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將右手放置在出現血手印的墻上,手中散發(fā)出淡淡的黑色光芒,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那黑光匯成一條線,往血手印蔓延的方向而去。
跟著那條黑線一直走到最內里的房間門口,門上雖然也掛滿了灰塵,但與其他地方相比,這里的灰塵就只有薄薄的一層。
門上有著許多的劃痕,那痕跡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一般都是三條或四條一起,而且還夾帶著些暗紅,與手機上的顏色一樣。
只是門本來就是朱紅色的,天色又暗,所以看不太真切。
林楚將手機拿出,打開了手電筒,然后手慢慢移至門把手處,輕輕往下一扣。
隨著咔的一聲,門立即往里被打開了來。
最顯眼的就是放置在最中間,堆疊起來的幾顆人頭。最下面的已經化為枯骨,最上面幾顆則相對來說新鮮一些,至少還掛著皮肉在上面。腐爛的皮肉,嘴巴大張,眼中還帶著生前的恐懼,幾乎要從眼眶凸出來,就這么瞪視著打開房間的人。
四周也散落著無數枯骨,它們都被肢解了,左邊擺放著四肢,右邊擺放著軀干,排列的相當整齊。
最詭異的是,天花板上竟然貼著一張符,符紙光芒雖然黯淡,卻將房間那些吶喊著的碎魂牢牢鎖在其中。
看人頭的數量,這里足足有九人。
那么加上他,可不就能湊上個十十美了么。
在地上開始浮現出一只一只的血腳印,與手印不同的是,它是圍繞著林楚旋轉的。顯然,它一直都在林楚的身邊。
一只血手在林楚身后憑空出現,它慢慢的接近著林楚灰白的棉衣,似乎是想在他身上也印下如墻上一般的印記。
空氣微微扭曲著,形成一張人臉,它在嘲弄著,得逞一樣的狂笑著,就等著手印按下的那一刻。
近了,
更近了……
馬上,它就能達成所愿,將那里面的九個,變成一個完美的數字了。
它欣喜若狂,甚至連手都跟著有點抖。
“別分心,不然會印不準?!?br/>
林楚抓著那只手,微微笑著。
他可不能讓這手弄臟自己的棉衣,本來就沒有多少錢,這要印上了,不只是他有口難辯,清洗也是一個大麻煩。
手的主人震住了,空氣扭曲中,那張臉就這么呆愣在那。
林楚手中的黑光從最初的一絲慢慢擴大,那只手的主人,也就在他面前顯露出了原形。
手機的燈光照過,林楚伸出右手將眼睛捂住。
實在是辣眼睛。
只見眼前站著的人如屋里那些一樣,是被肢解過后拼接在一起的,所以每一處都會有一個明顯的接痕。身赤果,重點部位被鮮血遮掩著,女性的特征十分明顯。
那些鮮血似活的一樣,在上下流動著。而她手上的更甚。
“你,你……”看到自己顯形了,她驚訝到不知所措,用力的想要將手從林楚手上掙脫,導致那本就是拼合的軀體瞬間裂開。
林楚拽著那只手臂,有些嫌棄的將它丟到了一邊。
“你……”女鬼大怒,能抓到她就算了,能讓她顯形也就算了,能扯掉她的手臂也就算了。
竟然還將它給丟了!
他丟了!
怒,
非常怒!
身上血液開始沸騰起來,她伸出另一只手,身體浮在半空,作掐的動作快速朝著林楚飄來。
這里是她的地盤,看看屋里的那一堆白骨,哪一個不是怕她怕的要命。
哪一個不是對著她求饒,嚇的瑟瑟發(fā)抖,屎尿都失禁了。
可那又怎樣?還不是都成了她的手下亡魂,到死都保留著對她的懼意。
所以,眼前這個也不例外。
她要看著他,在她的手下恐懼,求饒。
她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他,讓他比那些人死的還要痛苦。
好好嘗一嘗,她曾走過的路,品一品,她死亡時的滋味。
手離他的脖子近了,仿佛看到他向自己求饒的畫面。
她再次得意起來。
然后……
林楚手里拿著她另一只手,同樣的朝著旁邊一丟。
“現在手沒了,要用腳嗎?”林楚往前走了一步,挨近了她一點。
女鬼瞪大了眼睛,隨著林楚的腳步往后退了一步。她發(fā)現,恐懼的那個變成了她。
如果說第一次是因為她沒有防備,那么第二次要如何解釋?
眼前這個人,與之前進來的那些都不同。他的出現,是巧合?還是專門過來收她的?
“現在,換我了?!绷殖⒆笫峙e起。
在他的掌心中,浮現出一個鑰匙的紋身,那把鑰匙整體呈古銅色,樣式是古代大門鎖鑰匙的模樣,上面的圓圈部分雕刻了一張骷髏頭,顯得異常猙獰。仔細看去,就可以發(fā)現,那些黑光都是自它上面發(fā)出的。而現在,那黑光越來越濃烈。
女鬼從它上面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懼,轉過身就快速的往樓梯口的方向飄去。
救命啊,這人要殺鬼??!
只是她的速度終究比不過光速,黑光蔓延出去,化為一道一道黑線,將女鬼層層捆縛。而后光線收攏,將女鬼拉至林楚三步遠處。
“你,你想干什么?”女鬼用力掙扎著。
化出的那些黑線看著細如發(fā)絲,但她發(fā)現,越掙扎,越纏緊。盡管她是個鬼,但被那黑線捆著,愣是讓她覺得自己和人沒什么區(qū)別,甚至勒的更痛。
林楚就這么看著她,甚至偶爾還放個水,把那黑線給她松一松,玩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起初女鬼還是一副堅韌不屈的模樣強忍著,但是時間一久,女鬼再也受不了了?!澳?,你,要死要活給個痛快,別耍著我玩。”
眼前這個男人,長得比她還要好看,但折磨起鬼來,絲毫不懂憐香惜玉。她再怎樣,也是個女的。
只是或許她忘了自己現在的這副尊容,人們對于貌丑心也丑的,可沒這么多耐心去管性別這種事。
“哦?痛快?”林楚哼道:“你在我家殺了這么多人,臟了我的地方,還想要我給個痛快?等折磨夠了,我一定送你一個魂飛魄散?!?br/>
聽到魂飛魄散這幾個字時,女鬼開始渾身發(fā)抖。
不,她不能魂飛魄散。
她還要報仇,不然她殺了那么多人干什么。
她只是為了能離開這,為了能找那個殺了她讓她只能被封禁在這的人報仇。
“不,不能。我要報仇,要報仇……誰都不能阻止我,不能!”女鬼從最開始的自言自語到最后的咆哮,將那些僅剩的掛在窗戶上的玻璃一一震碎。
房內那些擺放整齊的肢體在她的咆哮聲中開始蠕動起來,慢慢的拼湊在一起。甚至因為女鬼的瘋狂,它們的拼接的并不完美。一只手大一只手小,男人的身體掛上了個女人的腦袋,但總歸,它們如女鬼一般,重新拼接成了一具完整的軀體。
里面的鬼魂依舊是破碎的狀態(tài),跟著女鬼一起咆哮著。整間屋子在這咆哮聲中微微顫動。天花板上貼著的符紙光芒變得忽明忽暗起來,將它們依舊困鎖在房間內。
而那些拼好的尸體則在女鬼的暴怒聲中,向著林楚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