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七夕的心口一顫,想到厲墨謙如此爽快地給過,心里安心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終于鼓起勇氣打開了那個錢包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幾乎是一道閃電劈在了她的心上,耳朵更是嗡嗡作響。
跟白芷柔說的一模一樣,那個錢包的皮夾里,果然有一個女人的照片。
那是一個葉七夕從未見過的女子,整個人上卻縈繞著某種致命的美麗。
女子純黑色的頭發(fā)披散而下,迎著風輕輕飛舞,看那照片背景,似乎是在私人馬場,她騎在毛發(fā)若雪的駿馬上,整個人奕奕的神采,比一切的風景都吸引人。
這似乎是一張偷拍的照片,女孩手里拉著韁繩,迎著鏡頭微微一笑,毫不怯場,她的左眼角下有一滴淚痣,溫柔多,肌膚瑩潔如玉,眉目嫣然如畫。
又或許是因為混血兒的緣故,她的瞳色比一般人還要淡一些,有點類似琥珀的顏色。
這樣不屬于塵世間的美麗,似乎可以席卷一切,幾乎讓人懷疑是不是一場美好的夢,隨時會隨風而去。
照片已經(jīng)包了塑封,可見這張照片被皮夾的主人非常惜,但是照片的邊角卻微微泛黃蜷曲,大概是它跟隨厲墨謙已經(jīng)有一定的年份了,備受珍。
葉七夕神色一震,她捏著皮夾的指骨不斷用力,連手指開始漸漸泛出不正常的青白也未發(fā)覺。
原來,白芷柔說的是真的
但是照片里的女人實在太美了,葉七夕從小到大也算被人不斷夸獎容貌,可是她到這一刻才明白,有一種美麗,是無可復制的,更是無可代替的。
傾國傾城,不外如是。
難怪厲墨謙這么多年,都會惦念那個有緣無分的未婚妻。
葉七夕只看了這短短幾眼,也已經(jīng)完無法忘卻了,這種魅力,是無別的攻擊。
對這樣神仙般的人物,她連嫉妒的心思都淡了幾分,只剩下滿滿的茫然。
厲墨謙,到底娶她是為了什么呢
因為對心上人求而不得所以才娶了一個將就的人物
還是因為,當時看她有趣,所以才施舍似地救她于水火之中呢
從一開始,她與厲墨謙的結(jié)合就是不平等的。
因為,這場婚姻,是她強求來的。
這樣子的他們真的會幸福么
“七七,你怎么了”
厲墨謙看到女孩臉上怔忡失措的神色,心中陡然發(fā)慌,快速握向葉七夕的手。
而葉七夕卻下意識地閃避了。
男人眼神一暗剛剛不還是好好的嗎
怎么突然又生氣了
厲墨謙掃過葉七夕手中拿著的皮夾,心中霍然浮現(xiàn)出某個可能,他慌忙開口解釋。
“七七,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問我的”
“不不用了我沒什么想問的?!?br/>
葉七夕咬了咬唇角,極力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掩飾自己心里的難受。
事都走到這種地步,她又何必讓厲墨謙再來剜開她心上的傷疤呢
誰還沒有一點過去啊
葉七夕這樣告訴自己。
她試圖說服這種可能是存在的,是合理的。
更何況,那個女人還生得那般無雙美貌,即使是為同、為敵的她,也不自覺地被驚艷。
美到過分的皮相,便是一種攻心的利器。
見葉七夕斷然拒絕,厲墨謙想伸手去抱她的手,就這樣直僵僵地落在半空中,最后有些沉默地收了回去。
他凝視葉七夕良久,聲音清沉有力。
“抱歉,七七有些事我沒有跟你詳細說,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難受好不好”
“如果你什么時候想知道了,隨時來問我,我絕對,絕對不會回避?!?br/>
葉七夕瞳孔微微渙散,手指再度顫了顫,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在向自己抱歉嗎
抱歉沒有介紹過他曾經(jīng)有過那般優(yōu)秀、美好的未婚妻嗎
法國貴族小姐,華國和法國的混血基因,也難怪有這樣罕見的精致五官
葉七夕明明還坐在出租車上,可是渾的力氣,卻已經(jīng)被掏空了。
她僵硬了半晌,最后只能朝厲墨謙十分勉強地笑了一下。
“好,有機會再問,我現(xiàn)在不想說話了,我假寐一會兒?!?br/>
不等厲墨謙回答,葉七夕便鴕鳥似地閉上了眼睛。
即使合上雙目,腦海中還是顛顛倒倒地回放著那個女人的臉。
隱隱約約的,葉七夕甚至還覺得有幾分熟悉。
她心里自嘲地一笑,怎么可能熟悉呢
這樣絕色的一張臉,別說是見過真人,哪怕只是如今天這樣驚鴻一瞥到照片,她也敢保證自己后半輩子再難忘記。
多么可笑啊。
厲墨謙一直信誓旦旦地說,她是他的初戀,是他唯一想要珍惜、重視、相伴一生的女人。
可是,他卻偷偷藏了那個法國未婚妻的照片。
一眷戀,便是好多年。
葉七夕是真的累了,她想了想,還是不要再自取其辱問那些問題了。
于是,她又抬起頭朝厲墨謙看了一眼,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相撞
于一片寧靜中,葉七夕聽到了自己虛偽的笑聲。
“墨謙其實我都從白小姐那里聽說了,你忘不了她,我都能理解,以后我們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白芷柔跟你說過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br/>
厲墨謙望著女孩失魂落魄的那張臉,他沉默了須臾,終于點頭。
“好,以后我們不再提?!?br/>
兩人各懷心事回到星海灣中,葉七夕連衣服都換,直接倒在了沙發(fā)上,任自己沉墮在一片黑暗之中。
夢境,光怪陸離,她被嚇得尖叫一聲。
“不,墨謙你不要喜歡別人你喜歡我好不好”
“七七,我在。”
厲墨謙聽到女孩的哭音,連忙焦急地跑下樓,一把將女孩摟入懷里。
“傻姑娘,我怎么可能喜歡別人,自始至終,我只你一個,永永遠遠”
“真的嗎”
葉七夕聞言笑了,明明唇角是彎起的,可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太苦太苦,像滲進了黃連。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綿延。
終是無聲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