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頭咄咄逼人的問題,伊城用了一瞬間就做出了大膽判斷。
這拳套大概率是老頭或者老頭的弟子、后輩做的,所以他才會因為伊城伸手去拿而十分不快。
他輕柔的摩索著摸拳套,可以感受到里邊似乎有暖流在涌動。手套是不會發(fā)熱的,提供熱量的是他。
伊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體內(nèi)儲存的熱量通過這只拳套增幅了。
他似乎明白了這對拳套被埋沒的原因。這雙拳套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沒有合適的使用者。
伊城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想,也許是老頭自己走異能武者的路,結(jié)果沒有走遠(yuǎn),導(dǎo)致他對這條路并不看好。
也有可能是老頭的一位后輩也想走這條路,被他強行中止了。
當(dāng)然,還有可能是老頭自己對這條路后悔,正好遇到了年輕時使用過的拳套,結(jié)果觸景深情,這才憤怒的將拳套扔到角落。
伊城用余光瞄了老頭一眼。
他的拳頭上滿是厚厚的老繭,指關(guān)節(jié)也有些粗大。很顯然,這位老人在拳法上傾注了心血,他的拳法不俗。
能儲蓄增幅熱能,精神力1700,擅長拳法。
答案呼之欲出。
伊城知道常規(guī)方法必然不能讓老頭滿意,他決定劍走偏鋒,搏了。他隨手將拳套扔到墻角,淡淡的說道:“垃圾?!?br/>
老頭:“...”
他等了半天,結(jié)果等來伊城這么一句話,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他粗壯的左手揪起伊城的衣領(lǐng),右手握拳,雙眸赤紅,冷冷的說道:
“小子,你再說一遍試試?沒有人可以侮辱極炎拳套,雖然它是我的早期作品,但我不允許你侮辱它!”
伊城沒有在意老頭的動作。這里是武校,他可不信有人敢在這里對他下手,武校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他淡定的說道:“老先生,我并沒有說這對拳套是垃圾。在我看來,它無疑是非常出色的武器。我的意思是,使用者才是垃圾?!?br/>
老頭的雙眸赤紅,全身血氣外放,讓周圍路過的學(xué)員都感到害怕。
他冷冷的看著伊城,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子,我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不要惹毛了我!就算打死你,小陳也會替我兜底?!?br/>
伊城瞄了一眼老頭,他的精神力現(xiàn)在是1555瑪那。
很顯然,老家伙破防了。
伊城也懶得猜測老家伙背后的故事,他更加確信老頭不敢殺他。
能而示之以不能,不能而示之以能,這是基本原則。如果老頭真的要打殺他,就不會出言威脅了。
現(xiàn)在不要怕刺激老頭,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加大力度刺激老家伙的神經(jīng),持續(xù)破防,伊城才有機會從中獲利。
如果失敗怎么辦?大不了去買一件制式拳套唄,還能咋辦。伊城至少有七成把握能賭贏。
他冷冷的說道:“將自己的失敗和無能歸咎于武器,自怨自艾,將貼身兵器當(dāng)做垃圾一樣扔在墻角,難道不是垃圾嗎?”
老頭的臉色非常難看,很顯然,伊城看穿了他就是這只拳套的主人,也懶得顧忌他的面子,直接開懟。
他松開了揪著伊城衣領(lǐng)的手,一臉茫然。
過了好幾分鐘,他終于顫抖著將跌落在角落中的拳套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就像是撫摸著自己的情人一般。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輕嘆一聲,目光仍在拳套上,很隨意的問道:
“年輕人,你打算走異能武者的路線嗎?你的精神力遠(yuǎn)超同齡人,我能感覺的到?!?br/>
伊城松了口氣,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他正色道:“老先生,我不叫年輕人,我是武校二期學(xué)員伊城?!?br/>
老頭看了看伊城,一個瞬步過來抓住了伊城的手,捏了捏他的骨頭,又看了看伊城的五官和身體,緩緩搖頭道:
“很不錯,可惜了?!?br/>
若是一般人面對這種謎語人發(fā)言,肯定會問,老人家,我到底哪里不錯呀,又是哪里可惜了?老前輩在上,請為晚輩指點迷津。
然而伊城哪里是什么一般人,他壓根就不接老頭的話,而是非常淡定的說道:
“老爺子,拳套要扔的話還不如送我,我知道這是你的心血,肯定舍不得賣,我保證可以讓它發(fā)揮全部戰(zhàn)力?!?br/>
老頭直接被伊城的無恥言論整懵逼了,過了好久他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無語的說道:
“你這小子不問問我的名字,也不問問我感慨什么,上來就向我索要裝備,這是什么行為?”
“老實人行為?!币脸且槐菊?jīng)的說道:“我確實看上您老人家的這件裝備,也知道自己根本買不起,所以就厚顏討要了?!?br/>
“您的姓名嘛,我是晚輩,直接探問前輩名諱太不禮貌了?!?br/>
老頭死死的盯著伊城的臉,從表情中看不出任何作偽之情,看起來這小伙子真的是覺得這件拳套在他手里埋沒了。
過了幾秒鐘,他輕嘆一聲,低沉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滲出。
“我叫董建國,你可以叫我董老師或者董先生。你的天賦還算不錯,真的要選擇異能武者作為修煉的方向嗎?”
伊城心想,如果走通常的武者之路,也只能說是不錯了。如果他選擇走異能武者的道路,憑借他吸收炎能的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他選擇了異能武者這條路,而是他的特點決定的。
董建國看到伊城堅定的表情,只好換個角度繼續(xù)說道:“我國總共有三十一位戰(zhàn)神,其中只有一名異能武者;將級強者大約千人,只有不到十名異能武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伊城點頭道:“感謝董先生鼓勵。有戰(zhàn)神級別的異能武者,至少說明這條路可以走到巔峰?!?br/>
董建國:“...”
老子沒鼓勵你好不好?你小子也太能自我安慰了吧!
他瞄了一眼伊城,知道伊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伊城是故意用這種話堵他的嘴,他甚至知道伊城知道他能看穿這一切。
董建國看著伊城,莫名的想到了七十年前的一位少年,也是如此意氣風(fēng)發(fā)的宣布自己要成為異能武者的王者。
七十年過去了,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老了,成了一個將失敗歸咎于拳套的無能老頭子。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勸阻伊城。他真的老了,全身上下都是戾氣和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