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腳下,便是六七月亦有些微寒,南方人們在夏日期盼的風在這里很是常見,一陣陣宛如刀子,劃在士兵們的臉上。
風卷起塵沙,于是乎天地間便是灰蒙蒙的了。
四下派出的斥候來報,殺破狼三軍已然在東西以及南側(cè)迎了上來,而另有一支騎兵隊伍正從西側(cè)意圖繞到自己五萬人的身后,一旦完成合圍,截斷自己的糧草供應,自己便只能仗著一身武藝另尋計較了。
好在那隊騎兵雖快,但以來要保證足夠的隱蔽性,而來是從山嶺中穿過,速度不算快,只要自己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同“魔公子”相遇陣上,就能定下大局。
想了想,她揮手,“全軍壓上!”
令下,五萬蠻兵高呼。
“浪,嘞俾凱撒?!?br/>
聽著這呼喊,巫涼戈眼中寒光微閃,那睥睨天下的神態(tài),好似身周三十萬大軍皆是塵埃一般。
是得,塵埃,面前被疾風卷起的塵埃,看起來聲勢浩大,其實最多讓人覺得麻煩以及不爽罷了。
彈劍。
從今日起,百族當為蠻族之奴。
殺聲震天。
百族同蠻族的交戰(zhàn)沒有人類那些破規(guī)矩,開打之前還要相互道一聲你是不義之師、今日自取滅亡。蠻族骨子里的驕傲和蠻橫絕不允許這些在他們眼里連自家奴隸都不如的百族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而百族亦不會忘了蠻族當日所給予的暴虐和壓迫。
蠻族的奴隸軍不值一提,戰(zhàn)斗力比起大夏各地僅用于維護治安的府軍都要差,但此次巫涼戈麥斯尼率領(lǐng)的卻是三十萬正規(guī)的蠻軍,他們自小不愁溫飽,耕作事宜自有奴仆,一心習武強身,比起天賦異稟的百族只強不弱,可以說,集團軍之間的正面作戰(zhàn),這支蠻軍可謂當世一流。
面對六倍于己的敵人,蠻族士兵們沒有出聲,面對眼前黑壓壓一片的百族大軍,他們握緊手中的長槍,毫無懼色的迎上。
巫涼戈坐在馬上,五百親衛(wèi)騎兵跟在身后,廝殺聲不可避免的沖入她的耳朵,不過她卻是恍若未聞。
奇怪,怎么不見那個帶著銀色面具的家伙。
“那么,便由小女子逼‘公子’出來好了。”
盈盈一笑,紫色長劍躍入掌心,劍尖沖南,隨后,五百親衛(wèi)隨著她往戰(zhàn)團最激烈的地方而去。
蠻族人和百族人還是很好區(qū)分的,無論是相貌還是軍械,不過令巫涼戈有些吃味的是,由于百族的武器大多來自墨家,蠻族的軍械居然比己方的還要好一些。
“墨家兵精,甲于天下。”巫涼戈心中念頭微閃,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個當年真正和自己交手的少年。當初自己以為大勢已成,卻沒想到還是被他和那個舍棄了尊嚴的老頭子扳了回去。
如果那個少年還活著,想來事情會有趣很多吧。
思維閃爍的極快,可馬的速度亦是不慢,五百匹精心培育的馬如今帶著自己的主人一路狂奔,些許阻攔的百族士兵盡皆在馬蹄之下化為一團團的血肉,而在兩軍交鋒的最前沿,百族的士兵看著這氣勢恢宏恍若神魔的騎兵,士氣頃刻間去了大半。
巫涼戈長劍化作電光,面前有人便是電光一閃,這些百族的士兵雖然在李樂笑遙生的訓練之下可以被稱一聲精銳,可是怎么能和巫涼戈去比,膽子大的鼓起勇氣而后胸口或是脖頸一熱便失去了意識,被嚇壞了的則是轉(zhuǎn)身就跑,且不說這戰(zhàn)場最激烈的地方是否有他轉(zhuǎn)身的空間,便是勉強轉(zhuǎn)過身的,又怎么可能跑得過馬。
如此,這五百騎兵沖入戰(zhàn)團之中,一時間竟是殺敵無算,恐怕每個親衛(wèi)手里都有不下三四條的人命。
其實這些親衛(wèi)當真不可能有以一當十的本事,只不過是百族的士兵都被巫涼戈嚇破了膽子,一心逃命,直接把后背送到了敵人的刀下,這就是單純的送命了。
而巫涼戈呢?
其實她亦沒殺幾個人,人力時有窮盡,便是一品亦是這般,面前的士兵好殺是好殺,但并不是全然不費力氣,她每一式劍法揮出都是最標準的武學,廢的亦是自家的體力。
曾有人問呂寧,給他一萬人,能否打得過丁一時,這位當世第一軍神笑的很是隨意。
后世著名的歷史學家,軍事家劉書昌這樣解釋:
“以丁一的武學修為,便是二百個二品高手放在他面前,殺起來和二百個普通士兵也無甚區(qū)別??伤麣⒍賯€普通士兵所毫的氣力,亦是同殺二百個二品高手無甚區(qū)別。武者氣力有限,能出三百式劍法便是三百式,雖說有因敵致用,少廢些力氣的說法,但這少卻始終有個限度。一萬人打武神,只要他不跑,總有力氣耗光的一天?!?br/>
這段話被很多人標為范本,狠狠的打了一波所謂“高手決定戰(zhàn)場勝負”的理論,只是他們忘了,劉書昌后面還有一段話:“可真打起來,丁一殺個幾千人還是沒問題的。一萬人加起來,丁一必死無疑,一萬人還能剩下五千,可誰愿意去當那拳頭之下的五千人?殺兩三個,敵軍憤怒,殺十幾個,敵軍著急,殺幾百個,敵軍遲疑,殺他幾千個,哪怕燈枯油盡,還有誰敢上?”
這卻是后話了,此時巫涼戈縱馬沙場之上,長劍肆意揮灑,紫色電光不時閃過,身后五百騎兵緊隨著她在百族陣形中穿插而過,就像是鋒利的刀劃過破舊的口袋,一刀一刀,越發(fā)鋒銳,越發(fā)凌厲。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慢慢的,巫涼戈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的軍隊變得不一樣起來,似乎被幾乎打廢的士氣又被聚集了起來,不怕死百族兵又多了起來。而且,現(xiàn)在他們變聰明了,不再沖自己來,自己沖上去的時候往往只能殺掉一兩個人,一兩個人過后,前方便沒了敵人,而沖鋒中的馬匹又不好轉(zhuǎn)彎,收獲少了許多。與此同時,那些不怕死的士兵在自己沖過去之后舉著盾牌或者各種體積較大的物件便往自己的親衛(wèi)軍中沖去,五百人被迅速分割成塊,而被分割出去的親衛(wèi)在圍攻之下也漸漸的沒了聲響。
巫涼戈不怒反喜,沖殺本來就不是她的目的,這種沖鋒固然能左右一時的戰(zhàn)場,卻決定不了整體的戰(zhàn)局,如今,自己在這些戰(zhàn)場壓制百族幾次十幾次百族都不會傷筋動骨,反之,自己只要敗一次,那便是徹徹底底的失敗,淪落到只能等麥斯尼來再行計較了。
逼出李樂,揭開他的面具,這才是巫涼戈的最終目的。
她仰首,果然,在敵軍之中,那個白衣銀面的少年毫無意外的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
銀色的面具在陽光下顯得神秘莫測,雙手攏在袖袍之中,放在身前,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魔公子,一別多日,小女子甚是思念,可否賞臉一戰(zhàn)?”
充沛的內(nèi)力裹挾著這一句話準確的傳遍了整個戰(zhàn)場,一時間拼殺的聲音小了許多。
百族蠻族都是崇尚武力的民族,此時見巫涼戈如此動作,注意力不由自主的集中了起來。
卻見巫涼戈一身大紅袍子迎風而起,在漫天沙塵之中分外奪目,話音尚未落下,而人已然到了數(shù)丈開外,百族士兵想起自家公子不會武功,可他們?nèi)绾螖r得住巫涼戈這等高手。
一紫一黃一長一短兩劍在空中劃過曼妙的光華,直奔銀面的公子而去。
劍光如電,紫電流星!
乾坤八卦對應天地水火風雷山澤,紫電流星正是其中之一,當日蘇玉一戰(zhàn)蠻皇,用的便是這一套劍法,而如今這一招縱然在巫涼戈手中遠遠不如蘇玉蘇長安,但對于百族一應士兵而言,卻是一般無二。
電光有多快?
魔公子身邊的親衛(wèi)只來得及看見一道耀眼的紫色便聽到嘭的一聲,隨后便是衣袍炸裂。
巫涼戈暗叫一聲不好,按照她的計劃,此時這魔公子應當提槍迎戰(zhàn)才是,李樂縱使沒有如自己猜測身登一品,但無論如何也不會被自己一劍秒殺才是。
在她的感覺中,自己只是刺中了一劍普普通通的衣服,定睛看去,果然。
隨后,她隱有所覺,卻見自己右側(cè)百丈開外的地方,一個同樣一身白衣的存在正冷冷的看著自己。
百族士氣大振,而就在這片刻的功夫,因為自己的襲殺,沒有指揮的軍隊在魔公子從容的指揮下開始顯露敗像。
“我就不信,李樂你今日能有多少替身!”
仍是無可匹敵的沖殺,而不出所料,斬殺的還是替身。
巫涼戈第一次覺得面具這種東西是如此的煩人。
“李樂!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有本事提槍來戰(zhàn)啊!你武者的尊嚴呢!”
第三次撲到替身后,巫涼戈一聲怒吼。
話音落下,卻聽得身后一聲夾雜著內(nèi)力的應答。
“李某在此!一桿泣血槍正盼與將軍相見!”
巫涼戈循聲望去,之間大軍后方一隊整齊的騎兵正奔騰而來,身后煙塵如浪。
騎兵最前方是一青衫少年,槍尖寒芒如星。
“魔軍李樂,正欲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