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后。
季若書上了樓, 公寓一層兩戶人家,唯一一戶大門敞開的就是。
師傅換好指紋鎖, 季景曜看著使用說明錄入自己的指紋, 正在試。
看到妹妹上來, 招招手, “幺幺來,錄入你的指紋,我們試試。”
兩人把指紋錄入, 改了密碼,確認(rèn)使用沒問題, 師傅走了,臨走前還求打個五星好評。
季景曜帶季若書看房子,“幺幺, 我找了清潔公司的人來打掃衛(wèi)生, 這里沒住過人,離飛羽百貨近,裝潢也可以。主臥夠大,次臥可以改成工作室?!?br/>
想起陸羽住在樓上,他有點(diǎn)不太高興, “要是不喜歡,你先住幾天,哥哥再找找有沒有好點(diǎn)的房子, 找到了再換?!?br/>
“沒事, 就這樣吧?!奔救魰抗饴赃^在廚房辛勤打掃衛(wèi)生的清潔工, “他在a市,我也在a市,總會有交集的,沒必要做事前總考慮著怎么避開他?!?br/>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做了什么虧心事。
比如,給陸羽戴了綠帽,所以心虛要避開之類。
“就是就是!”季·妹控·妹妹說什么都是對的·景曜連連點(diǎn)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季家怕了他呢?!?br/>
季若書扭頭,不承認(rèn)是她不想三番四次搬家的緣故。
男主的眼光沒問題,找的公寓不論是物業(yè)管理還是從安全方面來說都是頂級的。
難得遇上個合心意的房子,她不想隔幾天再收拾整理搬一次,浪費(fèi)時間和精力。
這里離飛羽百貨已經(jīng)很近了。
當(dāng)然,離飛羽集團(tuán)更近。
季若書:“哥,公寓選好了,那我現(xiàn)在回家,收拾好衣服用品,把工作室和器具也搬過來?!?br/>
“這么急嗎?”季景曜一驚。
他動作快是怕妹妹來回長時間開車勞累和危險(xiǎn),治療晚了能有個休息的地方,沒必要天天住酒店。
盡管那是自家的酒店,衛(wèi)生等方面全部過關(guān)。
季若書:“本來沒這么急的,今天店里生意好賣出數(shù)量多,剩下的香水可能撐不過三天。早點(diǎn)搬過來,我也好早點(diǎn)調(diào)制,免得三天后全線斷貨?!?br/>
搬家收拾,照看店里,等原材料過來,晚上治療兩個失眠病人,真正能調(diào)制香水的時間不如想象中多。
萬一再來個病人,或者中間出點(diǎn)什么差錯,她可能真的要成為飛羽百貨唯一一家開業(yè)就斷貨的店主了。
有點(diǎn)丟人。
要是真那樣,陸羽絕對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罵人。
嫌她丟人,嫌她沒用,嫌她沒腦子。
季若書對陸羽沒感覺,罵人的話再難聽也不痛不癢,沒多大感覺。
她最擔(dān)心的是,以后調(diào)香室發(fā)展起來,開業(yè)三天斷貨絕對會成為黑歷史,業(yè)界笑柄。
絕對不行!
她還是要臉的!
來回搬完家,已是六點(diǎn)。
季景曜管理著四季酒店,得為董事會和股東負(fù)責(zé),不好在外面晃蕩一整天不回去露面。
季若書把他趕回公司,自己在新公寓里慢慢收拾整理。
八點(diǎn),去四季酒店給蒼光耀治療。
治療過程很順利,旁觀的蒼思遠(yuǎn)和招靖的臉色不怎么好,像是擔(dān)憂什么又拼命壓抑住不讓外人看出來的感覺。
季若書識趣地一句不問,治療完就走。
為了治療,陸羽在隔壁隔壁的套房住了兩天,套房門開著。
季若書過去,陸羽出來,兩人在門口碰見。
“來了。”陸羽轉(zhuǎn)身進(jìn)去,他忙公司的事來得晚了些,還沒洗澡,“你坐會兒?!?br/>
“陸羽?!奔救魰凶∷拔野岬侥慵蚁旅媪?,可以回去再給你治療?!?br/>
在同一幢公寓樓里進(jìn)進(jìn)出出,遲早會遇見。
早說晚說都得說,早點(diǎn)說明白,好過某時候被陸羽撞見聯(lián)想到亂七八糟的地方。
不出所料,陸羽看過來的眼神明明白白詮釋著:你在覬覦我!你在玩欲擒故縱!什么喜歡小奶狗全是騙人的!
季若書:“……”
“我沒那意思,公寓是我哥選的?!倍遥∧坦纺睦锊缓昧??聽話,又乖。
季景曜個妹控要不是短時間內(nèi)找不到更好的公寓,怎么可能讓妹妹住在他家樓下?
還要不要退婚了?
陸羽信了,拍板道:“回家?!?br/>
再好的酒店也沒家里舒服!
兩人前后開車回去。
電梯里,陸羽按下十六,季若書按下十三。
陸羽更相信公寓是季景曜買的了,“我先洗澡,你的指紋能用,等會兒過來自己開門?!?br/>
季若書應(yīng)下。
十三樓一到,頭也不回地出了電梯。
電梯在眼前合上,锃亮的門上倒映著男人憋屈的神色,鏡面似的清晰可見。
都是成年人,憑什么你能進(jìn)我家,我不能進(jìn)你家?
還是未婚夫妻呢!哪家未婚夫妻住的公寓隔著十幾米的三層樓,還沒鑰匙進(jìn)家門的!
陸羽越想越氣,哄不好了。
“?!笔鶚堑搅恕?br/>
“啪啪啪”,電梯沒完全打開就被強(qiáng)制性地合上,十三樓的按鍵亮起,重新往下走。
一層樓一共兩戶人家,季若書出電梯往右邊走,是右邊的那一戶。
“叮咚——”
“叮咚——”
門鈴響了一聲又一聲,又急又兇。
季若書從貓眼看出去,陸羽瞪著門鈴兇狠地像是要把門鈴按穿,她開了門,“有事嗎?”
“當(dāng)然!”陸羽挺起胸膛,他身高一米八多,直起身來給人很大壓力,空氣里全是他的味道。
季若書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什么事?”
陸羽冷哼,進(jìn)了玄關(guān),直奔門邊密碼鎖的位置。
這密碼鎖和他家用的一樣,操作流程很熟悉,三兩下把自己的指紋錄入進(jìn)去。錄完了,還氣勢洶洶地威脅房子主人:“不許刪!”
季若書:“……嗯。”
錄完指紋,陸羽心里那股子氣就出了,大長腿一邁,三兩步出去。
電梯在一樓,他不等電梯上來,拐個彎走安全通道。
不就是三個樓層嗎?
霸道總裁會怕爬樓梯嗎?
季若書沒鬧明白男主發(fā)的什么瘋,看著像是為了錄個指紋,可是男主會做這么幼稚的事情嗎?
哦,可能的。
原著里,這可是個會為了女主買下a市所有廣告版面深情告白的戀愛腦總裁。
無法用常理推斷。
季若書關(guān)了門,去廚房找東西吃。
她忙了一天,晚飯隨便吃了點(diǎn)填填肚子就整理行李,剛剛開車回家的路上就餓得不行。
然而……
搬家第一天,冰箱里除了幾瓶水,空空如也。
季若書摸摸不停叫囂渴望進(jìn)食的肚子,帶上手機(jī)和錢包下樓。
小區(qū)前面一幢的一層有家24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
季若書懶得開車,走路過去,選了幾包方便面、香腸、酸奶。
刷碼付錢的時候,想到陸羽可能很快洗完澡催著要睡覺,等不及她煮面吃完,買了杯熱氣騰騰的關(guān)東煮趕緊回去。
手機(jī)響了。
是陸羽的電話。
季若書:“我吃完飯上來?!?br/>
這個點(diǎn),還沒吃飯?
胃部發(fā)出疼痛的抗議,陸羽恍然想起今天比較忙,他自己也沒吃。
“上來,我點(diǎn)了外賣。”
掛了電話,陸羽點(diǎn)開外賣軟件,看來看去不知道哪家好,干脆把任務(wù)丟給萬能秘書包奇思。
“外賣,兩人份?!?br/>
九點(diǎn)多,總裁在公寓吃兩人份的外賣?
真沒情調(diào)。
包奇思暗暗鄙視了一番真直男總裁,快速點(diǎn)了幾個菜,叮囑飯店一定要半小時內(nèi)送到。
季若書沒回家,帶著方便面香腸酸奶和關(guān)東煮上了十六樓。
陸羽等在玄關(guān),見人來了打開門,頓時被通道里一股子刺鼻的廉價肉丸和香精味熏住,捂著鼻子一臉嫌棄,“你吃的什么?味道這么重。”
“你沒吃過關(guān)東煮?”季若書愕然。
“不行嗎?”陸羽沖她翻白眼,理直氣壯地說:“總裁吃的是高級餐廳,喝的是82年拉菲,怎么可能吃這種街頭小食?”
行,霸總你牛逼,你高貴,你沒吃過小屁民的食物你自豪!
季若書不和含著金湯匙出世的霸總一般見識。
陸羽嫌棄她吃的東西味道重,她就不進(jìn)門,站在門口,讓他房門大敞著,用竹簽慢悠悠地戳丸子吃。
吃一顆丸子,再來一塊土豆,吃一顆福袋,再來一根海帶,別提多美味。
陸羽受不了那個味道,更受不了未婚妻站在他家門口吃。
“站在門外吃東西像什么樣?進(jìn)來?!?br/>
“臣妾遵旨。”季若書行了個四不像的禮,笑著繞過他換掉拖鞋去客廳坐著吃,買的東西就隨手放在茶幾上,等吃完了再拿下去。
陸羽被逗笑了,還硬撐著堅(jiān)決不肯讓她看出來。
“你買了什么?”
不大的塑料袋里裝了三包花花綠綠的方便面,三根香腸,四杯酸奶。
“垃圾食品!”
“是是是,霸總不吃垃圾食品,不吃街頭小食,您住的是高級公寓,吃的是高級餐廳、高級紅酒,從頭到腳一身金光閃閃的名牌定制,全部代表高大上三個字?!?br/>
季若書一口氣說完不帶喘氣,面色平靜地咬丸子,“您就不要和我們這等喜歡吃垃圾食品的小屁民計(jì)較了?!?br/>
這話聽著,怎么就那么刺耳不舒服呢?
陸羽皺眉:“季若書,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啊。”
“你們季家連鎖酒店開滿全國,比我們陸家差到哪去?我吃得高級,穿的定制,你不是嗎?”
陸羽眉頭皺得老高,一副“你不說清楚就沒完”的樣子。
季若書放下吃了一半的關(guān)東煮,“陸羽,你是飛羽集團(tuán)的總裁,你有本事有本錢,愛過什么樣的生活都可以,鮑參翅肚吃一盤丟一盆也沒人說你奢侈浪費(fèi)。每個人有自己的習(xí)慣和喜好,只要你不當(dāng)面嫌棄我的做法,我可以當(dāng)作沒看見你眼里和臉上的嫌棄?!?br/>
“你要是看不慣我的做法,我把東西帶下去,等你吃完了打電話或者發(fā)微信給我,我再上來給你治療,這樣行嗎?”
季若書不是原主,從小在有錢的季家生活,過著大小姐的日子。
她是奶奶養(yǎng)大的,奶奶是退休教師,用那么點(diǎn)退休金養(yǎng)自己和孫女兩個人,生活過得很是艱難。
那么大年紀(jì)的老人家為了讓孫女過得更好些,能和其他同齡人一樣有漂亮發(fā)夾戴,漂亮衣服穿,大晚上騎著三輪車去賣關(guān)東煮和小吃。
每一毛每一塊都是血汗錢。
后來,季若書自己開調(diào)香室,有錢了,買房了,還是沒有改變節(jié)儉的習(xí)慣。
更不會像陸羽一樣。
陸羽口口聲聲“高級”,眼里透露出來的“嫌棄”,她不是沒看到。
別的她可以忍,可她是奶奶一手賣關(guān)東煮和垃圾食品養(yǎng)大的,受不了他三番四次當(dāng)面嫌棄。
那感覺,和嫌棄奶奶沒區(qū)別!
一樣是吃的,一樣是賺錢方式,陸羽憑什么嫌棄奶奶?!
就因?yàn)樗錾谟绣X的陸家,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嗎?
季若書眨眼,壓下眼里突如其來的霧氣和喉間的酸澀。
不等陸羽回答,拎起塑料袋,帶上關(guān)東煮出門回家。
“砰——”
關(guān)門的聲音傳來,陸羽受驚似的跳了起來。
沒看錯的話,他的未婚妻剛剛是在哭?
不是,她為什么哭呀?
“我說什么了?”陸羽苦惱地抱著腦袋,把兩人見面以后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還是沒找到雷點(diǎn)。
我是大少爺,你是大小姐,大家一樣一樣的。
我含金湯匙出世,你含銀湯匙出世,不過是金與銀的區(qū)別,又不是金與泥?哪里值得哭了?
最多,最多給你點(diǎn)金子,讓你鍍個金嘍。
陸羽焦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以前的季若書大紅大紫,張揚(yáng)妖艷,背地里打聽他,視奸他。
如今的季若書溫柔舒適,氣質(zhì)收斂,不再成天圍著他轉(zhuǎn),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能力。
相比而言,陸羽自是更喜歡現(xiàn)在這個未婚妻。
可,她怎么就哭了?
哪里委屈了?
不然,把金湯匙讓給她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