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臉女人的記憶

    徐正、希爾和崇明趕到服裝展覽現(xiàn)場時，場內(nèi)只剩下一些正在清理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顒迂撠熑丝吹剿麄儊砹酥筅s緊上前匯報情況，也是負責人打電話聯(lián)系的理事會，但他沒能攔住那個無臉女人被兩個奇怪的男人帶走。

    “兩個奇怪的男人？”徐正揉著下巴，思考著兩個奇怪的男人是誰。

    “就一個戴著奇怪的眼鏡，一個穿著奇怪的鞋子，他們把那個沒有臉的女人帶走了，啊對，還有幾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他們好像是鎮(zhèn)靈師?！被顒迂撠熑巳绱苏f道，而徐正幾人已經(jīng)從他的形容里得出了結(jié)論。

    他說的那些人，應(yīng)該就是離九淵那五個人，還有古吉社的那兩個發(fā)明家，想不到古吉社的人也摻了一腳。

    “知道了?！毙煺D(zhuǎn)身走出服裝會展，并撥通了藍瞳的電話，“喂會長，離九淵那幾個人和古吉社的人在一起，這有點麻煩，我們不知道古吉社的具體地點，也無法偵測他們的位置?！?br/>
    “去調(diào)查一下這些被人奪走臉皮的女人之間都有什么聯(lián)系，找到聯(lián)系，順著線索去撒網(wǎng)?！彼{瞳的聲音從揚聲器內(nèi)傳出來，冰冷而理性。

    “是，會長?！毙煺龗鞌嚯娫?，隨即和崇明、希爾兩人著手調(diào)查關(guān)于那些無臉女人的背景。

    經(jīng)過一輪搜索和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這些被奪走臉皮的女人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

    “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會想害我們，一定是她?！笔ツ樀木戆l(fā)女人瑟縮在轉(zhuǎn)角沙發(fā)上，她沒有嘴巴，但是周琛用了特殊裝置將她內(nèi)心想說的話放大，讓大廳內(nèi)的其他人都能聽清楚。

    “她是誰？”離九淵不由得反問她，從這個女人被帶回來開始，她就一直是瑟瑟發(fā)抖的狀態(tài)，她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可是又害怕得顫抖，只能語無倫次地呢喃：“是她，就是她……”

    “看樣子是驚嚇過度?！边叧信袛嗟溃S即走上去伸手放在她的頭頂處，金色靈絲鉆入了她的大腦里，進入她的內(nèi)心恐懼的那段記憶。

    那是一個大型的宴會，宴會上來了不少穿著華麗的女人，這些女人聚集在一起碰杯飲酒，聊著高階層的人才會聊的話題。

    一個土里土氣的男人正巧端著糕點從她們身側(cè)經(jīng)過，畫面里的卷發(fā)女人正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男人端著的端盤。男人緊張地后退，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上，引來了許多人的注目。

    “怎么回事?。俊本戆l(fā)女人皺眉，轉(zhuǎn)身看著滿身都是糕點奶油的端菜員。

    這個男人身材矮小，五官雖長得不丑，但滿臉的痘坑令人覺得惡心，看起來和這里的高端場所格格不入。

    “天啊，怎么會有這么丑的人被雇傭來端菜？”旁邊的女人驚呼起來，對這個男人丑陋的臉感到詫異，“現(xiàn)在的服務(wù)生標準已經(jīng)那么低了嗎？什么人都能來？”

    “不好意思大小姐們，這個是正好缺人臨時來的員工?！必撠熝缦闹鞴芷沉四沁呉谎?，急忙快步走上去解圍，“要是各位不滿意，我現(xiàn)在就讓他走人?！?br/>
    “趕緊走，一臉坑坑洼洼，看著作嘔?！彼膫€聚在一起的女人還在唧唧歪歪的挑剔著這個臨時工的缺點，指出他的丑陋。

    “聽見沒有，還不趕緊收拾一下走人，工資明天給打卡里?！敝鞴芗泵_著那個男人使眼神，讓他趕緊離開這里，別礙眼。

    男人感到委屈，可他也沒有資格去反駁什么，因為他既長得不好看，也沒錢，只能低聲下氣地聽從別人的吩咐。

    “好，我馬上走?！蹦腥藢⒌厣系母恻c撿起來，用自己的袖子拭擦地上的奶油污跡，然后唯唯諾諾地退出這個宴席。

    那幾個女人還在他背后指指點點，嘲諷他的長相。

    “們說啊，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丑的人啊？”

    “是啊，長得這么丑還沒錢，真的不如死掉了好。”

    “哈哈哈，怎么能這么說呢，說不定他家里還有比他更丑的呢？”

    “聽說丑的人報復(fù)心理很強的，們這樣說人家，小心被報復(fù)。不過，量他也沒有這個膽量，哈哈哈……”

    男人還沒走遠，便聽見那些有錢人的嘲諷，周圍異樣的目光令他渾身難受，就像是一根根刺，隨著燈光刺進他的身體里。

    男人忽然停步站在原地，緊緊地攥著拳頭，心中憤怒難平。可以想到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不招人待見的人，本來就長得丑，又有什么資格生氣呢？

    于是他松開了拳頭，無奈地嘆息一聲，邁步離開宴席。

    宴席結(jié)束時，那四個女人成群結(jié)伴地走出大樓，一輛豪華的轎車開了過來，將她們載上，開回她們各自的豪宅。小車開走的一路上，她們又看到了那個面貌丑陋的男人，男人正蹲坐在路邊，手里提著一個食品袋，袋子里裝著那幾塊被他撿起來還能吃的高級糕點。

    路燈立在他身側(cè)，燈光勾勒出他矮小的身材，遠遠看去像是侏儒。

    轎車停下來等紅綠燈時，那幾個女人正好和那個男人對上視線，于是又是一番嘲諷。

    “天啊，們看他在吃什么東西??？那不是掉地上的那些糕點嗎？怎么會有這么惡心的人，掉地上的東西也要撿起來吃?！?br/>
    “們是沒聽過丑人多作怪吧？長得丑的人又怎么會嫌棄呢？”

    “是啊，那些糕點可都是五星級廚師做出來的，就當是施舍給乞丐好了?！?br/>
    “好了別廢話了，綠燈了，走吧，別和長得丑的人啰嗦，會影響自己的身價的。”

    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踩低別人，而那個坐在路燈下吃別人不要的糕點的男人自卑地垂下頭，不敢直視那幾個有錢女。

    “長得丑的人就不配擁有尊嚴嗎？”男人自言自語，在下一個紅綠燈亮起時，失落地起身過馬路。

    刺眼的燈從不遠處的路口照過來，男人被喇叭聲拉回思緒，回過神時，他看到了頭頂?shù)囊鼓唬鼓簧蠜]有星辰，然后是倒立著、旋轉(zhuǎn)著的高樓大廈，還有人們來不及驚恐的、模糊一片的臉。

    那一瞬間，他騰空而起，世界在那短暫的幾秒里顛倒扭曲，最終一聲悶響，歸于平靜。

    邊承倏地將手抽回，記憶停頓在一片血肉模糊中。