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之后,葉蓉已經(jīng)把吃的做好了。因為心情還是有些沉重,所以沒有什么胃口,本身也沒有讓葉蓉做多少,只是一碗粥,三兩下喝完之后就上床睡覺了。
明明感覺很累,但是躺在床上又覺得睡不著了。
心中還是有些問題。
關(guān)于今天,關(guān)于那個陸常山。
并不是說陸常山的話讓葉光的心理有什么起伏,說實話,對于陸常山說得那些東西,葉光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平時最大的愿望就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安安穩(wěn)穩(wěn),和葉蓉林謙他們平平安安的過下去。
對于天賦者力量的一些追求和向往,更多的也是因為覺得可以有了尋找身世問題的力量。
葉光思考的地方,在于自己當時的情況。
葉光一直以來都有一個非常好的品質(zhì)就是冷靜,后來經(jīng)歷了很多事情之后,也完全證實了一點,不管在什么情況下,他都可以非常的冷靜。
冷靜,就可以讓身體完全聽從大腦的指令,做出當前局面下大腦認為最正確的選擇和應(yīng)對。
在殺死陸常山之前,葉光記得非常清楚,自己明明在認真的考慮殺死陸常山的得失和利弊,并且已經(jīng)得出了結(jié)論,那就是不能殺死陸常山。
可是他行動了。
他就這樣殺死了陸常山,而且是用千萬根水線,全部刺入了陸常山的身體之中,以一種把他扎成馬蜂窩的殘忍手段將他殺死。
這不應(yīng)該,這很不應(yīng)該。
并不是殺死陸常山不應(yīng)該。把本國的情報透露給敵國,炸毀了一座大樓,雖然他不是主使者,但他是實施者之一,陸常山該死,葉光并不后悔自己所做。
而是葉光自己,冷靜就是身體嚴格的聽從著大腦的指揮,既然當時也很冷靜,那為什么他心里想得是不要殺死陸常山,結(jié)果就還是這么把他殺了,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
只是想來想去,這種心理情緒上的事情,本身就非常的虛無縹緲,所以半天葉光也沒有想明白,反倒是先沉沉的睡著了。
……
……
醒來的時候,天蒙蒙亮。
葉光還以為是傍晚時分,結(jié)果一看時間,發(fā)現(xiàn)竟然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昨天殺死陸常山是在早晨,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是過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按理來說,就算那些人的反應(yīng)速度,調(diào)查能力再慢,估計都能知道是自己干的了吧。
那他們肯定會來找自己。
但是下床之后查看,發(fā)現(xiàn)一切都很正常,葉蓉和林謙都還在睡夢之中。
應(yīng)該是沒有人來過。
葉光心中奇怪,不過那些人沒有來那就更好,能晚一會是一會。
洗漱收拾完之后,又做好了三個人的早餐,把自己的那份默默的吃完,然后就去后面的院子里練習控制核靈的能力。
就像是這半年以來過得每一天一樣。
因為身體里的黑色紋路激發(fā)出來的核靈能量明顯的要強于以前從周圍環(huán)境之中用感知去匯聚,因此葉光選擇了前者。
當然,一想到胸口觸目驚心的猙獰紋路,葉光心里還是有一點點的沒底,畢竟他現(xiàn)在還并不清楚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不過也就是糾結(jié)了一下,最起碼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這個東西還沒有給他的身體帶來過什么負面的影響。
仔細的感受著身體里面的那些黑色的紋路之中,核靈能量緩緩的流淌而出,從手上噴薄出來,在心念的控制之下,轉(zhuǎn)化為水流。
那些水流在葉光的控制之下,輕易的變成了一粒粒小拇指尖大小的水珠子,漂浮在葉光的身體周圍。
數(shù)量越來越多,最后幾乎整個院子里面的空中,全部都是漂浮著這些水珠。
然后這千萬個小水珠在葉光的控制之下一起動起來,竟然沒有一個混雜與迷亂,飛舞之間,將院子里一些花草,樹枝,還有靠近房子的石柱家具之類的東西,全部巧妙的躲避開來。
靈活得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秩序井然,看起來無比賞心悅目。
葉光滿意的點了點頭,以前自己只能凝聚出這么多的小水珠。雖然也能控制著它們做一些簡單的行動,但是絕對做不到像是現(xiàn)在這樣,控制得如此精妙,得心應(yīng)手。
就在這個時候,葉光的眼神突然一凝。
雖然葉光最遠可以感知到自己周圍一兩公里范圍之內(nèi)的所有動靜,但生活在人口密集,變化多樣的城市之中,要時刻這樣做,那他一定會精神勞累到崩潰,因此葉光很少動用這個能力。
今天,因為前面這兩天遇到的事情,讓他的心里多少有點沒底,所以也只是刻意的將感知的范圍控制在他們這個房子里面。
他感知到有個人出現(xiàn)在院子旁邊,準備偷摸摸的翻進來。
主要是,那個人很胖。
所以葉光并沒有第一時間行動,而是收起了半空中那千萬顆小水珠,靜靜的站在院子里面,看著一個方向。
下一刻,一個胖乎乎的身體晃動著滿身的肥肉,看起來無比艱難但是又好像很輕松的從圍墻上翻了進來,安靜的跳落在了地面上。
果然是他。
“顧科長,”葉光心中無比的驚訝,他以為顧元寶這個時候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偷偷離開了塔山市,結(jié)果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大清早的出現(xiàn)在他家!
“大清早的不睡覺,在折騰什么呢,幸好這周圍一幢幢的房子都被綠植給隔開了,不太容易看見你們院子里面的情況?!鳖櫾獙毰牧伺娜~光的肩膀,嘴上絮絮叨叨的說著。
你以為你現(xiàn)在這是普通的鄰居串門嗎?
葉光小心翼翼的四下張望了一下,沒有什么異動,然后趕緊推著顧元寶走進了屋子,關(guān)緊了門窗。
“越國要殺你這件事情是計劃已久,一定不會善罷甘休?!?br/>
葉光一邊說著,一邊要去給顧元寶倒水。
顧元寶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說道:“我說兩句話就走。”
葉光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只是要說幾句話,隨便找個通訊工具就可以,為什么人還要跑到這里來,我可不信你不知道自己的處境?!?br/>
顧元寶微笑說道:“你殺死了那個陸常山?”
葉光差點脫口而出這你都能知道,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以顧元寶的本事,如果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值得驚訝。因此只是點了點頭。
顧元寶語氣里面滿是贊嘆:“那陸常山我也聽過,據(jù)說是現(xiàn)在越國的中級天賦者之中,最有希望三年之內(nèi)就晉升高級天賦者的家伙。沒想你竟然已經(jīng)是擁有能夠擊敗他的實力了。”
然后就像是猜到葉光心里在擔心什么一樣,繼續(xù)說道:“你不用擔心,天賦者對于一個國家來說是非常寶貴的存在,更何況你擁有著比陸常山更年輕,更強大的實力。你的價值比他更高,越國那些家伙不會輕易動你的?!?br/>
葉光搖了搖頭:“你為越國做出的事情,遠比一名天賦者做到的更多,不也是被他們說殺就殺?”
顧元寶苦笑著說道:“那也不一樣,天賦者畢竟還是天賦者。而且我和越國之間,本來也就有一些問題。最近只是因為出現(xiàn)了一件大事情,可能讓他們的想法突然出現(xiàn)了變化,所以才決定撕破臉皮對我下手。”
“什么事情?”葉光急忙問。
顧元寶沉默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回答葉光的問題,轉(zhuǎn)而說道:“我對你怎么樣?”
當然很好,葉光心里馬上就給出了一個答案。
塔山市安全部門的最高主管,對一個低級天賦者來說,完全算是大人物,案例來說,相關(guān)的一些事情完全不用他出面。然而有關(guān)于葉光的事情,顧元寶基本上從開始就是親力親為。尤其是甚至動用了手頭的權(quán)利,讓葉光去見識真正的機甲戰(zhàn)斗,還破例親自駕駛機甲保護。
從來還沒有聽說過其他的低級天賦者都有這個待遇,好像中級天賦者都沒有過。
至于這半年來給過的其他的特權(quán),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所以葉光心里還是非常感激顧元寶的。
只是葉光在這方面確實不太善于表達,或者是不喜歡表達出來這些東西,在聽到顧元寶的問題之后,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才憋出了三個字:
“非常好。”
顧元寶也了解葉光,知道葉光想要表達什么,點了點頭,然后正色說道:“你已經(jīng)是救了我兩次,給了我兩條命,已經(jīng)算是遠遠的超過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了?!?br/>
葉光急忙說道:“這只是……”
顧元寶擺了擺手打斷了葉光的話,繼續(xù)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記在心里。只是今天,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br/>
在這一點上,顧元寶和葉光也差不了多少,雖然顧元寶的臉皮非常的厚,臉上肥肉也很多,但在說要拜托葉光一件事情的時候,臉上竟然還是露出了有些難為情的神色。
葉光知道顧元寶是什么樣的人,能讓他開口說出拜托這樣的話,那必定是他非??粗氐氖虑?。
因此認真的看著顧元寶:“你盡管說。”
顧元寶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保衛(wèi)科大樓被炸了,雖然那個時候還沒有到正常的上班時間,但你也知道我們這種部門,一般情況下,都是不按照正常上班時間來作息,所以我并不確定那天到底有多少人在大樓里面,有多人不在?!?br/>
聽到顧元寶所說的事情,雖然只是個開頭,但葉光也馬上神情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顧元寶只是說在樓里面,和不在里面,但作為當時的親歷者,葉光完全知道這話里面有多么重的份量。
在大樓里面,代表著死。不在,代表著生。
“我如果一個個去找他們,反而會害了他們。越國不會對有巨大價值的天賦者輕易動手,我現(xiàn)在能信任的天賦者,只有你,你有時間幫我去看看他們的情況?!?br/>
說著,顧元寶掏出了幾張紙出來。
葉光接過來一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寫著整整兩頁紙的人名,家庭住址,聯(lián)系方式等等。
原來顧元寶冒著危險來找自己,竟然是擔心那些曾經(jīng)認識人的安危。葉光看著手里這幾張紙,心里有一種說不出得復(fù)雜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