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們還想打死我們嗎！”年輕女人身體一抽，鼻翼一扇，就開始哭喊起來，“天殺的——這幾個遭天譴的，老天爺?shù)迷诖竽瓿跻慌滥銈儭?br/>
    “還有力氣罵人？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正在電話那頭聽著呢，我還錄音了?，F(xiàn)在，都別想走，留下來看看，到底是李汶心懷鬼胎，還是張老師教唆學(xué)生，”莊聞難得擺出了強硬的姿態(tài)。

    女人的聲音變?nèi)?，開始小聲抽噎，像是遭了欺負(fù)一樣。

    這個局面，無疑是他們贏得了暫時勝利。

    張問晨看向莊聞，又看了看身后的同事，眼中似乎有一顆朱紅色的淚。

    如果當(dāng)年的他們真是這樣的人，就好了。

    這樣想著，女孩兒身上紅褐色的風(fēng)衣逐漸鮮艷，而這個過程，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見。

    直到完全變成紅色，她嘆了口氣，“你們過關(guān)了，走吧。”

    “什么？”莫路沒能理解她突然說出的話。

    張問晨推著他們五個，回到了辦公室。

    這一過程中，那些李汶派來鬧事的人一動不動，而他們五個竟然還敵不過張問晨一個人的拉力。

    “問晨？”寧兮驚慌地喊她名字。

    可張問晨沒有說話，只是把她從辦公室里又拽出去，眼睜睜地，寧兮就消失在門口。

    看著這一幕，莊聞的太陽穴一陣刺痛，隨后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

    “你們過關(guān)了，”張問晨只是重復(fù)這句話，杏眼清光濯濯，與身上紅衣的陰冷格格不入，“走吧?！?br/>
    “先別急著送我們出去，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莊聞把散落的劉海向后抓，露出額頭，“又是什么讓你放過了我們？”

    她目光一暗，有些低落，明顯有話要說，張嘴卻還是那句：“你們過關(guān)了，走吧?！?br/>
    她似乎只會說這一句話？穿著時髦的青年若有所思。

    張問晨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鬼了。

    俗話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能設(shè)定就是鬼說的話人類聽不懂。

    不過他剛好就會鬼語。

    當(dāng)沉浸在想使用這個特長的心情中時，自尾椎處開始傳來一陣過電感。由下而上，最后融入脖頸后方，這讓他打了個冷顫。

    莊聞再度開口，聲音空靈，咬字嘶啞難辨，仿佛是在陰間說話，“為什么直接放過了我們？”

    其他人不明所以，卻讓張問晨驚訝地看向他。

    她想了想，避而不答，岔開話題：“因為你們現(xiàn)在不離開我的鬼域，等我本體發(fā)狂，你們就出不去了。”

    這時，箬夜似乎也脫離了迷思，她驚訝地看著這兩人，不，一人一鬼的交流，“鬼語？”

    莊聞點點頭。

    “我當(dāng)時也看到那個特長了，但不是很感興趣，”她長舒一口氣，“她是不是要放我們走？”

    “嗯，走的話應(yīng)該可以完成必選任務(wù)，但是兩個可選就……我再問一問?！?br/>
    “好，是走是留等他們醒過來再說吧，現(xiàn)在還被套在老師的殼子里呢，”箬夜帶著歉意地向張問晨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xù)聊。

    “本體？”莊聞想了想，“是第一個房間那位老師嗎？她可以自由說——”

    不，不對，在這里的張問晨沒有覺醒之前，也是可以自由說話的。

    “不是，但那個我確實比這個強，即使不用本體灌輸鬼氣，也是紅衣。”

    “紅衣？”

    “嗯，紅衣之下的鬼，實力差距方面根本和紅衣就是兩種生物，我是被揠苗助長的紅衣，只能說固定的一兩句話，”她很坦誠，似乎對五人頗有好感。

    人家態(tài)度好，莊聞當(dāng)然要多薅一點羊毛。

    他追問：“那為什么剛才，你還可以和他們吵架？”

    “那是我的鬼域延伸出的能力，是已經(jīng)排練好的劇目，你們是戲中人，怎么可能聽不見我這個悲慘的主角說話呢？”她將臉旁的發(fā)絲別到耳后，自嘲地勾起唇，“不過，當(dāng)我重新成為我的時候，這個能力也就消失了?！?br/>
    “所以，等于我們是打出了HE結(jié)局對吧？”

    張問晨點點頭。

    似乎她很久沒有跟人說那么多了，被莊聞抓著當(dāng)百科全書問也不生氣，反而帶著一點期待。

    “剛剛寧兮被你拽出鬼域，暫時安全了。但是我們需要待到凌晨一點，你的本體……會再次把我們拉進(jìn)來嗎？”

    “從我這里出去就會被我打上標(biāo)記，本體會知道你們是我的人，不會主動拉你們進(jìn)來，不用擔(dān)心，”張問晨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莊聞應(yīng)道，“我明白了，還需要和我的隊友商量一下，謝謝你?！?br/>
    本應(yīng)喪失理智的惡鬼盈盈一笑，并不介意。

    身后的隊友已經(jīng)盡數(shù)清醒，在箬夜的解釋下乖乖圍觀莊聞和張問晨的對話。

    直到男人轉(zhuǎn)過頭，他們就像被末路傳染了似的，一個個都睜大眼睛，就好像終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勾，不過沒有一個人說話。

    莊聞不由無奈一笑，道：“其他的副本結(jié)束再說。這里是鬼域，不過她可以送我們出去，出去之后呆在14層也不會再被拉進(jìn)來，必選任務(wù)100％可以完成，但是可選任務(wù)就——所以，選擇權(quán)在你們，是大保底還是單車變摩托？”

    “想搏一搏，反正是游戲嘛，”末路咧嘴一笑。

    “聞……聞夕，我聽你的，”破天荒地，封開了口，似乎是兩個劇目里的記憶影響了他，對著莊聞有著明顯的親近。

    莊聞也有些詫異，但還是保持著微笑點頭。

    兮兮不在，沒人會吞吞吐吐地說出意見了，箬夜則回想起了那張便利貼。

    張問晨……就是那個老師嗎？

    她心生一計。

    箬夜從背后的辦公桌上拿起一個本子，“唰唰”寫了幾句話，遞給張問晨。

    紅衣厲鬼接過紙筆，略略思考了一下，寫上回答，還給了箬夜。

    看著答復(fù)，箬夜露出一個笑容。

    雖然不清楚莊聞都和她說了什么，態(tài)度這么好，但是問題也是分種類的，就好比筆仙游戲也有三不問。

    追問她的過去可能會遭到拒絕，甚至記恨上自己，那么，旁敲側(cè)擊顯然就沒有這種隱患。

    箬夜詢問的問題是精挑細(xì)選出來的，有提問的價值，又不過分，張問晨有極大可能性會回答。

    而只要她回答，那么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她不是當(dāng)年的老師，而是那個被李某猥褻、甚至是侵犯的女孩。

    “莊聞，”她展顏一笑，眉梢眼角都帶著些許傲氣，“我大概知道可選任務(wù)的方向了。”

    “嗯？”男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小聲問道：“她的心愿還有丟失的物品，你知道了？”

    “大概，”箬夜重新做了表情管理，恢復(fù)從容，“原本就不喜歡大保底這個詞，現(xiàn)在有了把握，更不要大保底了。”

    莊聞了然。

    但興許是看他們做選擇，自己反倒靜下來了的緣故，他又想到一個可能性。

    “我們可以先出去，打上你的標(biāo)記，再進(jìn)來嗎？”他向張問晨詢問道，甚至學(xué)習(xí)了使用鬼語時的過程，主動開啟精神向?qū)?，“我們?nèi)绻粼谶@里，興許可以讓你不再痛苦，為你報仇。”

    【精神向?qū)褂贸晒?，熟練?1。】

    聽到這話，張問晨的眼睛突然半眨下去，沒有完全閉合就睜開。

    這個微表情，有戲。

    眼前男人表情誠懇，清凌凌的桃花眼直視著自己。

    解脫嗎——？

    縱使張問晨已經(jīng)是鬼了，呼吸只是面子活，進(jìn)行與否都只是看心情，但此刻面對這個選擇，也不由得下意識加快呼吸。

    這樣做本體可能會提前醒來，但是比起這個男人給出的籌碼，她愿意一試。

    最終，她緩緩點頭，“我可以試一試，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不如你先說？”莊聞盡可能給出最溫柔的笑容，“他們聽不懂我們說話，我也不是隊長，需要和他們商量?！?br/>
    【精神向?qū)褂贸晒?，熟練?1?！?br/>
    “嗯，我的要求是，殺……”突兀地，她又皺起眉，改了口，“不，我只要你們結(jié)束后去岷江舊橋，從附近的江底撈出一具女性尸骨，將她帶回來，安葬。”

    【已獲取張問晨的心愿，任務(wù)時間延長，可帶離副本?！?br/>
    可帶離副本？

    他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幾人還在圍觀他們對話，沒有什么異常。

    因為聽不懂，所以不算嗎？

    不過，剛剛沒聽錯的話，她想提的要求是殺了誰。

    李汶？

    張問晨是琴房老師，她并非是那個被李汶侵害的女孩兒，與李汶沒有直接沖突。

    那么，她為什么會死在琴房，又為什么會化作厲鬼？

    很有可能是李汶買兇殺人。

    而這具女性的尸骨居然比李汶這個兇手還重要，這就很有意思了。

    心中百轉(zhuǎn)千回，表面上莊聞只是維持著圣父臉，將張問晨的心愿轉(zhuǎn)告給幾位隊友。

    話音剛落，就看見幾人的眼神飄忽，應(yīng)該是同樣接到了系統(tǒng)提示。

    “這個任務(wù)的難點就在于尋找女尸，我不清楚這個岷江的深度與面積，但是能被稱為江，要想找到一具血肉多半消融干凈的骨頭架子，貨真價實的大海撈針，”莊聞為他們細(xì)細(xì)分析這個任務(wù)。

    他們點點頭。

    末路問道，“岷江就擺在那兒，總不可能長腿跑掉，難一點也應(yīng)該。但是第二個任務(wù)要怎么辦？她會告訴我們要找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