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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囗述3人行 墨雨推開斑駁的青

    墨雨推開斑駁的青門,幾個少年在等待,他站在門前驀然回首,望著被重重屋檐割成的碧藍蒼穹,軒樓殘影,彈指流年,浮歌塵散,似花落時一身孑然。逝水流年,曾以為永恒的日子轉(zhuǎn)瞬定格在一呼一吸之間,常以為就會如此過下去,一直賣笑賣唱賣身到死。

    過去還曾守著那份清高,說來可笑,身為一個男妓,又不是富貴公子,他不接客,只是怕死而已!然而賣身這一天,終于來臨了,只是有些太快,本來他是賣藝的活,撫琴、唱曲、作畫、下棋、跳舞,總以為不會賣身,可還是……

    喜?悲?他自笑,亦喜亦悲,亦或是早已想到,或一顆心早如枯井一樣,毫無情緒。不,是毫無感覺,經(jīng)過三年無數(shù)次灌藥、無數(shù)次被壓制、無數(shù)次看著抬出去的小倌尸體,他已經(jīng)不知該用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這種事情。

    后面的庭院深深,小橋流水,垂條煙柳曳痕,碧水飄萍,沉落觀石,很美,只是這平靜里隱隱藏著一股洶涌的惡意,墨雨敏感地覺察后心下不由得一驚,隨即微微不安,不知鴇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一般他們都不會到后院鴇頭的住所,除非……他知道也不多,但是從鴇頭別院里抬出去的,幾乎沒有能活下去的人。

    推開朱門,華麗的屋子中間,放著一個木桶,里面早已放好了帶著花瓣的洗澡水,幾位侍童已經(jīng)開始解開墨雨身上的衣服,從外衣到里衣。

    并沒看見鴇頭,這讓墨雨稍稍有些安心,他只是站著,臉上沒什么表情,也沒問什么,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在興光樓這么久,他已經(jīng)練就了如何讓自己心如止水。

    溫熱的水面上升起淡淡的水汽,把眼前的東西氤氳成了薄霧輕攏紗,墨雨坐在水里,望著起起伏伏的花瓣,輕輕的拿起了一片,待看仔細之后,不由得心中一驚,花瓣狹長,呈深紫紅色,水中的花瓣居然是洛如花!洛如花極難培育,是皇室供應之物,想到這里,也忘記了自己**著身體,情急之下“嘩啦”一聲,從水中站了起來。

    白皙修長的指尖上還粘著洛如花的花瓣,那妖艷的紅色,像是他心里那道傷疤中潺潺流出的血液,他幾乎是惶恐的望著鴇頭殷勤的臉,耳畔是鴇頭帶著獻媚的笑聲:“墨雨啊~你長得這么可人,真是我們興光樓的搖錢樹,給你贖身的人,好大的手筆,整整一百兩黃金吶……”模模糊糊聲音那么不真實,原來自己已經(jīng)買走了,他隨即,綻放了一個微笑,一甩長發(fā),坐了下去。

    他不想死,那么的不想,五年前不想,現(xiàn)在也不想,可是他不能由自己掌控的命運,只能力求自保得到最好的待遇,以不變應萬變才是聰明的做法。

    梳洗罷,有人服侍墨雨穿上素月色的里衣,繡著淺淺的水藍色碎花,水藍色的小帶子,腰間松松的綁著墨色宮滌,套著碧天一色的水袖,三千青絲一半綰起一個松松的云髻,散了一半在肩頭,只用了一枚木質(zhì)的雕花發(fā)簪,他輕輕一揮水袖,頓時,暗香盈室。額間的梅妝,襯得一雙丹鳳水眸宛若燦然的星光,纖腰不足盈盈一握,他整個人看似嫡仙般,其風姿卓越傾國傾城,足以讓世人遽然失了魂魄。

    很快墨雨就被蒙住雙眼,身上連佩飾都沒有,發(fā)髻的簪子太鈍,不足自保,想想也是,人家高價買走他,自然不能有閃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也許是這個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只是苦慣了,也不覺得有什么,如今他只求能活著,至于逃跑,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想到這里,他乖巧的靜坐在轎中。

    顛簸地走了許久,就在他快要進入模糊夢中的時候,突然轎子停住了,很快墨雨被扶下了轎子,帶著一絲疑惑的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耳畔有模模糊糊的聲響,從“宮門~”兩個字中,讓他不禁猜測,自己是否被送入了宮?在腦中很快地過了一遍,當今圣上已病入膏肓,太子已娶親,不知誰好男風?

    吞下心里的疑惑,被蒙著雙眼,感官更加敏銳,他覺得身后的朱門緩緩的關上,換了人扶他,他們的腳步聲在幽深的永巷里隱隱回響,遠遠聽見門“吱呀~~”關上的瞬間,墨雨聽見他的心慢慢破碎的聲音,孤獨在迷惘間蔓延。有人輕輕的扶住葉墨雨的胳膊,他淡然的嘲笑自己,已到如此地步,害怕有什么用?曾經(jīng),疼痛的時光,瘋長著羽翮,每次逃跑的記憶在石火之光的瞬間,被殘忍的泯滅了。

    五年前,年幼的自己在逃跑的時候,進了一臺陌生的轎子,里面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公子,嘴里還有嚼著一個剛咬了一半的野菜餛飩,吃驚的望著自己,他有著一雙讓人永生不能忘的眼睛,好像湖中點點漣漪的水,也宛如溫柔吹過的春風,自己的心就在那一刻一點一點被吞噬……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不知為何,總會在想起那雙眼睛的時候,念叨這句詩。

    走過一重一重的門,很快墨雨被繞蒙了,不知到底身在哪里,良久,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又換了人攙扶他,很快他就被帶入了空曠的房間,被輕輕的放下,跪坐在墊子上,既無人告訴他要怎么做,也沒人取下纏在他雙眼上的布條,閉著眼靜靜地數(shù)著心跳,偌大的殿內(nèi),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夜深沉,月剪清輝。風息聲,映思縈紆。

    數(shù)久了更漏聲,墨雨只覺得跪坐的雙腿早已麻木,一陣兒鉆心地疼痛從膝蓋直襲擊全身,只好偷偷用手揉了揉膝蓋,微微活動一下麻木的雙腿,正在他打算偷懶的時候,遠遠的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趕忙端莊的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