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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腳程均是極快，只一會兒功夫已奔到半山腰。冒襄氣息悠長，那一聲長嘯綿綿無終，直到此刻都沒有衰減的勢頭。子杞聽到極遠處傳來尖銳的空氣摩擦聲，對著冒襄耳朵大喊道：“失心瘋了？鬼叫個頭?。∨９?蛇神都讓你給嚷出來啦！”
冒襄止了嘯聲，大笑道：“走，隨我上天去！”長劍飛出鞘外，懸在胸前，他腳踏飛劍，化作一道飛鴻，沖天而去，折斷了好些樹枝。
那幾道飛劍來得好快，初時尚在極遠處，不過這御劍而起的功夫，已近到看得見衣角的紋理了。冒襄素來心高氣傲，這年來圍山，火氣一直壓在心頭，指著那逼近的幾人，作睥睨之狀，向飛近的子杞說道：“早受夠了他們鳥氣，今日好叫他們見識見識，我天師道的手段！”
只見他凝立在長劍之上，雙手各持法印，籠在胸前，十根修長手指或展或蜷，如同在胸前開出一朵異品蘭花。那四名御劍之人分別從幾個方向飛來，每人相隔數(shù)里，呈包圍之狀。卻同時間發(fā)現(xiàn)，頭頂上憑空懸起一顆蒲扇大小的紫色圓印。那印記淡若煙霞，隨著人亦步亦趨，始終懸在幾人頭頂，不過丈許的距離，仿佛憑空長出的妖異之花。
冒襄冷冷說道：“四位莫要再近前了?！彼３种粋€欲開欲合的手型，手心相對之處有紫色的光影流動。見那幾人不理，又說道，“這‘如影隨形印’印分陰陽，諸位頭上的是陽印，我手中握的是陰印，若讓陰陽相合，只怕大事不妙?！?br/>
這幾位都是成名劍仙，見對手不過是兩名后生晚輩，哪里放在眼中，只想速速擒下拷問一番。當下也不答話，手上變幻劍訣，速度越發(fā)快了幾分。
冒襄冷笑一聲，再不多言。他眼中精光乍現(xiàn)，猛將內(nèi)息搬入雙手紫氣之中，大喝道：“落！”只見他手中紫氣募得一散，分成四股，向那幾人頭上頂著的陽印飛掠而去。那幾人已覺不妥，想要退時，但覺頭頂一熱，抬眼瞧去，一道粗大的雷電已魔龍出海似的自那紫印中撲來。雷電去勢極快，何況人印之間相聚不過一丈，這幾人如何能避的開，都被當頭擊中，自飛劍上栽了下來。
“好啊！”子杞發(fā)出一聲歡叫，他見冒襄舉手之間就將四名道士打下云頭，早前畏懼之情一掃而空，忍不住大聲叫好，“小冒兒真了不起，果然沒有白練了一年！”他興奮之余，也學著三省老道叫他“小冒兒”了。
冒襄微微皺眉，只當是沒聽到這別扭的稱呼，淡淡說道：“這四個渾人不識好歹，擊退他們也算不得本事。你可要打起精神，咱們今天這下山之戰(zhàn)可才開始，厲害的還在后頭呢！”
話音剛落，就像為了配合他說的話一般，遠處又有數(shù)道破風之聲傳來，只聽那御劍時風卷殘云的聲勢，就知道不是剛才那四個庸手可比。
子杞見龍虎山里仿佛藏著數(shù)不清的敵人，心中不禁畏怯，忍不住低聲道：“那三皇經(jīng)你可曾戴在身上，他們?nèi)硕鄤荼姡舳凡贿^時，總要留條后路?！?br/>
冒襄如劍雙眉乍然一展，揚聲喝道：“三皇內(nèi)經(jīng)就在我懷中，誰若有本事，自管取去！”聲音中暗含真息，遙遙的傳將出去，百里皆聞。
“你瘋了！想不想活了？”這般叫嚷，豈不是在一群餓狼堆里顯露出一大塊肥肉？登時四下山林里炫光轉(zhuǎn)動，上百劍光騰空而起，煞是壯觀。子杞在飛劍上急得跳腳，低聲埋怨道：“什么時候?qū)W的像你師傅一般，一樣的驢脾氣？”
冒襄嘴角噙笑，臉上現(xiàn)出一副狂傲神色，自有一股目視云漢，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氣概。他向來處世為人都極淡漠，唯有觸及他道德底線的事情才管上一管，這樣狂傲的情形于他而言卻是少有得很。他對子杞大笑道：“豈不知成名需趁早？今日龍虎山下，力退群丑，好叫咱兩兄弟一戰(zhàn)揚名！”
子杞冷笑道：“我還想要命呢！可不陪你瘋了。好啊，你去成你的名吧，我在下面給你叫好兒！”果然掉轉(zhuǎn)飛劍，想要降下云端。
“孬貨，白學了三省老道的本事！現(xiàn)下才叫是四面楚歌哪，上天入地，哪一處沒有敵人？咱們想要跳出去，非靠這一雙長劍不可！”
樓觀派撤出后，這里由純陽宮和上清宗主導。這山下眾人大多逐利而來，年來一無所獲，幾乎已散了大半。饒是如此，此時聞得嘯聲趕來的也有二三十位，漫天里劍光霍霍，足以把他兩人圍個水泄不通。
眾人哪肯讓他輕易離去，子杞才壓下劍頭，幾道宏光已劈頭斬來，慌忙御劍躲閃。繞過那幾件物事，轉(zhuǎn)頭來看，當真是五花八門。紅的是道飛火符，青的是桿木劍，白的卻是把半開的扇子，扇面上隱約還有幅山水，最奇的是那黑的，棱角突?；蠲撁撌且粔K頑石。
背后風聲霍霍，幾個劍仙御劍飛近，子杞一路急墜而下，回頭向那追的最緊的一人指去，瞠目大喝一聲：“?。 ?br/>
那人只覺心頭一空，內(nèi)息騰然欲沸，全然不受控制，從飛劍上一頭栽了下來。雖然不過一瞬間的事情，等他重新踩上飛劍時，已是墜落了百丈，驚出一身冷汗。另外幾人看不透他的妖法，各自減慢速度，都想讓其他人去打頭陣。
子杞哈哈笑了兩聲，叫道：“誰敢來欺我？管叫他摔個狗啃屎！”他雖飛的極低，卻不敢落在地上，只怕那時受眾人圍攻，只在低空中御劍徘徊。眾人不知道他適才用的，是‘一語成讖’唯一的外用法門，還以為是厲害的法寶，那墜劍之人更是心里打鼓，驚疑不定。料想三皇經(jīng)既然在另一人身上，何必來纏這扎手貨，吃力也討不得好，因此竟齊攻冒襄。
眼見七人殺氣騰騰，御劍向自己殺來，冒襄怡然不懼，雙手互扣，在一瞬間結(jié)下九十九印，疊在一處。藏鋒劍霍然一躍，如蒼龍出水，跳進他掌心。那攻來的七人忽覺一陣凄厲兇絕的劍鳴之聲灌入耳中，直欲裂開元神，都忍不住雙手捂耳。
藏鋒劍上紫色劍芒爆出一丈有余，冒襄抄劍在手，猶如握鞭，身體如一道飛鴻般縱出。一時間，只見漫天炫紫橫空，仿佛有個神祇執(zhí)著長鞭在虛空中鞭打，留下條條鞭影。紫芒消散時，冒襄腳踏著藏鋒劍，一人獨懸空中。那七人卻已連人帶劍墜了下去，還有一人雙手扔捂在耳朵上。
冒襄冷笑道：“原來天下群道，亦不過如此！”
他話未說完，遠天外一把陰森森的嗓音響起：“冒兄好狂的氣焰！四年不見，當年雛鳥羽翼漸豐，便敢看不起天下英雄？”
冒襄心中一凜，已知來人身份，雙手隨垂在兩側(cè)，精神卻不敢有半點松懈。他冷笑道：“天下英雄冒某未曾見得，倒是跳梁小丑層出不窮?！?br/>
只見東南方向當先飛來一人，三十來歲的年紀，長得細眼平腮，滿臉戾氣。雖然身穿一身鶴羽道袍，卻沒有半點出塵羽客的氣質(zhì)。他此時兩條細長的眉毛挑起，臉上戾氣更盛，腳下飛劍紅光閃動，散發(fā)著邪異的妖氣。
“看你一身妖氣，只怕是旦夕與妖魂相處，要被那廝全然同化了。樓觀派紫氣傳檄已出，舉派皆歸，你竟敢抗命不回？”
來人笑道：“為見冒兄，也顧不得了。聽說前年長白山上，冒兄劍斬丹霞曲意楊，十分的少年了得。愚兄未能一睹英姿，深為遺憾。今日相逢，正可一償愚兄思慕之情！”話音未落，人竟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長空之中。他那腳下長劍卻如一道急電奔突，半空里募得化作一條十丈巨蛇，向冒襄當頭便咬。
這一下與偷襲無異，更兼那巨蛇來勢兇猛，快迅絕倫，冒襄愣了一下，幾乎被那大蛇咬著。若真被咬的實了，他怕要折斷半個身子。巨牙臨頭時，被那畜生一口腥熱之氣熏得呼吸一窒，手里擲出一道青灰色的符箓，那符箓見風猛漲，化作一段幾丈長的巨木，正好抵在巨蛇兩顎之間。那巨蛇下咬之力極大，符箓化出來的巨木只能阻上一阻，便被咬的粉碎。但有這片刻功夫，冒襄已閃身避過，脫了蛇咬之厄。
他才脫出兇險，仿佛算定了一般，來人就在他頭頂之上憑空現(xiàn)身，左手化爪，如鷹擊長空，向他迎頭抓下。冒襄猛抬右腿，腳下連鞘長劍橫過頭頂，擋下了這記鐵爪。那道士一爪無功，右手握住那巨蛇口中一根毒牙，竟從那根巨牙中拔出一根赤紅長劍來。他在空中一個旋身，如同急轉(zhuǎn)的風車，向冒襄急斬而下。同一時間，那巨蛇發(fā)出一聲長嘶，張開巨口，從右邊夾擊冒襄。
冒襄當此之時，雖驚不亂，口中仍說道：“翼火蛇雖是異獸，卻不知可經(jīng)得住我一斬？”‘我’字出口，他已拔劍出鞘，身體仿佛化成一只陀螺，急速旋轉(zhuǎn)起來。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平整的圓形，橫切左右之敵。‘斬’字出口，藏鋒劍已和那赤劍、火蛇交擊了數(shù)十次。
只聽得一聲怒哼，兩劍相撞之下，那道士手中赤劍化為糜粉，人也被余勁帶出幾丈遠去。那巨蛇也發(fā)出一聲痛嘶，原來上顎的一根長牙竟被齊根斬斷。
只聽得周圍有人低叫道：“翼火蛇！竟然是翼火蛇！”
子杞早見那巨蛇赤磷火尾，巨身如龍，形貌與傳說中的二十八宿獸極為相似，聽得這叫喊聲，更是確信無疑。他心中一動，忽地想起一樁關(guān)于這翼火蛇的舊事來，脫口說道：“你是樓觀七子中的羽融子！”子杞本來對此界掌故大多不識，只是這樓觀羽融子太過有名，幾個師叔不止一次說過他，才能記起。
那道士已重整身形，立在巨蛇頭頂，傲然道：“小子倒有些見識，貧道正是樓觀羽融！”轉(zhuǎn)而又對冒襄說：“早聽說冒兄‘藏鋒’寶劍削金切玉，鋒銳無匹。今日一試，果然不凡?！彼谥兄毁潓殑Γ瑓s不贊人，顯然對剛才一劍大是不服。
原來這人正是樓觀七子中年紀最小的羽融子，他雖然年紀是七子之末，修為卻僅次于七子中的長春子，還在另幾位師兄之上。
大多劍仙修習劍靈，大多是在名山大川中納氣聚元，將天地靈氣在體內(nèi)煉化，然后反導于劍器，孕育劍靈，猶如身外化身。因此越是名山之中，越能孕育出精純的劍靈。而劍器的品質(zhì)，亦是劍靈高下的一大因素。
然而另有一種別出機紓的修煉之法，自古相傳。卻是引某種靈獸魂魄入體，與自身魂氣交*合，繼而煉制劍靈，甚至將此獸魂塑性，自成寶劍。這法門雖然可免去吸納靈氣時的許多時間和艱辛，修成之后又威力強大，然而修煉過程極為兇險，動輒走火入魔。由于修行之人所選魂魄必然兇頑強大，吸納修煉之時，稍一不慎便會遭到反噬，傷魂動魄。更兼靈獸之魂極難尋覓，因此能修得獸魂劍靈者實在少之又少。
羽融子所修正是獸魂劍靈，而且是靈獸中至為強大的二十八宿之一的翼火蛇。二十八獸早在上古時期就被逐一鎮(zhèn)殺封印，翼火蛇的遺骸被葬在終南山脈之中。十年前不知是何人觸動了封印，竟放出兇獸魂魄肆虐，使得終南山附近村莊苦不堪言。
當年樓觀派曾陸續(xù)派了幾批道士前去鎮(zhèn)壓，其中也不乏修為精深的成名劍仙，卻大都鎩羽而歸。直到樓觀七子中排名第四的南箕子也被翼火蛇打得重傷而回，樓觀門人才真正意識到兇獸熾炎之烈。羽融子與南箕子感情甚篤，見了師兄慘狀，竟孤身潛入深山去尋那翼火蛇，欲為師兄報仇。當時的羽融子尚未修得劍靈，修為自然及不上成名多年的南箕子?？伤髞韺さ絻传F魂靈，血戰(zhàn)了十個晝夜，斗力斗智，竟將翼火蛇兇魂收服，之后更將靈獸魂魄練成劍靈。此事當年轟傳極盛，羽融子也因此名滿天下。
冒襄惱他偷襲，當下冷笑道：“當年的羽真人為兄復仇，名傳天下，都說是至情至性的人物，知道的都說個好字。卻想不到你如今墮落至此，也干起這等打家劫舍的勾當來。”
羽融子聞言大笑，他腳下巨蛇吐出火焰一般的信子，更增了幾分主人的兇焰。他縱聲長笑道：“冒兄差矣！我羽融子縱然身無長物，也未必瞧得上一本破經(jīng)書。愚兄在這龍虎山下苦候年余，乃專為冒兄一人而來?！?br/>
冒襄道：“莫不是為你那師兄報仇來著？”
“誰管他死活？犯了折鐵的虎須，自己本事又不濟，那是活該受辱?！痹瓉順怯^七子雖然是師兄弟，互相之間卻互有恩仇。這羽融子與四師兄南箕子交好是天下皆知，聽他語氣，卻似與大師兄長春子關(guān)系甚惡。“冒兄不必多疑，我今日之意，但求一戰(zhàn)而已?！?br/>
他見冒襄不解，續(xù)道：“冒兄或許不知，如今劍仙界中，欲求一對手何其難也。且不說諸子碌碌，名劍譜上多是欺世盜名之徒。更何況我樓觀派自詡名門正宗，掌教平日里緊盯著我一人，生恐我無故滋事，竟箍的我好不難受！似冒兄這般，既能放手一搏又有足夠修為的，在愚兄眼中才是真正的奇貨可居！”
冒襄第一次聽說這等奇談怪論，忍不住罵道：“瘋子！”
“哈……，人不瘋魔，豈能暢意？”言罷，他右掌一翻，翼火蛇身軀猛搖，化作一把長近一丈的奇形軟劍，如同一把燃著火焰的長鞭。他手握長劍，向著冒襄急掠而來。
冒襄將藏鋒劍遞出，與他對拼了幾劍。兩人身法均是極快，不過呼吸之間，便已翻過幾個山丘，在空中留下一串鐵器交擊之聲。子杞擔心冒襄，連忙御劍跟上。在他身后，則是其余虎視眈眈的一眾道俗。
他見二人化作了兩道飛鴻，在半空之中乍分乍合，糾纏不休。連人影也分不清，更看不出是誰占了上風。潛伏在左近的劍仙也受這一戰(zhàn)吸引，都現(xiàn)身出來，在戰(zhàn)場下方翹首以待。這些人心中大多矛盾的很，一會兒盼著羽融子得勝，又怕因此三皇經(jīng)被樓觀派據(jù)為己有；一會兒又期望冒襄得勝，只是他若連修為高深的羽融子都打的贏，其他人更沒機會。
子杞不知眾人心思，他見這會兒身邊忽冒出這許多人，才知這圍山之勢的陣仗。這些人把兩人退路盡數(shù)封住，心中不由焦急萬分，暗恨冒襄行事不知輕重。他又盼著天師府中能派來些支援，轉(zhuǎn)念又想，被這些人將山門圍了一年有余，天師道仍能忍氣吞聲，今日又怎會為了兩個小子鋌而走險？想到府里的凄涼之象，他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嘆息。
只見空中紫、赤兩道勁氣縱橫交錯，如華燦流彩，兩人身形一忽兒若天外神龍，不見首尾，一忽兒又如鷹擊長空，明見萬里。那羽融子手中長劍如鞭，忽剛忽柔，靈動非常，讓人難辨虛實。冒襄這一年多來，劍法又有精進，一招一式俱有風雷攢動，憑著威力絕大的大風雷劍，也只能與羽融子堪堪打成平手。這兩人都放棄了術(shù)法比拼，近身鏖戰(zhàn)，兇險之處，比之前者猶有過之。
這般拼斗了大半個時辰，兩人尤未分出勝負。羽融子忽然大吼一聲，身形猛然拔高，與冒襄拉開距離。他口中大叫道：“過癮！過癮！——可惜這般比斗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分出勝負，未免不夠爽快！”
一番打斗之后，冒襄深佩對方修為，也不由起了敬佩之意，不愿在嘴上再討什么便宜，揚聲道：“那依真人之見，怎樣才算爽快？”
“哈哈，要我說，咱兩人剛才雖斗的起興，卻都還留了一手，是也不是？”他自己的獸魂劍靈有許多妙著都未使出，而冒襄動手開始便再不見用威力絕大的紫雷印法，想來亦有藏私。他見冒襄點頭，繼續(xù)說道：“何不一招定勝負！冒兄之前所施的紫雷印法想是初成，貧道見獵心喜，愿與君定下一招之約，如何？”
冒襄不置可否，淡淡答道：“愿聞其詳。”
“我便站在此處，硬受冒兄一擊。若是我傷在你一招之下，便算我輸，即刻退走。若是愚兄完好無損，那便是冒兄輸了。那三皇經(jīng)我不要，你隨便給了誰去，只需你跟我回終南山呆上一段時日便成?！?br/>
“好狂的人！你當真敢不躲不避硬接我一招？”冒襄聞言甚惱，羽融子這般托大，分明是不將他放在眼里。
“冒兄勿怪。君亦癡武之人，當知吾之所愿！”說這句話時，羽融子一臉虔誠，怕是對著三清老祖也不曾有，臉上的戾氣也消失的干干凈凈。
冒襄一愣，繼而釋然。他向武之心雖然未必有這般癡狂，卻也能于此體味一二。他卻長劍緩緩送入鞘中，腳下踏罡步斗，在虛空中走動了幾步，雷鳴之聲隱隱響起。他走上與羽融子一般高度時，微微拱手道：“此術(shù)名曰‘落魂印’，仍是紫雷七印中威力極大的一式，想來或可不叫真人失望?！?br/>
兩人再不說話，各自運氣調(diào)息。冒襄此時所結(jié)的手印與施展‘如影隨形印’時相仿，只是結(jié)印速度快了三倍不止。十只手指以人眼難辨的速度屈伸，像一朵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將無數(shù)世春秋壓縮在頃刻綻放的幽蘭。道道紫氣沿著衣袖攢動，漸漸在兩手間聚氣成印，印中仿佛有幾個古篆字隱現(xiàn)，只是煙氣氤氳，看不分明。
羽融子也不敢怠慢，手中劍鞭已變成了普通的三尺長劍，劍尖在風中輕顫。他與手中長劍化而為一，身如靈蛇，劍如紅信，仿佛變成了一只伺機而動的王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