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陳安被叫到禮堂門口,他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秦副校長劈頭蓋臉的怒斥,道:“身為學生,怎么能和這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閑雜人等來往!你”
秦副校長話沒說完,那個脖子上有紋身的男子一臉不悅,道:“老女人,話別亂說,什么叫社會上的閑雜人等?我們這是藝術(shù)懂嗎?搖滾懂嗎?不懂別亂說話!”
陳安循聲望去,看到與肖芳站在一起的幾個男人,只看他們的裝束,陳安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這年頭搞搖滾可不這么穿嗎,一個個還留著長發(fā),不過說話這人眼眸中帶著一抹淡淡的憂郁,看起來倒真挺像一個有故事的搖滾音樂人。
只是這哥們兒說話實在太沖,秦副校長肺都要氣炸了,那邊肖芳趕緊拉著那哥們兒好說歹說,這邊徐冬梅見勢不對,趕忙沖了上來,道:“秦副校長消消氣,都是誤會啊。
這位肖芳女士是我們班朱丹丹的小姑,她上周來看了陳安的彩排很欣賞陳安,加上她是音樂公司的人,所以她答應(yīng)給陳安借把好點的吉他好增強演出效果,也是出力幫忙,只是沒想到她會找來這些人,陳安是不認識這些人的?!?br/>
徐冬梅解釋的很清楚,可秦副校長依舊臉色不善,冷冷道:“是這樣嗎?”
“是的?!?br/>
那邊肖芳就差哀求那幾個哥們兒小點脾氣,這些都被旁人看在眼里,大致曉得是怎么回事,而那紋身的哥們兒似乎賣了肖芳的面子,再不搭理秦副校長,走到后面的面包車上拿了一個琴套子過來,待琴套打開,里面露出一把棕紅色的吉他,這把吉他質(zhì)感非常好,面板上隱隱泛著光,特別是護板成一個特殊的流線型,上面繪著精致的圖案,這吉他一看就價值不菲。
“小子,你就是陳安吧?吉他拿好,可別給我弄壞了,這吉他小兩萬,弄壞了賣了你都賠不起?!?br/>
這紋身的哥們兒將手中吉他遞給陳安,周圍卻響起一片倒抽涼氣聲!
96年,兩萬塊什么概念?這會兒全國平均月工資不到500,即便在bj平均月工資也才800上下,年工資不到一萬,一般的工薪家庭,一年也就能收入兩萬塊左右。
對于這些老師來說,恐怕只有秦副校長一年的工資收入能有小兩萬。徐冬梅臉色變了,她現(xiàn)在才意識到肖芳這個忙價值有多大。不遠處的陶曼文本是在看熱鬧,她現(xiàn)在巴不得陳安倒霉,可聽到這把吉他價值兩萬,她也現(xiàn)出一抹驚色,不由看了眼肖芳,眼神閃動起來。秦副校長的氣似乎消了,只是看了看吉他,又看了看陳安,從這些人的表現(xiàn)來看,她曉得徐冬梅說的是實情。
“陳安?陳安?莫非就是之前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陳安?原來是他,自創(chuàng)歌曲,連音樂公司的人都驚動了?這些搞搖滾的巴巴的上門來,把如此貴重的吉他借給他,這陳安莫非真的很了不得?”
秦副校長終究是有些見識的,而且從校慶的角度出發(fā),能把節(jié)目做得更出色,這自然是好的,否則何必搞什么選拔?
對于這些人的反應(yīng)陳安根本沒在意,從紋身那哥們兒拿出這把吉他,他就將目光牢牢的落在了上面,待接過吉他后,他順手一記掃弦,當當當,清亮的琴聲響起,音色十分集中,而且他能感受出琴弦彈上去十分流暢,沒有絲毫阻滯,比他那把練習吉他好上太多了。
“好琴?!?br/>
陳安發(fā)自肺腑的贊了句,然后順勢將吉他上連好的背帶掛在肩膀上,之后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和弦,右手隨即如風幻動,琴弦撥動之間,一段有別于一般吉他曲調(diào)的旋律傳出,這旋律高低齊鳴,婉轉(zhuǎn)多變,悠揚來回之間,極為動聽。
“好厲害的手法!”
俗話說行家看門道,那紋身的哥們兒一聽這曲調(diào),再看陳安的手法,登時贊出聲來,他身后一個穿著黑襯衣的家伙,撓了撓頭,道:“紅哥,這什么曲子???以前似乎沒聽過?!?br/>
“a小調(diào)輪旋曲?!?br/>
“啥?”
紋身的哥們兒沒再多解釋,他曉得這是西班牙著名吉他演奏家阿瓜多寫的曲子,和弦變化極多,彈奏難度很大,和普通的流行歌曲,民謠根本沒得比,一般吉他手根本彈不出來。
“這旋律聽著像小提琴拉的,吉他還能這么玩?”
這幾個搞搖滾的除開紋身那哥們兒,其他幾個都有些吃驚,至于學生和老師不懂吉他的門門道道,可看著陳安按在吉他上如行云流水般變化的雙手,以及曲調(diào)本身的悠揚動聽,多少也明白了一些東西。
陳安沒彈幾個小節(jié)就停了下來,他本就是試試音,這一番試下來,他聽得出音色非常正,顯然吉他的主人也是非常愛惜這般琴的,時時調(diào)音,每一個音都準確無比,彈奏起來沒有絲毫雜音,再加上這是把a型電箱吉他,音色十分集中,特別中頻極為突出,這些特點再適合吉他獨奏不過。
“真真好琴?!?br/>
陳安又贊了一句,然后如同愛撫情人般,撫過吉他的琴身。陳安非常喜歡這把吉他,畢竟他上輩子都沒舍得買過如此高檔的吉他,簡直是愛不釋手。
那紋身的哥們兒見此,不由道:“喜歡就成,看你也是懂行的,記得好好愛護,等你們校慶完了再還給我就成?!?br/>
這哥們兒頗為爽利,周圍人聽了卻大吃一驚,原本以為這吉他不過是借給陳安臨場用下,卻不想竟是借給陳安小一周的時間,這可是兩萬塊的吉他啊,實在
秦副校長眼見如此,終于是有了定見,對著身旁的老師道:“下個節(jié)目讓陳安先上,咱們看過再走。”不遠處的陶曼文聽見這話大驚失色,當即跑上前道:“副校長,你等下還有個會啊,可不能耽擱了。”
秦副校長正了正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然后深深的看了陶曼文一眼,直把陶曼文看的發(fā)毛,才道:“陳安的才名我也有所耳聞,我記得節(jié)目表上寫的他要演唱的歌曲名字叫《童年》是吧?真是令人回憶的年華,就讓我們一起欣賞下吧,也耽誤不了幾分鐘?!?br/>
說完,秦副校長徑直朝著評委席走了回去,其他老師自是亦步亦趨,只有陶曼文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眼見秦副校長坐回評委席,徐冬梅長出一口氣,然后囑咐了陳安兩句便帶著班上其他同學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陳安則對著那紋身的哥們兒致謝,肖芳隨即為他引見。
“這位是飛海樂隊的主唱兼吉他手陳朝紅,紅哥。飛海樂隊在京城可是頗有名氣的,這次紅哥聽說你的事,慷慨借出他珍藏多年的吉他,陳安你可要好好歇歇紅哥?!?br/>
陳朝紅便是眼中帶著一抹憂郁,脖子上有紋身的那哥們兒,肖芳剛一說完,他擺了擺手道:“什么頗有名氣,瞎扯,開公演都沒幾個人來看,走出來誰認識?”
陳朝紅的話讓肖芳有點尷尬,不過讓陳安卻大為生出好感,覺得這哥們兒夠直爽,當即就想說什么,但禮堂里這時卻傳來主持人報幕的聲音。
“下面即將表演的是高二七班帶來的舞蹈,《希望》。請高一二班的陳安到等候區(qū)等待?!?br/>
聽到主持人點到自己名字,陳安自然不能再多留,再對陳朝紅致謝后便準備轉(zhuǎn)身進禮堂,陳朝紅卻一轉(zhuǎn)頭對身后的人,道:“陳安要上場了,哥幾個把東西搬下來吧?!?br/>
說話間,幾人就從后面的面包車上搬下幾個大件,陳安仔細一看竟是一套音響設(shè)備,陳朝紅笑道:“這套電箱和音響設(shè)備絕對夠正,都是當初我為了公演搭配這把民謠吉他弄得,你放心,待會該你上臺,我來幫你接好,要不了幾分鐘,保準你的吉他音效比你們學?,F(xiàn)在用的好上幾個檔次。”
好人?。?br/>
陳安沒想到陳朝紅這么周到,他自然樂得如此,隨后再不多說其他,便是順著禮堂的門邊朝著臺上的等候區(qū)走去,這所謂的等候區(qū)也就是舞臺上大幕拉開后被隔開的一小塊空地,要是表演節(jié)目的人多了,能排到下面的木階梯上去,不過連著舞臺的那一邊有大幕隔著,對著木階梯那邊也有厚厚的簾子,倒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陳安靠墻站著,輕輕的撥弄琴弦,他是真喜歡這把吉他,只可惜這吉他是陳朝紅的,這種檔次的吉他已然超過了一般樂器的范疇,具有收藏價值,可以稱為收藏品的,不過能抱著這樣一把吉他彈唱《童年》,這讓陳安更有把握,他也相信依靠這把吉他和陳朝紅的音響設(shè)備肯定能讓整個演出增色幾分。
“肖芳倒算靠譜,不過陳朝紅這批人顯然不是麥田的人,這中間是否有什么變化?”
陳安的性子比較謹慎,高興歸高興,但隨即琢磨起今天這茬事情來,原本他和肖芳說好了,下午送吉他過來,沒想到這都挨到六點鐘肖芳才來,要不是陶曼文搗鬼,陳安恐怕都演唱完了。
只是不等琢磨出什么,正對階梯那邊的簾子一下被掀開,緊跟著一道人影卷進去,卻正是陶曼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