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之間,這個夏天的第一個月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墻上的日歷撕扯到七月七日那一天,七夕節(jié),這個九州世界最重要的幾個節(jié)日之一終于如期而至。早在幾天前,織女廟就開始籌劃準備,這一整天都會有各種諸如“愛情大冒險”之類的節(jié)目不斷出現(xiàn),無數(shù)情人或者即將成為情人的人們早早地便前去了。
后羿幾天前就調(diào)好了假期,所以這一天天剛亮就起床了,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這么精心打扮自己,考究得體的西裝,頭發(fā)梳得黑亮整齊,一雙妖獸皮制的皮鞋干凈清爽,后羿把精心準備的戒指放入準備好的紅色玉盒之中,然后他緊緊拽在手里走出了宅院,他沒有放進空間戒指,只有握在手里他才感覺到一直劇烈跳動的心臟有一絲平靜。
寒氏古玩店自然還沒有開張,后羿打開店鋪的朱紅色大門,走出去又輕輕關上,正要離開,忽然看見一群人正向著自己的方向氣勢洶洶地走來,他們都穿著銅牌捕手的制式黑袍,遠遠望見自己,臉上出現(xiàn)獰笑,更加的張狂得意,很顯然,他們帶著惡意而來。
看見這群人,后羿微笑著的臉龐驀地陰沉下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由得握緊了手里的玉盒。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天局里也不例外,后羿所在的47組和83組就一直苦大仇深,47組捕頭笛平和83組捕頭席云結過梁子,都恨不得除掉對方,連帶著兩組的捕手也長期互掐,彼此算計。
這群捕手里,為首的是一個吊兒郎當?shù)哪凶?,一身捕手袍松松垮垮,嘴里始終嚼著什么東西,一身痞氣比街頭的混混流氓更甚。他叫許楓,是83組僅次于捕頭席云的第二號人物,據(jù)說修為早就達到了洞天中境,在天局,銅牌捕手至少都是龍淵巔峰,但洞天境的存在也有很多,只是他們沒有達到洞天巔峰不能成為銀牌捕手,但論身份地位,龍淵境和洞天境捕手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后羿沒有逃,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任由一群人將自己團團圍住。許楓肩膀一高一矮滿身痞氣地站在后羿身前,他看了看后羿精細的禮服,又看了看握在其手里的精美玉盒,臉上頓時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譏笑。
許楓咳嗽了一聲,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后羿,你這是要去約會嗎?那么很抱歉你或許沒機會去了。大清早來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不過,銅西溪的案子你應該清楚吧?!?br/>
后羿不知道他們玩哪出,只是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他確實聽說過一些,銅西溪是城主最寵愛的女兒,十七八歲,正是青春年少,而且極其漂亮,是南山城十大美女之一,三天前銅西溪無故失蹤,第二天早上有冒險者在城東郊外發(fā)現(xiàn)了銅西溪的尸體,聽說是被人凌辱后殺害,死相十分凄慘,被生生虐待致死,身上很多部分都被人殘忍地咬掉了,非??植馈6F(xiàn)場除了一些奇特的粉末就再沒有找到其他線索了。
在如今的天局,查案子首先要看案子的背景,如果受害人是沒什么背景實力的小人物,那么也就隨便立個案草草結束,很少有人會正義心泛濫。當然,如果有大人物施壓或者案件的影響極其惡劣,就要真正調(diào)查了。
兩天前的案子涉及城主女兒,總捕頭把這件事交給83組,并且嚴令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查出兇手,83組壓力很大。后羿記得47組的人還笑話過他們。
可是,這些與自己有什么關系?
許楓接著十分得意地說道:“案子的嫌疑人已經(jīng)被我們逮捕了,那個人你應該很熟悉,就是胡七。我們聽說你曾經(jīng)和胡七當過一段時間的鄰居,所以這次來是請你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
說著,許楓拿出一個黑色令牌,上面刻有一個威嚴的大字“查”,在天局里有很多令牌,比如象征身份的銅牌、銀牌、金牌,還有調(diào)查令、逮捕令等等。
“打擾你真的很抱歉?!痹S楓說著,但臉上分明沒有一絲歉意,反而帶著譏嘲以及陰謀得逞的冷笑,周圍的捕手也都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后羿知道許楓說的沒錯,印象中的胡七性格孤僻偏激,神色陰郁,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很難相處,但他本身是南山城少有的混元境強者,旁人厭惡他又害怕他最后只能遠離他,所以胡七家周圍的房子都空蕩蕩地要租出去。當時后羿還不是銅牌捕手,手頭拮據(jù),而那里的租金便宜,后羿便咬著牙住在了胡七旁邊,而且住了相當長的時間。
胡七孤僻偏激,什么都憋在心里,并且陰郁古怪,這樣的人往往心理扭曲,成為變態(tài)殺人狂不奇怪。許楓的理由十分妥帖,后羿都找不到理由拒絕。
后羿神色陰沉,死死盯著許楓,一字一頓地說道:“一定要今天嗎?我今天沒空?!?br/>
許楓冷笑道:“案情緊急,一刻鐘都拖延不得,你本來就是捕手,就更應該協(xié)助配合我們辦案才是,所以,你還是跟我們走吧?!?br/>
后羿心里嘆息,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拒絕,調(diào)查令最多可以把人關十二個時辰,以他們的脾氣,想來今天是不會放自己了。后羿只希望笛平捕頭可以找到理由把自己放出去,不過希望很渺茫,畢竟83組的理由很正當,無可挑剔。
宓妃應該已經(jīng)在織女廟等著自己了吧,她等不到自己會不會生氣?后羿想著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織女廟中,一直一直安安靜靜地等著自己,等到失望,等到難過。他心里就像是壓抑著什么東西,十分難受,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揪著。
許楓帶來的是調(diào)查令,只是請后羿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但他們對后羿完全是對囚犯的模樣,把他團團圍住,當有人好奇地打望,他們便會刻意地沖后羿大聲呵斥:“走快點,婆婆媽媽的。”后羿就是這樣被帶到天局的。他知道這是83組通過自己打47組的臉面,盡管怒火中燒,恨不得把眼前這些人生生撕碎,但他只是理智地壓抑著,默默忍受著沒有吱聲,只是眼里的目光越來越冰冷。
天局位于城南,是一座占地極廣,極致威嚴肅穆的龐大建筑群,門戶高大莊嚴,氣勢逼人,時不時有身穿制服的捕手進出。
后羿被帶進天局,帶到83組的地方,但沒有進調(diào)查室,而是被推進了審問室,是審問囚犯的地方。沒有調(diào)查室舒適的皮椅,有的是形形色色的刑具,每一個惡毒的刑具上都沾滿了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也不知道曾經(jīng)有多少人遭受過這些刑具的折磨。
后羿坐在冰冷的木椅上,他三丈遠處有一張大桌,只有一個人和他面對面坐著,那人身材瘦小,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眶略微凹陷形成兩個明顯的黑圈,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是83組的捕頭,洞天巔峰的銀牌捕手,聽說他幾年前用秘法沖擊混元境失敗就變成了這種模樣,私下里有傳言說他從那時起就再也沒有**過,所以性格漸漸扭曲,那陰冷的氣息隔老遠都能感受到。
席云一個人坐著,許楓帶著諂媚笑容站在他身后卑躬屈膝。待后羿坐好,席云沖著他點點頭,客氣地說道:“在你的假期請你回來實在情非得已,畢竟案情緊急,對了,因為我們的調(diào)查室都有人,所以只能委屈你坐在審問室了,好了,現(xiàn)在我們正式開始?!毕颇贸鲆环葙Y料擺在桌上,“銅西溪的案子你應該清楚一些,這里是胡七的口供,你可以先看看。”說著,席云對許楓使了使顏色,許楓便把一份資料拿到了后羿身邊。
見席云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后羿也只好將口供拿來看,但目光卻是警惕地盯著四周。
這時,許楓回到席云身后,諂笑著低聲跟席云說了句什么,同時用手指了指后羿手里的紅色玉盒,臉上流露出陰險歹毒的笑容。
后羿心猛地一沉,神色凝重起來,先前他把玉盒握在手里被許楓等人看見,后來便一直不敢放進空間戒指,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空間戒指的秘密,那就真的死定了。要知道,論價值哪怕最低級的空間戒指也媲美三品頂級的法器,價值十萬元石,連混元境的存在都會瘋狂,殺人奪寶。
席云對許楓略微點了點頭,用蒼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后羿抬頭凝重地望著他。席云陰測測說道:“把你手里的玉盒交上來,我懷疑它和案件有些聯(lián)系。你放心,我們調(diào)查完以后會原封不動地還給你?!?br/>
轟!
無盡的怒火像是巖漿般帶著濃煙噴薄而出,在后羿四肢百骸里瘋狂地奔騰,那是無邊無盡滔天之怒!盡管知道他們是故意要激怒自己然后趁機教訓自己,狠狠踩47組的臉。
但后羿依舊壓抑不住心里的憤怒,對他而言玉盒里的戒指代表著他對宓妃,對那個深愛自己的女人的求婚,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后羿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被憤怒脹得爆炸,他眼睛一片血紅,死死地盯著神色淡漠的席云和席云身后陰笑的許楓。就是因為他們,在最重要的日子里,自己對宓妃失約了,現(xiàn)在宓妃大概還在傻傻地等著自己吧,因為他們,自己就算著急得發(fā)瘋發(fā)狂,也不能前往赴約!
這些,后羿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吞,他生生忍了,可他們還不夠,還要搶走自己的求婚戒指!后羿緊緊握著玉盒,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席云,就像是一直瀕臨絕境的瘋狂野獸,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不、可、能!”
席云輕描淡寫地笑了笑,笑容里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許楓也陰笑道:“交不交不是你說了算的。”他捏了捏拳頭,緩緩走向后羿,在后羿身前冷笑一聲,又問道:“你到底要不要交上來?”
后羿死死盯著他,神色堅定,低沉地咆哮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在天局里打殺捕手,你們誰也逃不掉?!?br/>
許楓譏笑道:“這是你自己不協(xié)助調(diào)查,我們只能被迫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都是你自找的?!?br/>
許楓臉上流露出殘忍暴虐,屈指成爪,雄渾的元力噴薄而出,向那玉盒凌空探去,洞天中境的修為展露無遺。
后羿右手成刀,一記手刀全力砍過去,許楓比洞天下境的后羿要高上一級,但他十分輕視,以為后羿依舊是龍淵境,不過用了三分力。兩人碰撞了一記,許楓竟然吃了點小虧,被后羿震得退后了一步,“什么!”他大驚,隨即便是深深的惱怒,感覺被后羿狠狠羞辱了一番,“可惡!”他就要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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