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蟲的塊頭很大,看起來應該是走野蠻路線的家伙,可事實上,丫的是玩技術(shù)的。
它擅長的居然是精神攻擊,確切的說,是音波類的精神攻擊。
嗯,這種音波類的精神攻擊,和妖獸用妖力發(fā)動的精神層面的攻擊有點區(qū)別,前者針對的是心神,后者針對的靈魂。
心神只是靈魂的表象,靈魂才是心神的根源。
一般意義上的精神攻擊,并不需要非人力量的加持,音波,藥物,催眠,幻術(shù),道具,用魅力也就是武力發(fā)動的很多武技,都能達到這種效果。
它也算針對精神層面的攻擊,只是浮于表面,可以暫時性的造成目標的心神失守、精神混亂、神志不清、理智喪失,以至于幻象叢生身不由己,僅此而已。
它的攻擊并不能深入精神層面,并不能觸及靈魂本源,對于將散漫無形的心神凝煉為神識的逐妖師而言,基本上就沒有效果而言。
獸吼,蟲鳴,鳥叫,毒液,瘴氣,這些都算是非人生物的精神攻擊,即便是完全沒有妖力可言的野獸,也因為種族和天賦的原因能夠發(fā)動。
就像還不算逐妖師的凡夫俗子逐妖士,也用通過音波,藥物,催眠,幻術(shù),道具等手段施展效果斐然的精神攻擊。
當然,這個“效果斐然”,只是對普通人和一般野獸而言。
同樣的攻擊手段,附加了非人力量就不一樣了,攻擊直指靈魂,破壞從內(nèi)到外,殺傷力很恐怖的。
這不,劉離和彎彎一時不察,就中了招兒。
最初鐵甲蟲轟隆隆的野蠻沖撞,就是精神攻擊的掩飾和變形,巨大的腳步聲掩蓋了它嘴里發(fā)出的一般人聽不到的超聲波,配合那偌大塊頭的野蠻沖撞,不只傷人于無形,直接要人小命也是很正常的。
它的妖力雖然只有十多絲,可它的種族天賦就是音波攻擊,所以那十多絲的妖力,完全可以附加在音波中發(fā)動攻擊,完全不需要實際性的肢體接觸。
當然了,這種精神類的攻擊貌似詭異莫測,實際上有很大局限性和危險性,很容易受到各種因素干擾造成反噬,結(jié)果會很嚴重。
在彎彎的“未卜先知”中,這大塊頭就是被其中一個釣者用尖利的哨音造成了反噬,那么大的塊頭說掛就掛了,還特么是掛在個連正牌逐妖師都算不上的逐妖士手里。
劉離的神力遠遠高于鐵甲蟲,可只是一個失神一個恍惚,就被趁虛而入占了先機,彎彎更不用說,她本就是魂身靈體,本身全無神力而言,對這類精神層面的攻擊尤為敏感,簡直就是一擊即潰。
要不是鄭沉眉及時闖入,手鏈上的碎夢珠受到妖力刺激自行發(fā)動,瞬間形成反擊之勢,讓鐵甲蟲自食其果,只怕劉離和彎彎真的就玩兒完了。
在精神層面被咬成兩截的傷害,完全可以延伸到物質(zhì)世界,讓劉離在身體完好的情況下死于非命,而身體是靈魂的載體,沒有了身體,他也就是個無所憑依很快就將煙消云散的孤魂野鬼。
還好,鄭沉眉這個曾經(jīng)的老相好悍不畏死的沖進逐妖場,倒是救了他一條命。
說起來,他還真有點迷糊,迷糊于自己的定位。
我是誰?
妖神大陸的劉離,山區(qū)礦山的雷威,現(xiàn)代都市的劉忙,魔物天下的曹猊,神武帝國的孟奇,皇朝武林的何必問,血紅世界的劉星,帝國江湖的厲青鋒,還是網(wǎng)名劉離的碼字工?
現(xiàn)在的他,究竟是他在自己筆下的化身投影,還是他的真身穿到了自己的筆下世界?
用直白一點的話說,就是“我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如果是化身投影,那所有經(jīng)歷的一切,是不是都由真身在那個名為“現(xiàn)實”的主世界控制?
如果是真身,那名為“現(xiàn)實”的主世界中,創(chuàng)造這一個個筆下世界的本尊,是已經(jīng)直接掛掉,還是熬夜碼字累了困了直接趴電腦桌上睡著了?
因為有先前生死之間見到的畫面和明悟,他比較傾向于后者。
他覺得,他應該就是那個胡子拉碴一頭亂發(fā)頹廢陰郁滄桑疲憊的碼字工。
他甚至覺得,之所以沒有在那明明已經(jīng)定了生死的幻覺中離開這個世界,是他下意識的抗拒那個胡子拉碴一頭亂發(fā)頹廢陰郁滄桑疲憊的碼字工身份,是他下意識的逃避那個身份在“現(xiàn)實”主世界的苦逼生活。
要抗拒現(xiàn)實的身份,要逃避苦逼的生活,自然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這個即將因為主角掛掉而崩潰的世界,也由此獲得了發(fā)展的機會。
為了在這個虛構(gòu)的世界活下去,他那曾經(jīng)的死亡被定義為精神恍惚中出現(xiàn)的幻覺,被定義為神魂受到攻擊產(chǎn)生的傷害。
這妖神大陸,到底是他創(chuàng)造出來的世界,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他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神。
他要重新定義一次死亡,并不是什么很困難的事兒。
所以鄭沉眉恰好戴了一串金牌逐妖師送她的手鏈,所以那條手鏈上有一顆攻防一體專門對付幻象的碎夢珠。
她和她的碎夢珠,給他的死亡做出了新的定義,定義為精神層次受到攻擊靈魂受創(chuàng)后出現(xiàn)的幻覺。
如此這般,他才能繼續(xù)在這個虛擬世界廝混下去,才能逃避主世界的苦逼生活,才能逃避主世界的苦逼身份。
在生死之間打開了記憶封印的他,清楚的記得,在那個苦逼的主世界,苦逼的劉離只是撲街到死的碼字工,在虛擬世界創(chuàng)造不一樣的人生,那是晚上才能做的兼職。
白天的他是個可憐的打工仔,寄人籬下,累死累活,忍氣吞聲,忙碌奔波,就只為了那月薪二千四的小錢錢。
晚上的兼職碼字,他應該正在虛構(gòu)一個叫妖神大陸的世界,正在虛構(gòu)一個叫劉離的主角,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從主世界的劉離,變成了虛擬世界的劉離,他實在沒搞明白。
或許,只是那個主世界的他,在白天累了一整天,晚上有兼職碼字的時候,困了倦了隨著了做的一個好夢?
好吧,思緒整理到這兒,劉離終于給那讓自己迷糊的定位下了決定性的定義。
我是現(xiàn)實中的劉離,我在做夢,夢到自己穿成了自己筆下的那個劉離,我將在我創(chuàng)造的世界,體驗不再苦逼的人生。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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