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不必擔心，公主和我，均不會后悔！”懷謹上前一步，擲地有聲，修長的鳳眸對上沈墨沉戲謔的目光，毫無懼色，甚至隱隱有些凌然。
沈墨沉不找痕跡地打量這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大楚駙馬，洛故衣放著這么多名門貴胄不嫁，偏偏自貶身份地嫁給一個商賈，他可是一直好奇的很吶，當然，好奇的，不，也許不僅僅是好奇，可不止他一個……
懷謹自然能感覺到沈墨沉的打量，但是更讓他警覺的卻是另外一道目光，那道目光似冰似火，深沉莫測。他微微環(huán)顧，卻沒有找到目光的主人。
“若是不會后悔，那便算沈某多事了……只是可惜了潁川、興州的十數(shù)萬百姓啊……”沈墨沉故作可惜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卻死死鎖住大紅嫁衣，安靜立在一邊的女子身上。
金紅色的蓋頭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是沈墨沉很明顯地感覺到洛故衣身上驟然散發(fā)的冷冽，那種冷冽一如刺面而來的刀鋒，帶著獨屬戰(zhàn)場的殺伐。
沈墨沉勾唇，洛故衣啊洛故衣，你以為金盆洗手嫁作他人婦，就能斬斷這些個報應循環(huán)，生死孽緣了嗎？未免太天真了吧！
嫁衣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指骨都有些青白。故衣死死咬牙，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出手的沖動，怎么可能，潁川和興州怎么會落到秦國手上！為什么沒有任何消息??？這不可能！
“覺得不可能是嗎？”沈墨沉上前一步，表情戲謔中帶著冷冽，“只許公主你奇兵詭譎，就不許我大秦步步為營？”
“那么，你是想和潁川興州同歸于盡嗎？”故衣冷冽的聲音從蓋頭下面?zhèn)鱽?，人群之中一個平凡樣貌的人忽得低頭，眸子微暗，嘴角的笑意不明，洛故衣……
“一盞茶，不知到了沒有啊……”沈墨沉忽然輕聲甩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卻讓故衣如墜冰窖！
“呃……”頃刻間，身邊似乎有人跌倒在地，血腥氣開始蔓延，痛苦而熟悉的喘息聲讓故衣一瞬間僵立當場，是懷謹，懷謹！
故衣一把掀開紅色的蓋頭，目光焦灼地看向身邊蕭懷謹，果然看到男子飽腹臥倒在地，痛得似乎痙攣！她飛快地抱住男子，從來清冷的聲音幾乎變了調子：“懷謹！懷謹！”
“你對他做了什么！”故衣憤然抬頭，眸子里血色狂涌，有著噬人的決絕之色。
沈墨沉看著一反常態(tài)的洛故衣，知道這一次，是真正動到了她的死穴：“你覺得我有機會做什么嗎？長寧公主，你似乎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啊……”
故衣血色的眸子驟然一僵，機會……唯一的機會……就是那杯酒！
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一直低垂著腦袋沒有出聲的洛銳遠：“是你……”
洛銳遠緩緩抬頭，從來清澈如小鹿的眼神里只有詭譎的陰狠，他直直對上故衣驚痛的臉，聲音冷冽如冰：“沒錯，是我！”
“九轉玲瓏杯中是天上雪，只可惜，多加了一味勾魂香。”洛銳遠忽得笑了笑，眸底的光卻如同毒箭，將故衣扎了個對穿。
“為什么……為什么！我是你姐姐！”故衣努力地睜大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眼前人……她疼若性命的弟弟……竟然……竟然……
“還能是為什么？當然是公主殿下太不知趣了，功高蓋主，權傾朝野，公主這幾年可風光得很啊！”還沒等洛銳遠回答，沈墨沉就開口譏嘲。
“閉嘴！”故衣嗜殺的眸光掃過沈墨沉。沈墨沉也不介意，攤攤手，依舊一臉笑意地退后。
“為什么？哈哈！你竟然問我為什么！”洛銳遠忽得大笑出聲，笑得近乎癲狂，笑得讓人心驚，周遭觀禮的人早就被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軍隊給驅散了，整個院子都被黑壓壓的兵士包圍了，院子里也只剩下秦人，洛銳遠，故衣和蕭懷謹。
“你不知道嗎？我的好姐姐！”最后三個字，竟是咬牙切齒的味道。
故衣看向銳遠嗜殺的眸子，恍然明白了什么，身子幾不可見地顫了顫，低聲道：“你……
你……知道……你知道……”
“是啊，沒有想到吧，竟然有人知道！”洛銳遠上前一步，眼神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大楚公主長寧，性情溫和，擅詩畫，尤長山水，筆硯之絕，楚宮皆知，然公主體弱，有見血驚厥之癥，故足不出戶，世人少知?！?br/>
沈墨沉詫異地轉眸，對上身后人同樣微愣的目光，怎么可能？
“沈大人，很不可思議？”洛銳遠冷冷地笑了笑，“當然不可思議，因為，這是十二歲之前的長寧公主?！?br/>
沈墨沉沉默了，眸光驚動，直覺今日，有什么要被顛覆！
“十二歲之后的長寧公主，呵呵，削南蠻，殺魏疆，征戰(zhàn)天下，須眉不如！青城絕滅，黑煞俯首，大楚朝堂，風云在握。好不風光！”
洛銳遠一步步走進低著頭的洛故衣，語調也越來越陰冷，“我的好姐姐，十二歲，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故衣抱緊了懷中痛得痙攣的蕭懷謹，抱得死緊死緊，就像是抱著一生唯一的救贖。
“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何必再問！”良久，故衣才抬眸，如冰似雪，聲音也異常漠然。
“何必再問！你竟然說何必再問！”洛銳遠突然激動起來，一步跨到故衣面前，似乎想要抓住她，但他又頓了頓，還是縮回了手，“你這個妖孽！到底把我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此言一出，周遭瞬間一靜，人群中那雙幽深的眸子也霎時一涼，呼吸微窒，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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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靈靈地靈靈……收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