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右衛(wèi)門的能力堪稱無賴。
就算前田安娜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撕裂坑爹劍，坑爹劍還能被修補好。
這把劍可是寄托了所謂“對他華麗父王不可描述的意愿”?。?br/>
怎么會被輕易打碎呢！
安娜終于意識到了我和源右衛(wèi)門的能力都是無賴系，和我們纏斗下去是個很智障的選擇。于是，她干脆地抽身離開。
好不容易才追到這里，我和源右衛(wèi)門當(dāng)然不會放棄，緊緊地跟了上去。
“我說，愛莉絲。”源一邊追，一邊問：“那個家伙好像很熟悉你的樣子。”
“不認識?！蔽抑卑椎鼗卮?。
“真的？”
“真的，我的腦海里完全沒有這個人的印象——從她那里接收到的記憶除外?！?br/>
“不會吧……？”源右衛(wèi)門的聲音里有一絲懷疑：“看她的樣子可不像作假?！?br/>
“她有阿茨海默綜合征。”我說。
不管她有沒有阿茨海默綜合征，我就先蓋章認定她有阿茨海默綜合征了。
捧著源右衛(wèi)門的臉蛋兒喊晚秋大人我愛您，可不是老年癡呆的前奏么？
前田安娜逃跑的方向，挑選的很好——她跑向了一個圣誕嘉年華游樂場。
因為圣誕節(jié)將臨，玉兵市在市區(qū)內(nèi)的空地上搭建了一個時節(jié)性的嘉年華游樂場。各種游樂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灑了人造雪的巨大圣誕樹豎在廣場上，色彩各異的燈管和裝飾用的彩帶，讓整片游樂場變得極為熱鬧絢麗。
要是我們和前田安娜在這里打起來，動靜必然不小。
還好，現(xiàn)在的我和源右衛(wèi)門是不會被人類所看到的。盡管源右衛(wèi)門穿著奇裝異服，也不會有人對他投以奇怪的目光。
游樂場內(nèi)的人流極為熙攘，他們排隊、約會、拍照，絲毫不懼冬夜的寒冷。我和源右衛(wèi)門就在人群里擠來擠去，試圖抓到同樣在人群里擠來擠去的前田安娜。
“剛才好像有什么東西過去了？”
“是吧？有什么撞了我一下，好奇怪啊……”
被我和源右衛(wèi)門擠開的人們這樣說。
“柱間！”by一對被我和源右衛(wèi)門撞開的情侶。
“佐助！”by又一對被我和源右衛(wèi)門撞開的情侶。
#好像撞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前田安娜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這讓我和源右衛(wèi)門舉步維艱。眼看著前面就是一群龐大的、正在等著晚間巡游表演的擁擠人群，我和源右衛(wèi)門氣喘吁吁，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哥哥？”
我和源右衛(wèi)門應(yīng)聲扭過頭。
三浦惠手捧一杯熱飲，口中和著白氣，疑惑地喊住了源。她穿著短茸外套，頭戴一頂綴著兩個小球的針織三角帽，打扮地非常可愛乖巧。
源右衛(wèi)門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按理說，普通的人類是看不到我和源的。三浦惠之所以能夠看見我和源右衛(wèi)門，可能因為她和源有些血緣關(guān)系。用山階宮藏之介的話說，她即是所謂的“與魔法世界有聯(lián)系之人”。
源右衛(wèi)門的妹妹警報登時響起來了。
“小惠？！”他揮著劍，喊：“你怎么在這里？約會嗎？跟誰？”
“不是啦?！比只菹訔壍財[手，說：“跟同學(xué)出來玩而已。說起來，你怎么穿成這副模樣？”
“啊……噢！COSPLAY！”源右衛(wèi)門舉起劍比劃道。
“我明白了！”三浦惠一拍手掌，笑了起來，說：“是吾王Alter的性轉(zhuǎn)是不是？”
“沒錯沒錯沒錯?！痹袋c頭如搗蒜。
“你的私設(shè)變動也太大了吧！”三浦惠打量著源右衛(wèi)門的黑色盔甲，說：“咦，這個盔甲做的還不錯呢，什么材質(zhì)？可以摸一摸嗎？有那么好的匠人為什么不推薦給我！說起來今天不是和媽媽說去別人家聚餐嗎？怎么你們兩個又在約會？”
“那個，我們還有些事。”眼看著三浦兄妹就要開始敘舊，我趕緊插話道：“要去其他COSER那里集合了，等結(jié)束了再談噢?！?br/>
“啊，愛莉絲也在?。 比只菡艘幌滦北车男∑ぐ?，露出膩歪的神情：“我說你們兩個啊，每天都在約會，能不能照顧一下我這個單身人士的心理感受？”
這種時候，當(dāng)然顧不上糾正三浦惠的說法了。我點頭，挽住源右衛(wèi)門的手，說：“好的好的，下次一定照顧你的感受?！?br/>
“小惠，快要開始咯！還不過來嗎？”與三浦惠同行的其他女生在遠處朝她招手。
“我要走咯?！被莩磾[手，說：“玩得開心?！?br/>
三浦惠很快離開了我們，但我還能隱約聽到別人和她的交談聲。
“誒，小惠，剛才你在跟誰說話啊？空氣嗎？”
“我哥哥在那里啦，可能站的比較遠，你們沒有看見而已。那家伙是有了女朋友就忘記了家人的混蛋啊——啊，對于他來說，妹妹和女朋友，哪一個比較重要呢？”
“哈哈哈哈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你也答應(yīng)俊樹君的告白，把男朋友帶回去嚇他一跳啊？”
女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聲音飄散在夜空里。
其實小惠說的問題我也有些在意。但是我可不是沒有禮貌、會胡攪蠻纏的人，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當(dāng)然不會問出口。
“一樣重要?！痹从倚l(wèi)門回答了我。
我靠，忘記了源右衛(wèi)門能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受不了了，這個混蛋沒事就偷窺我想什么，變態(tài)么？！
一路辛苦追尋，人群擠到了盡頭，我和源右衛(wèi)門幾乎橫穿過了整一片游樂場地。終于，前田安娜已經(jīng)無處可避。她轉(zhuǎn)過身來，重新?lián)P起了兩柄短刀。
幸好，我們所在的位置已經(jīng)遠離了人流涌動的廣場，是用于堆放雜物的一小片空地。一輛熄了火的卡車停在這里，駕駛室里雖然亮著燈，卻沒有人在。附近只有幾個一人多高的集裝箱和凌亂的紙盒子，用于盛裝游樂設(shè)施的部件。
“你的攻擊對于我們兩個人來說沒什么效果。”我高冷地說出了這個事實：“即使撕裂我們，我們也不會死。不僅如此，還可以快速復(fù)原。你還試圖做什么掙扎嗎？”
前田安娜不說話，只是發(fā)動了攻擊。
不發(fā)動“撕裂”能力的她，在源右衛(wèi)門面前并不算什么。
她的能力對我們無效，源右衛(wèi)門也不能對她使用“回溯”，因為這一回溯，就不知道會回溯到幾天前，白沢希的魔力之源也不知道會回溯去哪里，萬一回溯去了什么真魔國或者β世界線，那就玩完了。
黑色的劍在夜空之中相擊，發(fā)出金屬摩擦的響動。地上的塵礫被劍尖掀起的氣流所鼓動，飄揚飛起，在空中兜轉(zhuǎn)而下。
源右衛(wèi)門的魔力遠比其他人深厚，也在前田安娜之上。所以，就力量而言，他比安娜強太多，能夠?qū)⑺膭θ袎夯厝ァ?br/>
“你……”前田安娜咬牙切齒，聲音里有著一分惱怒：“區(qū)區(qū)人類之身，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魔力，魔力可能是我的兩倍……甚至三倍，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東西？”
哼。
辣雞。
他是劈開紅海的摩西，是上帝的晚餐，是洛基的小飛靴！
沒見識?。?br/>
#突然吹源#
“源，拜托你了。”我對他如此說道，跑到了前田安娜的身后，想要找出白沢希的魔力之源。
“這里嗎？！”我將手放在前田安娜的胸前，上下游移。在安娜詭異復(fù)雜的面色里，耿直地落下了祿山之爪。我抓了抓她的胸，喃喃道：“不對……沒有藏在這里?！?br/>
“？！”前田安娜的動作一震，喉嚨深處發(fā)出奇怪的低語。
“這里嗎？”我的手滑到了她的腰上，左右拽著她的衣服：“也沒放在這里。”
“？？？？！?。?！”前田安娜巨震。
“莫非……”我露出了驚悚的神色，手繼續(xù)向下落著。
源右衛(wèi)門臉色復(fù)雜。
前田安娜臉色更復(fù)雜。
“啊，你不要誤會，也不要羨慕我。”我抬起頭，看到源右衛(wèi)門那一臉不可描述的神情，立刻解釋道：“我并不是在趁機非禮她，我只是在尋找她將魔力之源藏在了身體的哪個部分?！?br/>
“誰會羨慕你??！”源右衛(wèi)門低聲嘟囔：“不用摸我也可以知道是32d?！?br/>
……怎么感覺，挺不爽的啊。
#之前不還是用百位的算胸圍方法嗎！現(xiàn)在怎么用38d這種計算法了！為了照顧我嗎！#
說著，我就在前田安娜的腹部感應(yīng)到了魔力之源的存在，欣喜地說：“噯，找到了?！?br/>
一切都很好，只要我把魔力之源挖出來，回平瀨家塞進白沢希的胸口就萬事大吉。
前田安娜還想要最后掙扎一下，咬著牙抵開了源右衛(wèi)門的劍，將她的刀朝我擲來。
哼。
辣雞。
我就站在這里給你砍，讓你體會一下什么叫砍不死人的絕望。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散漫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抽著香煙，哼著曲子慢悠悠地走向那輛熄了火的卡車，手上還提著一個便餐盒。他不知道這里正在發(fā)生一場戰(zhàn)斗，十分悠閑地拉開車門，往駕駛室里爬。
而前田安娜的刀，不偏不倚，恰好擦過了我的耳畔，朝著那個男人襲擊而去。
我一驚，頓時覺得大事不好。
前田安娜絲毫沒有維護魔法世界的自覺，并不介意傷害到普通的人類。這在魔法世界，可是極容易被唾棄的行為。
源右衛(wèi)門的動作比我更快，他飛速地撤掉了壓在前田安娜身前的刀，朝著卡車司機跑去。因為跑得匆忙，他不小心被地上的雜物絆倒，身體朝前一傾。在摔倒之前，他努力地把手里的坑爹劍朝著空中擲去。
噗通一聲響，源右衛(wèi)門栽倒在了地上，他的劍也和安娜的刀一起落在了地上。
卡車司機發(fā)動了車，隨著引擎大作的響聲，卡車拐了個彎，開走了。
我舒了一口氣。
變故，就在這個時候發(fā)生了。源右衛(wèi)門的坑爹劍落地之處，咕嘟咕嘟地浮起了一串灰溜溜的氣泡。幾只滴著泥漿的黑色觸角升了起來，將坑爹劍包裹住，攥得緊緊的。
“什么鬼……”源右衛(wèi)門盯著那幾個觸角，不知所措。
“是潛藏在地下的魔物?！蔽艺f：“怪不得前田安娜一直把我們朝這個地方引，看來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前田安娜抬起手，落在地上的刀便飛回了她的手中。
“現(xiàn)在，你沒有武器了?！鼻疤锇材葘υ凑f：“你要如何保護想保護的人呢？”
她嬌麗的面龐上，掛著詭異的微笑。明明看上去是和源右衛(wèi)門差不多年紀的可愛女生，卻流露著如此瘆人的表情，讓我不由懷疑安娜經(jīng)歷了什么可怕的打擊才會有這種和恐怖片女主角一樣的氣場。
源右衛(wèi)門蹙眉，看了我一眼。
“我說的，可不是保護山階宮噢?！鼻疤锇材群鋈恍α顺雎?。
她的意有所指，讓我和源右衛(wèi)門同時警惕了起來。
前田安娜的笑容愈深，她用刀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我和源右衛(wèi)門的視線同時集中到了那里——好似遮蔽著黑暗的幕布終于被掀開，一直未曾被注意到的黑暗角落里陡然亮起了光。
雙目失神的三浦惠跌坐在那里，瞳光渙散，表情懵懂。她的手里，還捏著一個貼有“獎品”標志的巨大熊娃娃。她的雙腿被幾道黑色的繩索綁縛著，半拖進了黑色的、翻滾的魔物體內(nèi)。
“喂——你想做什么！”源右衛(wèi)門立刻又阻在了三浦惠的身前。
“保護好她噢?！鼻疤锇材忍鹆说?，將刀筆直地對準了前方。
“我的能力是‘撕裂’?！卑材嚷龡l斯理地說：“如你所見，能夠撕裂世上的萬事萬物。只要我投出這一把刀，就會把它命中的第一個事物割裂成粉末狀，就像剛才對你的劍所做的一樣。順帶一提，你的那把劍是有名字的——其名為‘提爾鋒’——Tyrfing，或者Tyrving。”
源右衛(wèi)門對于她突然開啟的講解模式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更加警惕地站在了三浦惠的面前。
“如果你從這個小姑娘的面前走開，我的刀就會將她撕開。”前田安娜掂了掂刀柄，笑容莫測：“當(dāng)然，你完全可以走開，我并不會逼迫你。你可以試一下，是你先將她從魔物體內(nèi)拽出來，還是我的刀先碰到她。”
源右衛(wèi)門咬緊了牙，低低地說了聲“可惡”。
“但是，如果你不躲開我這一擊的話……”前田安娜的聲音輕了下去，卻透著一股愈發(fā)強烈的玩味之意。
源右衛(wèi)門一愣，身體忽然僵硬起來。
如果不躲開的話……
他將目光朝我投來，淡金色的眼里有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如果不躲開的話，我就會代替源右衛(wèi)門承擔(dān)攻擊，被撕裂成碎片。
“反正山階宮也不會死，犧牲山階宮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前田安娜循循善誘，對源右衛(wèi)門說：“失去了武器的你，只能用身體來保護別人?，F(xiàn)在，該做選擇了?！?br/>
她揚起了刀。
黑色的刀尖，閃著冷酷的色澤，正對著源右衛(wèi)門的軀體。
以刀尖為起始點，源右衛(wèi)門與三浦惠的心臟共處一線。
“山階宮……”她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畔：“再一次被人犧牲的感覺，一定相當(dāng)美味吧。”
我的臉被夜風(fēng)吹麻了，有點做不出表情。
前田安娜捏緊了刀柄，淡淡地說：“現(xiàn)在，是時候做選擇了——”
“山階宮和這個小姑娘，哪一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