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這么囂張的？”

    柏令譽第一反應(yīng)是荒唐，“當(dāng)著第三基地最高長官的面，承認自己是軍火商，還跟我要導(dǎo)彈系統(tǒng)？”

    “有什么不對嗎？”白術(shù)挑眉，“帝國現(xiàn)在最大的軍火商都在內(nèi)城，他們還給你發(fā)軍餉呢，這么說你才是軍火商的手下?！?br/>
    “你——”柏令譽啞口無言。

    “我不會做出有害帝國的事。”

    白術(shù)跳過果汁，在桌子上拿起瓶水，擰開后抿了口潤嗓：“而且我只是要毒刺的導(dǎo)彈系統(tǒng)，這在帝國武器中已經(jīng)算中下殺傷了，我又沒要導(dǎo)彈巢，沒要激光武器，沒要戰(zhàn)事機器人芯片?！?br/>
    你想要的還挺多！

    “我……”柏令譽撐額揉了揉太陽穴，情緒不明地笑了聲，“我現(xiàn)在居然在想‘你這種無賴的德行是跟誰學(xué)的’，而不是‘你跟我這玩賴，是不是找死’?！?br/>
    他放下手，蹙眉懷疑：“你不會是沖著打消我警惕心來的這出‘父女相認’吧？”

    “……”

    白術(shù)閉了閉眼，深感歲月的歷練是多么有必要，再睜眼心平氣和：

    “有這閑工夫，我為什么不直接和內(nèi)城人合作，升官發(fā)財，還能防止被他們暗殺。有良心能賺錢，沒良心翻倍賺錢，我還在這自爆身份跟你在這里談天談地談民生？”

    確實如此。

    柏令譽握拳抵唇，掩飾性地咳嗽幾聲：“導(dǎo)彈系統(tǒng)我可以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不能帶出去。”

    柏令譽沉聲：“軍用系統(tǒng)的總后臺連接在議會的智能AI‘雅典娜’身上，能對各大軍用系統(tǒng)進行實時檢測，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報告下一秒就會出現(xiàn)在議員的終端上。所以不能拷貝和導(dǎo)出資料，只能你自己記憶，你過目不忘嗎？”

    “我記憶是很好，”白術(shù)疑惑，“但我為什么不直接用手機拍下來？”

    柏令譽沉默兩秒：“……你說得對?！?br/>
    白術(shù)斟酌：“雖說數(shù)據(jù)程序不能導(dǎo)出，但武器總是有的，給我殘次品就可以。”

    “這可以，”柏令譽點頭，“【毒刺】常配備給救援小隊，會有一定的耗損，我可以在這里動點手腳給你實物，甚至可以給你配一枚導(dǎo)彈?！?br/>
    他說完起身，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副終端手環(huán)遞給白術(shù)：

    “這是加密的，不會有被‘雅典娜’截取的風(fēng)險，你可以用它聯(lián)系我。

    “我信任你，倒也不是因為你那出‘科幻式認爹’，是因為你的合作提議我很心動，如果真能在危機時刻提高城民的存活率，且利大于弊，我們甚至可以長期合作?！?br/>
    白術(shù)打量著終端，解鎖后看到【柏】字，忽然笑了聲：“不怕秘密泄露，遺臭萬年？”

    “臭不臭那是后人的評價，前人只管去做。不過大前提是真的利于人類的生存。如果你跟我?；ㄕ小?br/>
    他頓了下，同樣笑了笑，那張原本就帶著攻擊性和匪氣的臉更顯戾氣，順手抽槍放在桌面，壓低聲音：

    “我就弄死你?！?br/>
    “好說?！?br/>
    白術(shù)繃起唇線，努力抿住唇忍住不笑。

    她實在是害怕不起來，只感覺老頭兒這表情跟上輩子警告踩壞他韭菜苗的大橘時一模一樣，人家貓還不搭理他，甚至優(yōu)雅地往韭菜地里撒了泡尿！

    白術(shù)壓住狂笑轉(zhuǎn)移注意，看向柏令譽的配槍：

    帝國最新研發(fā)的激光手槍，編號ERM-殲光，殺傷力極強，可將人遠距離切割爆頭，也可遠距離引爆炸藥，油箱。

    “你不信任我，現(xiàn)在就能直接斃了?！?br/>
    收回視線穩(wěn)住情緒，白術(shù)裝出專業(yè)性的冷淡風(fēng)：“沒必要恐嚇我，掉檔次?！?br/>
    “我希望不會有那一天。”

    柏令譽直身，順勢收回槍，“跟我來，下午我還要跟內(nèi)城那幫家伙扯皮，怕是沒時間。醫(yī)生那我已經(jīng)找了理由，如果有人問你……”

    “我就說你家暴?！卑仔g(shù)接茬。

    “……不是！”柏令譽震驚，“我犯得著打你嗎？為了什么？隱瞞你是我女兒的真相？不是，這都不是真相！”

    “那以后我們再見面用什么理由？”白術(shù)看他，“二度尋親啊?！?br/>
    “得，”柏令譽放棄掙扎，“將錯就錯吧，白撿這么大一閨女?！?br/>
    “那我以后就說：你我都有適應(yīng)期，所以我會回去，偶爾來找你。”

    “行，”柏令譽妥協(xié)，“但前提是你不能說我打小孩。”

    “你笨哦，我就說著玩，都用血清了怎么可能是人打出來的？”白術(shù)收起手環(huán)，“走吧，我下午也有事?！?br/>
    眼見著白術(shù)去開門，柏令譽深吸一口氣，腦中炸鍋：

    我居然這么好脾氣，我居然沒有想打她的沖動，我居然連嚇唬她都收了力？按常理我應(yīng)該直接打傷然后再說“哦，對不起，以后我可能會更過分”，難道我以后真會養(yǎng)這么個女兒嗎？我瘋了才會養(yǎng)個漏風(fēng)小棉襖！

    不對，我都沒有媳婦??！

    “快點兒啊?！?br/>
    白術(shù)握住門把手，單手插兜停步看他：

    “你下午要去扯皮，我下午要去器械店買工具，大人和小孩兒都有社畜的未來。記得不要喝酒要定鬧鐘，不然下午一定醒不過來?！?br/>
    “你怎么又……算了?！?br/>
    柏令譽無奈泄氣，揉了揉白術(shù)的頭，聲音明顯溫和：“知道了，走吧?！?br/>
    白術(shù)擰動把手，拉開門。

    ·

    “?！遍T鈴響了聲。

    白術(shù)關(guān)上店門，收起在路上觀看的手機，抬頭看去。

    器械店窄小擁擠，但正是熱鬧的時候，挑選工具的客人要么穿工人衫渾身機油味，要么就是開汽車停留的“體面人”。

    “老板！你這器械店的工具是不是不全啊？”

    “全，太亂了你自己找?！?br/>
    “這扳手多少錢？”

    “26.”

    “嚯，這扳手要26？”問價的西裝男倒抽口涼氣，“你明明可以去搶，但還要這么善良地送我把扳手？我真謝謝你！”

    “愛要不要，不要拉倒?！?br/>
    正在竹藤搖椅上打瞌睡的老板搖著蒲扇，白胡子老人斑，頭發(fā)花白，聲音悠哉哉地拖著腔：

    “反正車壞的人不是我，需要工具的也不是我?！?br/>
    “嘿，你這個老頭！”西裝男直接氣笑了，“趁火打劫??！”

    “這點小錢還計較什么，就這還穿西裝扮大款呢？”老頭兒鼻子里一哼，“沒錢？沒錢你別來?。　?br/>
    “老板，”拿著電鉆的工人扭頭，“這多少錢？”

    老頭兒一揮手：“6點拿走就行！”

    “他6點一個電鉆，我26一個扳手？你這黑店啊，看人下菜碟！”

    白術(shù)聽樂了，自顧自從擁擠的貨架中挑選。

    她要從這兒買點工具，用來做模型。

    基本選完，白術(shù)走到老板旁邊：“這些多少錢？”

    老頭兒睜眼看了兩秒，忽然一指某個角落：

    “槍油在那邊，打半折，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