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隊長，樓下的十七個房間和樓上那一層都已經(jīng)調(diào)查完畢，房間里的東西和各種設(shè)備也都清點過了。”

    被希爾、艾莉克絲和蘇西亞三個人同時看過去，賽麗努力擺出嚴(yán)肅的表情，一本正經(jīng)的匯報道。

    “…是嗎？我知道了?！?br/>
    蘇西亞裝作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試圖對賽麗的現(xiàn)狀視而不見。

    但是一旁的艾莉克絲顯然沒辦法對此視若無睹。

    “…那個，我記得是……賽麗對吧？那個……你那個樣子沒關(guān)系嗎？”

    被艾莉克絲用復(fù)雜視線看著的地方，名為賽麗的弱氣少女正以一個完全貼合了樓梯傾斜度的姿勢把脖子以下的部位伏在樓梯上，只有頭部伸到最上面一層、也就是二樓的地板上。從他們的位置看過去，賽麗身體的部分剛好被遮住，就只有一個頭部從樓梯的拐角后面貼著地面探出來?？雌饋砭拖袷强植缆嬂锏钠婀稚?。

    聽到艾莉克絲略帶擔(dān)憂的話，正用下巴杵著地板、努力仰著臉看向這邊的賽麗大聲發(fā)出故作精神的聲音。

    “是的！沒關(guān)系！我喜歡地板！”

    “是、是嗎……”

    被擺出那種姿勢的人以這般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作出回答，艾莉克絲明顯感覺到一股沒辦法再多說什么的氛圍。

    “但是，你只有頭部在地板上。”

    ――然而完全讀不懂氣氛的希爾，在艾莉克絲略微有些敬佩的目光里輕聲開口。

    “樓、樓梯我也一樣喜歡！”

    遭到質(zhì)疑的賽麗大聲做出這樣的主張。

    “是嗎。”希爾了然似的點了點頭：“喜歡到，身體已經(jīng)沒辦法離開的程度？”

    “就、就是那樣！”

    “喂，希爾。”艾莉克絲不知為何從一邊紅著臉拉了拉他的衣服：“這種說法不覺得太色情了嗎？”

    希爾扭頭看著少女的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為什么？”

    ……也是，這個三無沒有這方面的自覺是理所當(dāng)然的，但是至少其他人也會有所感覺吧。帶著這樣的想法，艾莉克絲扭頭尋求其他兩個人的認(rèn)同。

    “我也不是很明白……希爾先生的話哪里有什么不妥嗎？艾莉克絲小姐，煩請你略微進(jìn)行說明?！?br/>
    “那、那個，賽麗我也不是很懂?！?br/>
    ――于是看到某個一臉認(rèn)真表情看向自己的二十四歲女青年，和某個趴在地上的弱氣少女一起投過來的純潔目光。

    “唔――！這種夾雜著惱羞成怒和自我厭惡的情緒是怎么回事？我現(xiàn)在，非常想擁有回到過去的能力。”

    沒有搭理自言自語著陷入低落的艾莉克絲，希爾繼續(xù)向趴在地上的賽麗投去視線。

    “你說喜歡到?jīng)]辦法離開地面，就是說，走路的時候也是這樣？”

    “咦？”賽麗微微歪了一下頭，旋即又露出逞強(qiáng)的表情：“那、那還用說嗎？不到那種程度的話還能說是喜歡嗎？”

    “不，你剛剛明明還‘咦’出聲了吧?！奔词固幱谛那榈牡凸戎?，艾莉克絲依舊忍不住低聲吐槽道。

    沒有在意身旁少女的吐槽，希爾以澄澈的眼睛看向地上的賽麗。

    “那，做給我看。”

    “誒？”

    地上的賽麗愣在那里眨著眼睛。

    “貼在地板上的走路方式，到底是什么樣子，我很好奇?！?br/>
    “喂，希爾……”

    就在艾莉克絲忍不住開口的時候，一旁的蘇西亞大聲咳嗽了一下。

    “希爾先生，艾莉克絲小姐，事件的大致始末我已經(jīng)告訴兩位了。這一層看起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不如我們一起去樓下看看如何……喂，賽麗！不要摔倒后就趴在那里不動，趕快站起來到前面帶路！”

    聽到蘇西亞的話，艾莉克絲和希爾也一起向賽麗投去目光。

    “原來，只是摔倒嗎？”

    被來自隊長充斥著各種暗示的眼神，和少年像水一樣清澈視線同時看著，賽麗正做著內(nèi)心的猶豫。這時，少年毫無起伏，卻仿佛帶有失望意味的聲音傳過來，她的大腦頓時熱血上涌，臉部也因此漲的通紅。

    “我、我才沒有摔倒！”

    ――聽到賽麗這樣執(zhí)拗的主張，艾莉克絲忍不住開口反駁。

    “但是，我們剛剛還聽到‘咚’的一聲悶響――”

    “那……那個是我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是我故意發(fā)出來的，像是類似于出場特效一類的東西――”

    “少鬼扯了！哪個作品里也不會出現(xiàn)這種像是自殘一樣的浮夸角色！”

    “總之不是摔倒！我從來都沒有摔倒過！從出生到現(xiàn)在，摔倒的次數(shù)完全就是零！”

    “不，那個也太不可能吧?！?br/>
    艾莉克絲冷靜的吐槽，但是對方顯然不能聽進(jìn)耳朵。

    “――要問為什么的話！因為我喜歡地面，一直都是這樣走路！所以從根本上，完全就沒有摔倒的理由――！”

    “…”

    “……啊，是嗎?！?br/>
    ――這是感到無力的艾莉克絲所能發(fā)出的僅有的聲音。另一邊，作為隊長的蘇西亞正無奈的用手扶住額頭。

    ※

    一樓的隊員，連同戴文這個副隊長在內(nèi)，一共有11人。

    因為佩戴了各種專業(yè)的設(shè)備，他們很快就對各個房間進(jìn)行了調(diào)查和清點?，F(xiàn)在，戴文正指示著其他隊員對清點的結(jié)果進(jìn)行記錄和備案，這些資料之后都需要作為報告書的一部分呈上。

    腳步聲從身后的樓梯上響起，戴文并不感到意外。在幾分鐘前，正是他派賽麗去向呆在樓上的蘇西亞匯報工作進(jìn)程。

    “隊長，所有房間都已經(jīng)徹底調(diào)查過了，值得注意的只有――”

    戴文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視線依次掃過面容端正，能力突出，雖然是女性卻深受他尊敬的隊長、面無表情，像是人偶一樣沉默寡言的奇怪少年、外表可愛，胸部卻毫無女性魅力的強(qiáng)勢少女、還有就是……

    “……你在干什么呢？”

    他向著自己的部下――那個像是毛毛蟲一樣貼在在地面上艱難前進(jìn)的“奇怪物體”投以冰冷的視線。

    “不要管我！這是我多年以來的走路習(xí)慣?！?br/>
    “……你那個蠕動的姿態(tài)也能稱做是‘走路’嗎？”戴文的眼角抖動了幾下，快步走到賽麗旁邊。

    “太丟人了！趕快給我站起來！”

    “才不要！我喜歡地板――！”

    看著眼前兩人互相拉扯的鬧劇，艾莉克絲輕輕碰了碰旁邊希爾的胳膊。

    “喂，看著這幅景象有什么話想說嗎？全都是希爾做的好事哦?！?br/>
    聽到她的話，希爾扭過頭，用一如既往缺乏表情的面孔看向艾莉克絲。

    “為什么，這么說？”

    “為什么……”艾莉克絲一時語塞，她仔細(xì)上下打量少年的臉：“你這家伙，到底真的是三無，還是偽裝成三無的腹黑啊……”

    “腹黑，是什么意思？”

    聽到希爾平淡中卻似乎融合了一點疑惑的聲音，艾莉克絲深深嘆了一口氣。

    “沒什么，忘掉吧。”

    在他們進(jìn)行這番對話的時候，作為副隊長的戴文終于成功將自己的下屬從地板上拖拽起來。經(jīng)過不知多少次跌倒、又擦著地板行走了一段路的賽麗，身上的純白制服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灰色。在她手足并用的像小孩子一樣用力掙扎的時候，這片灰色也開始逐漸蔓延到戴文雪白的制服上。

    “咳嗯！”

    蘇西亞大聲發(fā)出假咳聲，于是兩人立刻停止動作并且站直身子。

    “偶、偶爾站在地面上，感覺也蠻新穎的?！?br/>
    ――賽麗一邊紅著臉?biāo)砷_拉扯著戴文領(lǐng)口的手站直，一邊用做作的演戲般的聲調(diào)輕聲說道。

    “給我閉嘴?！?br/>
    這是來自一旁副隊長的呵斥。

    “戴文，對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做一個簡單匯報?！?br/>
    蘇西亞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動作，對面前站得筆直的副隊長開口下令。

    “是！”

    戴文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禮，接過旁邊隊員遞過來的筆記本。

    “除了已經(jīng)記錄在案的一些生活用品外，共發(fā)現(xiàn)了經(jīng)過改造的普通人型傀儡兩具，無銘牌、無法判斷出處的戰(zhàn)斗用蟲型傀儡殘骸34具，魔術(shù)人偶相關(guān)書籍304本，相關(guān)零件若干。另外，在您現(xiàn)在身后的那個房間里，發(fā)現(xiàn)不知名女孩畫像82張，推測是出自目標(biāo)之手。還有就是……”

    說到這里，他稍微遲疑地停頓了一下，正回頭看向樓梯旁畫室的蘇西亞覺察到這一點，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還有什么？”

    “…發(fā)現(xiàn)受害者尸體，127具?！?br/>
    聽到這句話，他身后的其他隊員臉上也紛紛露出難看的顏色，站在一旁的賽麗更是面色發(fā)青――看來他們都已經(jīng)親眼目睹過那個“尸體的倉庫”。

    另一邊，艾莉克絲也想到看過的那副慘狀。知道了事件的詳情后，她已經(jīng)很難像之前那樣升起單純的憤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復(fù)雜感情。

    蘇西亞表情肅穆的沉默了幾秒，然后又輕輕開口。

    “……二樓還有5具，一共是132?！?br/>
    “是?！?br/>
    戴文立刻接過筆開始修改手中記載著的數(shù)據(jù)。

    看到他的動作，蘇西亞再次扭過頭，把目光探向畫室。

    “這個，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去世的安珀提族的女孩嗎？”

    再次看到畫中那個蜂蜜色頭發(fā)的少女，艾莉克絲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錯?！碧K西亞點了點頭：“我在資料里看過她的照片，毫無疑問就是這個人?！?br/>
    “是嗎……”

    希爾和艾莉克絲再次看向墻上貼滿的畫像，這次的感受和上一回完全不同。

    之前只是從畫像的筆調(diào)和整體的氛圍中看出作者的狂熱，至于這份狂熱執(zhí)著的來源，如今終于有了解釋。

    因為對女孩的感情、因為認(rèn)定自己可以區(qū)分“個人與整體”才從浮空島出逃，但是這份感情又在自己無法抑制、四處蔓延的仇恨中受到懷疑?？梢韵胂?，安德森是如何在迷茫中痛苦掙扎，那份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實的感情大概被他當(dāng)做支撐自己的唯一支柱。

    “……我們?nèi)ゴ_認(rèn)一下其他地方吧?！?br/>
    時間在沉默中前進(jìn)了一會兒，蘇西亞開口提議道。

    得到一致認(rèn)同后，他們將希爾和艾莉克絲來時的路反著走了一遍。

    魔術(shù)工房的室內(nèi)還留著“異形傀儡”的殘骸，被艾莉克絲抽出過的那本書依舊立在書架上，還有被斬斷了手腕的石膏雕塑，在其他隊員對著它的碎塊進(jìn)行各種各樣的猜測的時候，艾莉克絲在希爾的目光中拼命擺出一張若無其事的臉。

    “怎么說呢，明明就是幾個小時前的事，不知為何卻有種過去了很久的感覺?！卑蚩私z喃喃自語道。

    說著，他們來到了最后一個房間，尸體的倉庫。

    “你們留在這里。”

    快到門口的時候，蘇西亞回過頭對身后的諸人說道。

    沒有人反對，這樣的凄慘畫面沒有必要重復(fù)看到，就連希爾和艾莉克絲，也沒有再一次確認(rèn)那幅畫面的想法。

    他們從后面看著蘇西亞的身影，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背影顯然停滯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雙手合十，朝著里面施了一個禮。

    ※

    “我們這樣直接走真的可以嗎？”

    城堡口，艾莉克絲再一次向蘇西亞確認(rèn)道。除了蘇西亞以外的隊員正在城堡里進(jìn)行各種善后工作。

    “沒關(guān)系，這件事本來就和你們無關(guān)，沒有必要再讓你們牽扯進(jìn)多余的雜事里?！边@樣說著，蘇西亞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當(dāng)然，目標(biāo)是你們擊敗的這一點，我會如實呈上。但是一般來說，也很難期望會有什么獎勵?！?br/>
    “沒關(guān)系?！?br/>
    “……話說，你好像一直沒有問過我們詳細(xì)的狀況呢。像是……為什么會到這種地方來，具體的身份是什么，怎么打敗了那個人之類的問題一點都沒問，這樣真的沒關(guān)系嗎？”

    艾莉克絲忍不住拋出長時間以來的疑問。

    “一般來說，這些當(dāng)然是要全部弄清楚的內(nèi)容?！碧K西亞臉上露出微笑：“但是，明知道不會得到答案，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再做多余的詢問了吧？”

    “你都沒有問過，為什么就斷定不會得到答案啊……”

    這樣說著，艾莉克絲看到蘇西亞盯著希爾露出的奇怪微笑，似乎猜到了什么。

    “難道說……”

    “那么我現(xiàn)在問的話，能得到答案嗎？死亡之吻的一零零八六號先生？”

    “啊――”艾莉克絲張大嘴巴發(fā)出這樣的聲音?！?br/>
    沒有理會少女的反應(yīng)，希爾正抬頭迎向來自蘇西亞似乎帶著笑意的視線。

    “不能，這些都是，保密事項。”

    他用缺乏起伏的聲音回答道。

    “事到如今還說什么保密……你的身份、名字，甚至連編號都被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耶！”艾莉克絲忍不住說道，接著她疑惑的把臉轉(zhuǎn)向蘇西亞：“是說，蘇西亞為什么會知道這家伙的身份？?！?br/>
    聽到她的問題，蘇西亞默默抬手指向希爾的胸口。

    “那上面，不是都寫著嘛?！?br/>
    艾莉克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希爾正低著頭確認(rèn)衣袍左胸前的圓形金屬牌子，那里用白色的標(biāo)準(zhǔn)通用文字寫著――“死亡之吻一零零八六”。

    “…”

    “這不是一眼就暴露了嗎??？”艾莉克絲忍不住激烈吐槽：“為什么？為什么要把需要保密的身份刻成銘牌掛在這種顯眼的位置？你們的思考回路我完全沒辦法搞懂！”

    在艾莉克絲和蘇西亞的視線里，希爾默不作聲地把銘牌從衣服上取下來。把牌子裝進(jìn)口袋后，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她們。

    “……不，就算你現(xiàn)在裝作若無其事的取下來也于事無補(bǔ)。”艾莉克絲無力的吐槽道：“說到底，明明說要嚴(yán)格保密，為什么還要制作那種銘牌？”

    “‘越是大張旗鼓反而越會讓人生疑。到底是土豆呢？還是偽裝成土豆的蘿卜呢？就是這樣故弄玄虛、用來迷惑對手的方法’――會長是這么說的?！?br/>
    “土豆也好蘿卜也罷，反正最后都會被吃掉不是嗎？這是何等毫無意義的策略?！?br/>
    “…大發(fā)現(xiàn)?！?br/>
    看著眼前似乎恍然大悟的無表情少年，艾莉克絲深深嘆了一口氣，把心中“死亡之吻”的不靠譜等級又加了一等。

    轉(zhuǎn)過頭，艾莉克絲看向一旁的蘇西亞。

    “那個，蘇西亞隊長，沒關(guān)系嗎？因為是死亡之吻就什么都不說……你那邊的報告也很難寫吧？”

    “當(dāng)然不是沒關(guān)系。”蘇西亞說著面帶微笑地拿出一個夾著筆的本子，并且把它遞到希爾手中。

    “――所以作為交換，能給我簽一個名嗎？”

    ※

    蘇西亞剛剛走進(jìn)城堡的大門，副隊長戴文立刻迎了上來。

    “隊長?！?br/>
    “已經(jīng)聯(lián)系到北方平原分部了嗎？”

    一邊接過戴文手中的文件，蘇西亞開口問道。

    “是的，他們明天早上會組織人手過來，受害者的身份也已經(jīng)交由他們通知各個商團(tuán)來識別?！?br/>
    “是嗎?！?br/>
    看到蘇西亞一臉認(rèn)真的開始瀏覽文件，戴文略微遲疑了一下。

    “隊長，剛剛那兩個是‘死亡之吻’的人吧？”

    “你也看出來了啊，怎么了？”

    “不，沒什么……我是想，以我們的身份，不太方便和他們產(chǎn)生聯(lián)系吧？”

    蘇西亞抬起頭，看到自己的副手正一臉猶豫的微皺著眉。

    “當(dāng)然！我并不是想對隊長的人際交往妄加評判……但是再怎么說，‘死亡之吻’也是個非法組織……”

    看著戴文臉上夾雜著猶豫和為難的臉色，蘇西亞笑了一下剛準(zhǔn)備說話，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咦？剛才那兩個人是‘死亡之吻’的嗎？”

    蘇西亞和戴文移過視線，那里是灰頭土臉、正雙手合十做憧憬狀的賽麗。

    “那不是傳說中的俠盜組織嗎？第一次親眼看見！早知道就應(yīng)該要求合影留念的……哥哥你這個笨蛋，為什么不早一點告訴我！”

    “工作的時候給我叫副隊長！”戴文條件反射的大聲呵斥，然后上下打量親生妹妹的全身：“你之前不是還堅持要趴在地上嗎？現(xiàn)在跑得倒是很快嘛。”

    “那、那個是……”賽麗漲紅了臉：“我突然覺得高處的空氣也蠻不錯的……從今以后，我決定作為一個直立的人類來生活！”

    “我也不記得自己以前有過爬在地上匍匐過日子的妹妹?！?br/>
    沒有在意兄長的吐槽，賽麗撲在戴文的背上。

    “為什么不告訴我那兩個人是‘死亡之吻’的人??？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是他們的崇拜者！”

    ――一邊這樣大聲叫喊，一邊吧嗒吧嗒的用手敲打他的身體。

    “就是因為知道才不告訴你！‘死亡之吻’也好，‘血腥之手’也好，我們這樣的人怎么能和那種非法集團(tuán)扯上關(guān)系――話說你給我下來！不要把身上的灰沾在我衣服上！”

    “‘死亡之吻’和‘血腥之手’才不一樣！他們是俠盜！身著白色禮服、事先發(fā)出預(yù)告函、然后在月圓之夜出現(xiàn)奪走罪人的性命――哇！好棒！”

    “你漫畫看太多了！再說你剛才明明看到那個人穿的黑色的衣服吧??？”戴文一邊嘗試著甩掉掛在自己身上的妹妹，一邊大聲喊道：“還有，什么俠盜??！反正都是殺手組織，兩者都是一丘之貉而已。事到如今，也只有像你這樣的笨蛋才會崇拜那種不法組織……”

    “才不是只有我呢！依琳醬比我要狂熱得多了！”

    “啊……”

    被妹妹的話提醒，戴文瞬間反應(yīng)過來。他小心翼翼的扭過頭看向自己的隊長，開口解釋道。

    “那個……隊長，我剛才說的笨蛋只是說這個家伙，完全沒有暗指您妹妹的意思?！?br/>
    相處了已經(jīng)有一年多，戴文對自己這個一絲不茍，認(rèn)真完美的隊長已經(jīng)相當(dāng)了解。他非常清楚一旦牽扯到她溺愛的妹妹，這個平時的完美超人會變成什么樣子。

    “沒關(guān)系，我剛剛替依琳要到了希爾先生的簽名。只要一想到回去之后她那張開心的臉……我現(xiàn)在，無論什么罪行都可以容忍。”

    臉上露出無比和煦微笑的蘇西亞，某種意義上反而更使面前的兩人感到恐怖。

    “那、那個，這樣一直偷懶可不行！我去工作了――”

    平時天然又弱氣，因此對危險的直覺非常靈敏的賽麗立刻從戴文的背上跳下來，一溜煙的消失在大廳后面的通道里。

    這個混蛋。

    戴文暗暗念了一聲，開始思考將隊長從這個危險的“圣人姿態(tài)”中解除的辦法。

    “那個，隊長，外面的那個巨型傀儡殘骸只有兩個人在看守，要不要再派幾個人去?！?br/>
    “嗯，再加兩個人去吧。包括目標(biāo)的尸體，全部都不能有失?！?br/>
    “是?！贝魑男辛藗€禮正準(zhǔn)備移動，突然又停了下來。

    “……隊長，這些傀儡的殘骸我們真的都要帶回去嗎？不管那些是哪個組織的東西，都絕對不會有人出來認(rèn)賬的?！?br/>
    “這個我也知道。”蘇西亞嘆了一口氣：“但是那種事和我們無關(guān)，我們只要負(fù)責(zé)把東西帶回去就行了，其他的事自然會有上面的人進(jìn)行調(diào)查?！?br/>
    “不……我是怕，回去的路上或許會遭到那些組織的截?fù)?。?br/>
    “……那樣的可能微乎其微，傀儡上面沒有任何編碼和特征，他們沒有必要為了這些東西增加暴露自己的風(fēng)險――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們真的敢來……”蘇西亞把一只手按在腰上掛著的單手劍上，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追蹤了半年才策劃了這次行動，結(jié)果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別人先一步完成了，我正覺得有些虎頭蛇尾呢。他們?nèi)绻襾?，不過就是報告書再多寫兩頁罷了?！?br/>
    “是！”

    戴文行了一個禮，轉(zhuǎn)身回到城堡里面。

    那么，我也去看一看吧。蘇西亞這樣想著，也準(zhǔn)備進(jìn)入城堡。

    不經(jīng)意的一個回頭，城堡門外的景色展現(xiàn)在她眼前。如霜一樣的月光下，樹林的輪廓在遠(yuǎn)處搖擺。

    在那片樹林中，應(yīng)該正有一個少年和少女踏在歸程。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