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么。”夢令松了一口氣,輕聲道:“夢令自小就跟著小姐,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還希望小姐不要趕奴婢離開?!?br/>
林灣垂眸,看著夢令,幾乎是輕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
“夢令,你確定你想好了嗎?機會只有這一次,若是以后反悔,是沒有可能的?!?br/>
“奴婢已經想好了。”
夢令點頭。
“那你起來吧?!?br/>
林灣笑了一聲,自己也站了起來,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她淺然一笑,“走吧,可以去祠堂了?!?br/>
今天是祭祀的最后一天。
說起來菩提寺祭祀,其實不管是云以寒還是林昌衛(wèi),都從來沒有出來過。
除了昨夜她去過,五姨娘的牌位,沒有一個人去上過一炷香。
林昌衛(wèi)想的,是借此機會把林沫接回去。
而云以寒想的,是用這個,讓她回到相府。
兩個人都有所圖,卻沒有一個做到了明面上。
因著祭祀的原因,林灣換了一身白色的長衫。
她素日不愛帶鐲子,今天卻是破天荒的帶了那個翡翠鐲子。
上面修補的痕跡明顯,然林灣并沒有遮掩的意思。
夢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只鐲子,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祭祀是在大殿,有主持誦經超度。
林灣去的時候,林家只有林啟一個人在,旁邊站著如花似玉的三姨娘。
見林灣來,三姨娘笑道:“七姑娘今天這一身素凈的很,早知道奴婢也該換一身素凈的?!?br/>
林灣抬眸看過去。
三姨娘生的嫵媚,一言一行都有一番風味,素日里穿的大多都是粉紅色,今天換了一身青色,說不得多艷麗,比起平日的衣服,已經素凈許多了。
林灣微微一笑,開口道:“三姨娘有心了,衣服不過只是皮毛,姨娘泉下有知,心里也是感動的?!?br/>
“有七姑娘這句話,奴婢就放心了?!?br/>
三姨娘掩唇一笑,妖嬈的退后一步。
林灣俯身,同林啟見禮:“三哥哥?!?br/>
“七妹妹?!?br/>
林啟頷首,而后把自己手里的香遞給了林灣,一邊道:“聽林豐說昨夜七妹妹就來了,算起來倒是我這個兄長來遲了,索性今天一早,也過了上了一炷香,望五姨娘心里寬慰?!?br/>
“三哥說笑了,來了總比沒來的好?!?br/>
林灣把香插進香爐里,回頭笑音淺淡:“今天來了的,林灣都記在心里。”
林啟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見幾人敘話結束,住持這才去取香。
“郡主請?!?br/>
林灣拿了三只香,遞給夢令,自己又取了三只,而后淡聲道。
“夢令,一起拜拜姨娘吧?!?br/>
不論昨天夜里她聽到的是真是假,也不管夢令是存了什么心思留在她身邊。
前面牌位上的人,她都應該拜一下。
今天,她是蘇幕遮。
而夢令,代表著林灣。
林灣舉起香,輕瞌上了眼。
夢令本準備推辭拒絕,見林灣已經閉眸,只能把話咽回喉嚨里,而后跟著林灣一起跪下。
風過,無聲,無痕。
林灣心里念叨完,睜開眼,把香插進香爐里,正準備叫夢令起身,遠遠的,就聽見一陣急呼。
“少爺!”
呼喊聲由遠及近。
林豐跌跌撞撞的跑進大殿,連禮都顧不上說,直接嚷道:“少爺,三姨娘,趕緊收拾一番,馬上回府?!?br/>
三姨娘笑問:“怎著了這是?跑的這么匆匆忙忙的。”
“出事了?!?br/>
林豐只說了一句,而后匆忙朝林啟道:“少爺快走吧,老爺已經暈倒了,如今只有你能主持大局了?!?br/>
“什么?”林啟訝然,說完,他疾步就往外面走。
三姨娘看著林啟匆匆的背影,掩唇一笑,卻是問著林灣:“七姑娘想沒想過,回府看看熱鬧?”
“三姨娘安排妥當了,林灣還有什么好看的。”
林灣語氣淡淡。
然而,說完不過一瞬,她又道:“不過,這戲臺子已經好了,不去看看,是有些可惜了?!?br/>
三姨娘意味深長的一笑:“如此,那便一起吧?!?br/>
林灣帶著平樂回了相府,讓夢令繼續(xù)留在菩提寺,等三天后再回。
這三天就安心的為五姨娘祈福。
夢令沒說什么,同平樂交代了幾句,就安靜的回了廂房。
回相府的馬車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一路都是快馬加鞭。
云以寒和其他人已經先回去了,落在最后的只有三姨娘四姨娘和她。
林灣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一邊問:“林金蓮如何了?”
車里沒有旁人,趕馬的也是自己人,平樂沒有顧及,直接開口道:“據說是在一家青樓被發(fā)現了,惹事的那個男的,是京城里一個混混?!?br/>
平樂說完,聲音低了低,又道:“小姐可還記得上次襲擊三公子馬車的那個混混?就是他,據說那個人如今是個要飯的,不知怎么……”
后面的話,平樂沒有說。
林灣淡然的挑了挑眉,想起三姨娘問“怎著了”那三個字時的風輕云淡,不由莞爾。
“說起來,做這些事,還需要那些從風塵之地出來的人厲害?!?br/>
若是換成她,最起碼也要給林金蓮找個看得過去的人。
地方也不會選在青樓。
三姨娘果真還是狠,不出手時笑瞇瞇的,這一出手,就是絕殺。
怪不得林昌衛(wèi)都被氣的暈倒了。
這件事,不管有沒有人傳,青樓那種地方,人多混雜,就是有心遮掩,也是藏不住的。
更何況,三姨娘更狠的,是挑了那個男人。
如此一來,哪怕是查出來有鬼,那又如何?
前有謀害嫡長,后有和外人私通,出入青樓。
不論是被陷害還是真的東窗事發(fā)。
所有人關心的,都是林相府,而不是誰陷害了林金蓮。
這一次,恐怕就是林清出面,都保不下林金蓮了。
林灣幽幽一嘆。
“小姐說得對,這個法子也太惡毒了,不過平樂覺得,對付林金蓮這種人正好?!?br/>
平樂說完,給林灣添了一口熱茶,又開口道:“小姐準備什么時候去大理寺?”
“過兩日,等沈鑒按耐不住來相府?!?br/>
林灣深深一笑,想起終于要去大理寺了,臉上的愁容也散去了不少。
“那便好。”
平樂點頭,“到時候平樂跟著小姐一起去,一定會護得小姐周全?!?br/>
“嗯。”林灣點頭,說完,她想起夢令,復開口道:“今天得了空,你去林昌衛(wèi)院子找一找五姨娘生前的畫像?!?br/>
“諾?!逼綐伏c頭,沒有問為什么。
“嗯?!绷譃诚崎_一點車簾,又悄無聲息的放下。
五姨娘過世的早,她沒有見過。
然夢令的事,她必須要確認,因此,只能找一找五姨娘的畫像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