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溫玥,那人的神志已然不清,眼看著就要淹沒在站起不到腿彎的池子里,燕淮安連忙走過去將人撈了出來,望著他不安分卻又十分無力的手腳嘆了聲,任勞任怨地將他禁錮了定在池上適宜的位置。他如今身上不著寸縷,半數(shù)身子埋在水下似露非露,白皙堅實的胸膛極力地想要扭動,撲棱起不少水花,濺得繞哪都是,燕淮安身上最多,衣裙已濕透,濕噠噠地貼在身上,折磨極了。
可還有更折磨的。
燕淮安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終究清凈不了。
食色性也,平日只道這溫玥容色盛極,卻沒想到那白色清瘦衣袍下包裹的身軀這么健碩,也難怪那些個狂蜂浪蝶自打溫玥出來,就少有編排向往她皇兄的了。
她皇兄這個燕京第一公子的名頭若非因為位高權(quán)重,大抵也得讓人。
“噔噔噔”
三聲干凈利落的敲門聲,陳暮站在敞開的門口向里沉聲道:“公主,百香露拿來了?!?br/>
“拿進(jìn)來,灑在池子里。”
百香露是有一種奇異香味的七花凝露,剛?cè)胨窒碌臏孬h就鎮(zhèn)定不少,燕淮安心里松了些,“下去吧,給門帶上。”
“是”
木門徹底將這間屋子與外界徹底隔離,燕淮安單手從懷里掏出一只墨色小瓶,費勁打開包著紅布的瓶塞,里面慢悠悠飛出來一只純黑蝴蝶,在繞著燕淮安轉(zhuǎn)了幾個圈兒后,順著燕淮安手指的方向轉(zhuǎn)到了溫玥的脖頸上棲息很長時間,溫玥扭動的力道漸漸消去,緋紅艷靡的臉色也漸漸回歸正常,燕淮安徹底放下心。
溫玥中的是沉寂已久的桃花仙,功效不必多說,卻總愛叫人誤以為是盛行的三日醉。說起來這兩種藥本是同宗,相傳只不過是因為制三日醉的時候桃花居士少放了一株墨玉閻羅,藥性便強了許多,聞起來也好聞許多,就當(dāng)做桃花仙的改良版流傳下來了,卻少有人知曉,就是因為少了這一株墨玉閻羅,解法也簡單許多。得虧她前些日子出去云游時收了一個無家可歸的糟老頭子做府里閑養(yǎng)的大夫之一,要不也不知曉這些東西,得不了這閻羅蝶,解不了溫玥身上的桃花仙。
因果機緣,倒是有趣。
墨色的小蝶又喝醉了似的晃悠悠飛回瓶子,燕淮安將瓶子蓋上收回懷里。
“公主”
手下的人突然出聲,燕淮安望向他,望見一雙推拒的眸子。
“男女授受不親。”
溫玥的話點到即止,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從來不會給人難堪。
一板一眼,清和溫潤,眾人口里的君子難得有了這樣實則窘迫的境地。燕淮安突然就起了戲謔的心思,挑了一抹輕佻的笑,放了溫玥的手,挑起他的下巴,迫近那雙與她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鳳眸“呵,本宮自己的駙馬,想怎么授受,就怎么授受!”
見溫玥忍讓著抿唇不語,燕淮安退后,拿起他浮在水中的一縷青絲放在手里把玩,“怎么,溫大公子忘了,當(dāng)日可是你自己來我這尋求庇護(hù),事到如今,想要后悔了?”
溫玥聞言搖搖頭,鳳眼溫和,“溫玥答應(yīng)公主的,自然不會后悔。”
燕淮安定定望著他,望了一會兒,拂袖而去。
“記住你說的?!?br/>
木門被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又開了一條縫。陳暮拿著一套月白的袍子和雙同色的短靴低著頭走進(jìn)來,“公子?!?br/>
“放在那兒罷。辛苦阿暮了。”
溫玥指了指池子的另一邊還沒有濕的白玉臺階。
阿暮聞言抬眼望了溫玥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是”
待陳暮退出去,溫玥才從水里出來,動作輕緩,池子里并沒有很大的波動,水珠多順著他的發(fā)絲流下,蜿蜒著到達(dá)各處。拿吐水的鳳頭旁一直備著的大布巾擦了擦身子和頭發(fā),不疾不徐地給自己打理好,他才勾了一抹嘆息般的笑,邁步出去了。
好人難為,誠不欺我。
燕淮安額頭上放了一塊兒溫布巾,思緒遲鈍,遲鈍中滿滿的不平怨念。
她勞心勞力去救溫玥,結(jié)果什么好沒撈著,撈著一身病。
被救的比她在池子里泡了不知多久,卻生龍活虎地從她府里出去了,連個別都沒道就回府換衣裳去早朝了。
“阿暮”
“是”
“派個人,去給本宮把駙馬叫過來。”
“駙馬?還沒成婚呢,淮安就叫得這樣嫻熟了?”
從門外緩緩走進(jìn)來一個人,一身明黃的龍袍,桃花眼顧盼生輝。
燕淮安想要坐起來,卻渾身酸乏動也不想動,索性放棄了?!斑@不是早晚的事兒么?!?br/>
“也是?!?br/>
燕淮黎一笑,落坐在燕淮安的床邊,沖一旁守著的阿暮道:“下去罷,這里有朕?!?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