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玉羅剎,……那玉無傷是誰?
狹長的鳳眸低垂,玄衣男子一步步走進沐浴的水池中,溫熱舒適的熱水濕透了他的衣袍,蘊蘊的熱氣蒸騰,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他就這樣站在水池中看著水中的倒影,解除了灰白色迷霧的遮擋的俊美男子周身沉寂的讓人心悸。
伸出手摸上額角的發(fā)絲,男子不禁想到,明明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可真實的他……應該是什么年歲了呢?
他是玉無傷……但玉無傷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在她曾經(jīng)的好友殷慧的話里,她有著疼愛她的家人、有著自己的親朋好友,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安全平凡的環(huán)境里,然而卻在四年多前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玉羅剎。
嗤!自己認為自己應該是玉無傷,可他知道什么,是知道曾經(jīng)的容貌、曾經(jīng)的家人,還是曾經(jīng)的世界……他哪里記得那些無比遙遠的東西,只不過是從別人口里道聽途說!
弄清楚了他遺忘了的事物是什么,他反而更加茫然了,在自己的記憶里,他清楚的記著玉羅剎從小到大的全部經(jīng)歷,玉羅剎的喜怒哀樂便是他的喜怒哀樂,玉羅剎擁有的一切就是他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這樣延續(xù)著玉羅剎的過去和未來的自己,還能稱之為玉無傷嗎?
玄衣男子笑著用指尖描繪著自己的面容,水中倒影著他苦澀的笑容,再風華絕代的外貌不過是別人的身體,又怎能掩的去他內心的迷茫。他以為自己身居高位執(zhí)掌眾人的生死,原來這一些權利地位皆不是他自己得來的,他以為自己足以有資格肆意驕狂,但事實證明他沉迷于虛幻的認知里。
這么會這樣,他竟然被別人的記憶給欺騙了,變成了這副替身般的存在,不敢置信的是他迷失了真正的自己,你是你……他卻不是他了,對與他的高傲而言,真是絕妙的諷刺。
解開腰帶就丟到水里,男子脫下了外面的玄色衣袍和貼身的里衣,水面的平靜被他準備沐浴的舉動打破了,一如連他自己都記不起的真正樣子,淺淺的波瀾一圈圈的擴散開來,倒影的在水面的容顏變得模糊不清。
褪去了衣物,他摘下頭上發(fā)簪和玉冠,漆黑的長發(fā)堪堪垂及臀,遮蓋住了光滑的背部,男子下頭看了一眼腰上前段時間留下傷痕,現(xiàn)在已經(jīng)只剩下極淡的顏色,再過不久就能消失了,修長筆直的雙腿浸在水里,他抬腿慢慢向水池的更深處走去。真是一想起白洛奇他就牙疼,若不是他下的陰手自己置于變得這樣嗎,殺又暫時不能殺,自己不好過他也甭想好過,等下再去找他麻煩!
男子當真是不論外貌氣質都一等一的出色,或許會引得迷戀容貌的女子飛蛾撲火的陷入,可這份捉摸不定的詭譎魔魅的危險氣場加上男子的身份,就讓人覺得不要命了才會遐想他。不……也許是看一眼,便能笑著挖了你的眼珠子的那種蛇蝎美人。
沐浴過后的玉羅剎松散著發(fā)絲躺在軟榻上閉目淺闔,今天事還有很多,在吃早飯前休息一下也不錯,顯露出身形的隱二跪在軟榻前的地上,拿著毛巾為主人打理濕漉漉的頭發(fā),畢竟能見主人真面目的人只有幾個,那些地位卑微的侍女連近身的資格都沒有,難不成還要主人自己來動手擦頭發(fā)嗎。
房間里一片靜默,安心做著自己事情是隱二微微皺眉,抬起頭看向門外,小心的放下毛巾后隱藏到了一旁,而早就感覺到有人過來的玉羅剎更是不愿動彈,等著外面的人通報事情。
“這不是天寶少爺嘛?!?br/>
被仆從侍女簇擁著走來的是一個四歲多大的小孩,一直守著門口不遠處的裝作木頭人的隱十一瞬間鮮活了起來,他連忙上前略帶討好的躬身向小孩問好,笑得瞇起一條縫的眼睛中藏著的是和他仆人身份不符合審視,
“天寶少爺是來找教主的嗎,只是教主還在歇息,您要不然等吃完早飯后再來?”
“不能進去嗎?”
聽到父親還在歇息,玉天寶頓時猶豫躊躇在原地,眼底略帶一點可見的畏懼和退縮,要知道玉羅剎可是從來都沒有讓他看過真容的,對于一個年幼的小孩在來說,著實可怕了一點,就算玉羅剎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他。
“教主,天寶少爺來了。”
房間里的玉羅剎睜開了眼,身上的迷霧無中生有的浮現(xiàn)出來,他緩緩的從軟榻上起身,攏了攏耳邊的散出的發(fā)絲,平靜的吩咐道。
“讓他進來吧?!?br/>
小小的孩子獨自走了進來,仆從都留在了門外恭候著,在看到渾身迷霧籠罩的父親時,他奶聲奶氣的記著奶娘教過的話說道。站在父親面前的玉天寶和往常一樣,總是下意識的不敢靠近。
“父親,晨安?!?br/>
“功課都做好了嗎?”
“都完成了,父親?!?br/>
照例的對話中毫無新意,玉羅剎履行著自己對于這個小孩的‘父親’身份,隨便幾句就把他招呼走了。
吃完了早飯,玉羅剎做到了案桌前,腦中還想著玉天寶的事情。隱瞞阿雪的身份和與他的關系,還在剛出生的七天里把親生兒子送到塞北的萬梅山莊,雖然是為了真正繼承人的教育問題,但寧愿抱來不是自己的孩子都不用當時現(xiàn)成的玉琉塵,就值得思索了。
他知道還沒失去記憶的自己是知道一點未來走向的,那和玉無傷來自一個地方的玉琉塵大概也是知道所謂的劇情,所以他不敢放一個知道□的人當個注定的棄子,更何況玉琉塵如何遭到他的嫌棄,不可否認這個重生者現(xiàn)在是他的孩子,在后來還得到了自己的承認。
天天看著個不是自己的孩子在眼前晃著,是個人都會覺得著實厭煩,除非是為了將來的某些事情……他在做準備,就算玉羅剎再怎么不屑于什么可能會發(fā)生的劇情,也在猜測將來會出現(xiàn)什么事情,畢竟大事件的陰謀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其中隱含著的是一種壓倒性的“勢”。
話本一樣的劇情表現(xiàn)出的是常年累積出來的一種爆發(fā),會發(fā)生的事終究是隱藏著某些會導致這樣結果的因素在里面,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巧合也許是命運,總令人走不出這樣的怪圈。劇情就如同歷史,一個可能會發(fā)生的未來,一個已經(jīng)發(fā)生過卻可能被歪曲了的過去。
小勢可改大勢難改,唯有借勢順勢的搭著劇情的順風車走下去,才有很大幾率獲得想要的結果,又不會觸動別人的利益和設下的局,成為幕后真正的勝利者。若是這么想的話,他幾乎可以肯定在劇情里的西方魔教會產(chǎn)生一場大清洗,并且還操縱成功了,要不然曾經(jīng)身為女子,還保留了一些對親情依戀的玉無傷不可能這么干脆。
是七天不是七年?。∵@么干脆到才出生七天就把心肝寶貝對待的阿雪送走,生怕留久了一點會被人發(fā)現(xiàn)蹤跡,只有預料到了結果的他才舍得,玉羅剎扣心自問,要是他真心喜歡阿雪的話,不把兒子留個一年半載絕對不舍的。
若是不把錦衣玉食養(yǎng)大的玉天寶的價值壓榨到最大,管他失憶與否,被擱著礙眼了這么久還得不能表現(xiàn)出對玉天寶的厭惡讓羅剎教以為玉天寶失寵了,以玉無傷和玉羅剎身上抹不去的眥睚必報的性格,哪個玉羅剎都不會善罷甘休。
典型的……是對不在乎的人心胸只有芝麻點大,你吃了多少就給我吐出多少來的小心眼。
因為玉天寶根本不是玉羅剎的孩子,就注定不能繼承西方魔教,哪怕他會有多出色,或者說他越出色就越不能久留,玉天寶必須死。玉羅剎不自覺的在想壞事時擺出特無辜的表情,慵懶的用手撐住下巴坐在桌子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手指輕點著臉頰,可還有一點需要考慮通透。
區(qū)區(qū)玉天寶還不至于能吊得起那些不安分之人的野心,玉羅剎自信只要他還活著一天,西方魔教里的人那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才敢昏了頭背叛他,憑著常年累積下的威信或者說是恐嚇?他一個人就能鎮(zhèn)壓住教中所有人的不甘,被西方魔教內部稱作天魔的玉羅剎純潔的笑了。
呵呵,猜測自己的想法還真是有趣,不論是劇情中的自己或者失憶前的自己,那么,在什么情況下玉天寶代表的價值會越高呢?價值越高則動心的人就越多,他要吊的是大魚,而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魚小蝦。
唯有,玉天寶的身份最吸引人的時候才是價值最高的時候,不如把西方魔教教主唯一的兒子換成西方魔教唯一的繼承人怎樣,在怎樣的時候會變成這樣……只有身為教主的他死了的時候,可明顯要他死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上,只能是詐死來騙人了。
要增加砝碼的話,再把羅剎牌放到他身上好了,羅剎牌代表的是在他死后,凡持有玉牌者如見教主,為了達到處理教中根基很深的害蟲的目的,倒是不失為一招極好的后棋。
可是……
太自負了,玉羅剎有些嘆息,過去的自己似乎對于劇情有著莫名的信任,對于未來會發(fā)生的事即使準備好了預防突發(fā)情況,依舊是盲目了一點,目前的西方魔教正值發(fā)展壯大的時候,內部還是比較安穩(wěn)的,要等到需要靠詐死這種手段出手清理西方魔教,這得內部爭斗到什么地步,而且除了玉天寶恐怕還有個原因,是為了給真正的繼承人鋪路的吧。養(yǎng)個假兒子的事情自己是不會宣之于眾的,這會令所有人心寒,玉羅剎要的是敬畏不是恐懼!
明明仔細思考了就知道這得等上多久啊,時間越久代表其劇情的穩(wěn)定性越低,萬一出了什么簍子這不是十來年甚至二十來年的苦心布置白費了嗎?實在是不理智,單是玉羅剎遇到的穿越者就有兩個,并且兩個都知道劇情……
會在看到天然居便下令抓起穿越者的徐婉蓮,就說明之前的他也意識到了會有穿越者來攪局的可能,可惜障眼法的局已經(jīng)布下了,要撤局實在不是時候,看來得布置更多后手來防備穿越者的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一公里的距離扔了一個地雷~~~作者表示非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