子,一動不動。
當熊璘琨看到這個寶石的時候,眼睛瞪得銅鈴一般,“這、這、這是……聚血胎!”
聚血胎?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回頭問熊璘琨。
他滿臉驚異地告訴我在他們苗族傳說中有一神石,傳說是黃帝手下青衣魃留下的一滴精血凝結而成,名曰聚血胎,傳聞此石擁有轉世重生的能力,就如鳳凰涅槃,能夠躲過幽府判官的仲裁,不通過幽府,直接轉世為人,并且擁有前世記憶,簡單地說就是讓人重新經(jīng)歷一次生命,而這種效果是可以重復使用的,世間只此一個呀。
那不是等同于長生不死嗎?
凡古今修道無外乎追尋果位,尋求長生,這個聚血胎竟然有此等功效,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掌握訣竅也能夠長生不死,簡直就是逆天而行啊!
世間竟然會有此等神物,當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傳說歸傳說,總有刻意夸大扭曲之意,到底有多少與事實相符不得而知,所以不能全信。
畢竟這種東西已經(jīng)完全超出世間范疇,有違世事常理,就如同仙丹妙藥,已經(jīng)提升到神的范圍了。然而這世間有神嗎?不得而知,如果有,他們也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寶物存在世間。
熊璘琨大驚失色,我卻仔細觀察起四周的情況來。
目前處于大廳之內的,只有金云和杜博以及他們的手下,至于其他人,恐怕有一半都在那塞滿尸體的溝渠里面,而剩下的,不得而知。
就連師父和師叔這樣的人也不在。
金云的確很厲害,但是他能夠對付得了旱魃嗎?我是持絕對否定態(tài)度的,他們最大的憑恃其實就是身后的十幾把沖鋒槍以及炸藥。
我看到金云的眼睛一直都緊緊盯著聚血胎,看樣子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這個傳說中的聚血胎。
旱魃站起身,環(huán)視四周,自然是看到了聚在角落處的這一群人。
他眼神孤傲冰冷,就像是以為王者降臨,對著金云那群人開口說了一段話。
我聽不懂,有點像苗語,卻又不太一樣。
熊璘琨卻是聽出了大概,說是古苗語,大致意思是在問現(xiàn)在是什么朝代。
我忍不住想笑,沉睡了兩千年的老家伙,思想也還停留在兩千年以前。我一度以為旱魃一出世就會大肆屠殺,卻沒想到這個家伙倒是頗有閑心,反而關心起時勢來。
金云那群人面面相覷,沒一個聽得懂旱魃的話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旱魃臉色難看了幾分,周圍的溫度驟然上升,我們就仿佛一瞬間進入了桑拿房,熱氣沖天!他接著又用生澀的漢語開口問:“漢人?”
依舊沒有人回應。
旱魃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微微一頓,只見他雙眼驟然涌上一股血色,只見人群中一個身著緊身衣的女子渾身一震,接著雙眼化作一團墨黑色晶體,緩慢地朝旱魃走去,而周圍的溫度也在那一刻驟然下降,恢復成洞窟內陰冷的氣溫。
他要干什么?我有些詫異。
只見人群中有一個男子大叫了一聲,想要上前拉那個女子,但是被金云拉住了,看樣子這個男子對那個女子還是存在一定感情。
這個女子長相屬于偏上,標準的瓜子臉,畫著淡妝,身著緊身衣,使得她前凸后翹的火爆身材盡顯無疑,后腦盤著發(fā)髻,有一種干練的氣質。
看她雙眼充斥著黑色,顯然是被旱魃給控制了。
她踏著臺階走到旱魃跟前,旱魃伸出手,面帶邪笑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隨即他抓住女子的衣服猛然向下一拉,只見兩團雪白的小兔子在我眼前跳動。
我一下子憋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
那旱魃竟然還是個欲望強烈的家伙,剛一出世竟然先做起了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來。
我不看,但是耳朵卻不免豎起來,只聽見那邊不過多久就傳出一陣激烈的嬌喘之聲,那聲音令人面紅耳赤,雖然這聲音小時候在家里聽到父母房間傳出來過,但是那時根本不懂,只以為父母在吵架。
現(xiàn)如今懵懂之際聽來,卻簡直就是不堪入耳啊……
師兄和我一樣,低著頭滿臉通紅,熊筱靈直接把頭埋進了父親的懷里,反而是葛尹禾他們三個人看得津津有味。
伴隨著呻吟之聲,還有一個嘶吼聲同時響起,我知道,應該是那個男子。
整個過程持續(xù)了兩分鐘,驟然一停,卻是聽見旱魃一聲痛快地長嘆,就仿佛將兩千年的欲望全部發(fā)泄出來一般。
但是緊接著,卻是一聲讓人汗毛炸起的慘叫,凄慘無比,響徹整個大廳,令人心驚膽寒。
我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只見旱魃腳下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其中一個人影不停的翻滾,接著從十多米高的石臺上驟然滾落,慘叫聲也戛然而止,是那個被旱魃玷污的女子!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剎那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驚呆了。
原本還無比香艷的場景驟然一轉,慘不忍睹,這個落差讓所有人都難以接受。
而旱魃,只是冷冷地俯視臺階下那具火焰漸漸熄滅的軀體,眼神就如同極地的冰窟,冷得令人直哆嗦。
噠噠噠!
突然一連串槍響驟然爆發(fā),無數(shù)子彈朝著旱魃射去。
旱魃抬手一擋,所有子彈就如同擊中了鋼板,當當作響,全部被彈開落地。
是那個男子,他雙眼通紅,竟然直接奪過了身邊之人手中的沖鋒槍,朝著旱魃一陣掃射,他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整個人就如同瘋了一般。
一旁的金云也目瞪口呆。
那男子見子彈無效,一把扔掉手中的槍,拔出腰間的大刀,直接朝旱魃沖了過去,金云想攔,卻根本攔不住。
旱魃瞧見一人如同瘋子一般朝自己沖過來,微微一抬下巴,只見他的身形一晃,直接出現(xiàn)在男子的身前,這個男子比旱魃高了足足一個頭,雖然被憤怒占據(jù)了理智,但是身手一點也不差,大刀一翻,從下而上朝旱魃下半身斬過去。
旱魃一掌蕩開男子的大刀,接著一把抓住男子的右手,然后猛然一扯,只見一道鮮血噴射,男子的右手直接被旱魃生生扯斷,一聲痛苦地嚎叫驟然響起,接著旱魃伸出左手抓住男子的額頭,口念咒語,然后左手一抓,將一團青色的煙霧從男子體內拉出,而男子在煙霧離體的一瞬間,臉色一變,一片蒼白,接著直勾勾地栽倒在地,沒有了聲息。
那煙霧是男子的靈魂,旱魃將握有男子靈魂的手放在鼻下,深深吸了一口,就像那吸食大麻的煙鬼,表情愜意舒爽,那團煙霧直接被他吸入了口鼻之中。
殺人如草芥,短短四分鐘不到,旱魃連殺兩個人,還一泄身體的淫欲,我驚呆了,身子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我第一次產生了想要逃跑的沖動,我寧愿逃出這個古墓,再也不回來了。
但是我看到人群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黃鼠精那一刻,心一下子沉了下來,我知道自己不能跑,師父師叔不知所蹤,黃鼠精還陷于危難之中,我必須要救它。
可是我該怎么救?就憑我們?也許葛青陽和熊璘琨還有一搏之力,我?恐怕連給旱魃塞牙縫都不夠吧!
想到這兒,我心思一沉,瞬間牽動意念力,溝通起深藏在我體內的孫璟天,然而回應我的卻是一片空白,這個時候只有孫璟天能夠對付旱魃啊!
為什么會溝通不到他?
我本以為能夠與孫璟天意識溝通,卻不料一無所獲,頓時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金云知道自己人已經(jīng)惹上了旱魃,終于忍無可忍,只能硬干了,一聲令下,幾十只沖鋒槍同時朝旱魃噴射出火舌,然而旱魃一身鋼筋鐵骨,子彈根本穿不透他細膩的皮膚,一時間旱魃全身火花四濺,就如同那過節(jié)的煙花。
旱魃抬手護住胸口的聚血胎,回頭冷眼望著那群人,接著右手一指,原本圍繞著石臺的三十個士兵陡然起身,徑直沖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